苏州丁香巷里，真有一位丁香般的姑娘

摘要：那也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在江南，雨天和小巷堪称绝配。

姑苏城里还真有丁香巷，那是平江路上的一条支巷。“丁香”巷名之由来，或源于北宋“五毒宰相”丁谓。丁谓斯人，自幼聪明绝顶，“书过目辄不忘”，然为官却令世人诟病。据说，一次公务宴会上，他不顾体面亲手为上司寇准擦拭胡须，寇准甚为鄙夷，当众斥责：“参政，国之大臣，乃为官长拂须耶？”家乡人更以此为耻，将他所居之巷，更名“丁香巷”，试图用丁香之浓香洗去丁谓斯名之恶臭。

丁香巷大多是平房瓦屋，倒蛮贴合原汁原味的“粉黛式”苏州。这粉墙年代长得白出了新鲜出锅的豆浆色；那黛瓦也低得紧，个头高的人只需踮起脚尖，一伸手就能勾到屋檐上的瓦片。临街的浅屋人家，大门多是敞开，隐私全无，好像谁都可以进堂屋坐坐，讨杯茶、歇歇脚。

丁香巷里没有丁香花，只有一所小学校。学校里有一位二十岁出头的英语老师，姓陶，她一头披肩秀发，模样儿清纯俏丽，孩子们都喜欢这位柔声细语的姐姐。

教室走廊，经常可以看到一名“立壁角”的少年，他个子比同龄人高，蓝白的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蓬乱的头发像个鸡窝，他懒洋洋地靠着墙壁，看似在低头认错，偶尔一个抬头，眼里泛出一丝狡黠。他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偷东西、打群架、写情书……几乎“无恶不作”，师长们对这等“问题少年”自是感到头痛。

自陶老师接任英文课教师，非但从不骂他，每次提问，总是用鼓励的眼神微笑着等他答完，无论答对或答错，她都会轻轻摩挲一下他的脑袋，似足了长姐对幼弟的疼爱。一天，他途经办公室，听到班主任提到自己的名字，从数落到咒骂，陶老师说了一句：每个人都会犯错，犯错并不是不可饶恕的事，他本性不坏，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他突然转了性，开始用功读书，短短半学期，成绩从倒数跃到班级前五。许是“相由心生”的缘故，大家惊奇地发现，少年“长开”了，一身白色休闲裤搭配浅蓝色T恤，愈发衬托得剑眉星目、鼻直口方，站在人堆里“鹤立鸡群”，他从邋里邋遢的颓废少年成长为英俊的精神小伙。

一日，他无比沮丧地趴在课桌上：我今天看见许老师（新来的青年男教师）给陶老师打伞……

之后更多的雨天，陶老师身边多了一名白皙俊秀、长身玉立的青年男子，两人先是相顾而视，随即会心一笑，他们共撑一把雨伞，有点兴奋，有点羞涩，若即若离之间，似都在盼着，这雨不妨再下大一点。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没有撑伞的少年，他浑身上下一点一滴被雨点打湿，他的眼睛湿润润的，“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

在旁人看来，少年做着一场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不过，那也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雨越下越大，从头到脚都被雨水淋得湿透。走不了，就近上了一家茶楼，要了一壶碧螺春，枣泥拉糕、生煎馒头、蟹壳黄、虾饺四色茶点，苏式糕点精致可人，中看又中吃。

坐了下来，外面雨更大了。急雨声宛若瀑布，密雪声堪比碎玉，一时之间走不了。店主人在案桌上摆好棋盘，古人把围棋比作“忽然一笑千万态，见者十人八九迷”的“木野狐”，“到中盘……牵一发而动全身……复杂之极，有趣之极”，当第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优美的棋形亦如雨花般随之激溅开来。你一子白，我一子黑，“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从正午杀到黄昏，局终，推枰大笑，席散。

雨势小了很多，忽然，一个窗子里飘来周杰伦的《烟花易冷》：“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旋律和歌词都很应景。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正应该有个丁香一样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