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造假案发，会计师杯弓蛇影

文/乐居财经 原创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整个地产行业，坏消息接二连三。

前有恒大财务造假案，牵涉普华永道；后有大华所造假案，大连万达商管集团提前换成了立信所。

5月10日，江苏证监局向大华所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事涉金通灵（300091.SZ）财务造假案，没收业务收入688.68万元，处以3443.4万元罚款，并暂停从事证券服务业务6个月。

很快，多家公司宣布与大华所取消合作。当然，与普华永道切割的企业就更多了。

这两年来，地产行业下行，拖累了整个产业链。不论是出于报酬支付压力，还是有其它考虑，已有多家房企、物企宣布更换会计师事务所。安永、罗兵咸永道（普华永道）、德勤、毕马威也概莫能外。

如今眼下，一轮财务造假风暴袭来，企业更换会计师事务所，又多了一个原因，那就是来自会计师的舆情风险。甚至，有家居企业的融资计划，因为“踩雷”会计事务所而遭遇搁浅。

一时间，整个行业有点杯弓蛇影的意味。

关于地产、家居和物管行业，到底哪些会计师在为它们服务，乐居财经做了全方位梳理。

11家房企开出千万报酬

在大连万达商管之前的，是恒大。

5月31日，证监会发布消息，依法对恒大地产债券欺诈发行及信息披露违法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恒大地产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罚款41.75亿元，对恒大地产时任董事长、实际控制人许家印处以顶格罚款4700万元并采取终身证券市场禁入措施。

证监会同时表示，正在推进对相关中介机构的调查。这其中，最受关注的中介机构莫过于普华永道。据了解，自中国恒大2009年上市以来，普华永道作为其审计机构，与恒大的合作长达14年，双方直到2023年1月解除合作。

2021年起，中国恒大爆发债务危机，其也因恒大物业134亿元挪用而被调查。而在双方合作的十多年里，普华永道均对中国恒大每年审计报告出具无保留意见。随着恒大事件的深入，普华永道于2021年10月和2022年8月两次被香港财务汇报局调查。

有媒体统计了恒大地产历年财报，2010年至2020年恒大的审计费用分别为969.9万元、1557万元、1790万元、1491万元、1600万元、2000万元、2600万元、3200万元、3800万元、4400万元、5400万元，即普华永道累计收取恒大地产审计费用超2亿元。

实际上，早在今年4月，一封题为“是谁把普华永道带入恒大这个火坑”的公开信在市场上不断发酵，落款为“一部分普华永道合伙人”。

信中称普华永道审计恒大失败的最终责任人是赵柏基，并揭露了普华永道内部审计质量管理、人员打压等诸多问题。

不过，针对该市场流传，普华永道随后发布声明称，注意到一封自称“一部分普华永道合伙人”的匿名信在某些社交平台或媒体发布和传播。该匿名信含有有关普华永道及部分合伙人的严重不实信息，并利用该不实信息对普华永道及部分合伙人进行恶意攻击。

普华永道与德勤、毕马威、安永，被称为是全球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其总部位于英国伦敦，由普华国际会计公司和永道国际会计公司在1998年合并而成。普华永道在香港也被称为罗兵咸永道。此外，在北京的事务所叫普华永道中天。

据了解，普华永道成员机构组成的全球网络遍及151个国家和地区，有超过36.4万名员工。作为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首，普华永道在中国有着重要的业务版图。

截至2023年9月30日，普华永道在中国内地合伙人数量为781，员工数量1.86万；香港地区合伙人数量为267，员工数量4176。Wind数据显示，2023年，普华永道中天审计的A股上市公司数量107家，审计费合计8.69亿元。此外，普华永道在港股市场作为审计机构的上市公司更多达410家。

不过在恒大的事情曝光后，普华永道遭受了企业的集体解约。据不完全统计，此前包括中国石油、中国人保、招商银行、中集车辆、青岛港、青岛啤酒、东鹏饮料等在内的数十家A股和港股上市公司宣布与普华永道终止合作。而解约的客户数量仍在增加。

在地产行业，普华永道与房企合作终止的事件也时有发生。

2022年3月，世茂集团公告称，罗兵咸永道会计师事务所（即普华永道）辞任公司核数师2022年4月，德信中国宣布，普华永道辞任公司核数师，此前合生创展、融信中国、宝龙地产也宣布了普华永道的辞任。

当中的宝龙地产，更是在2021年年报发布前夕，宣布更换核数师的。其将罗兵咸永道会计师事务所更换为开元信德。

乐居财经统计了目前主要房企聘任会计师事务所的情况。88家房企中，有17家房企财报的审计机构为安永/安永华明，是聘任最多的会计师事务所；8家为普华永道中天/罗兵咸永道；7家为立信中联/立信德豪；6家为上会柏诚；5家为毕马威/毕马威华振；5家为致同/致同香港。

房企更换会计师事务所变得频繁，叠加行业近两三年持续的行业危机之下，房企每年支付给核数师的酬金也变少了。

乐居财经统计了51家主要房企2023年的核数师酬金情况。其中，有25家房企的核数师薪酬在去年有所下降，占比近半，下滑幅度最大的超过70%；有17家房企保持不变，占比33.3%；另只有9家房企核数师酬金有所增长，占比17.6%，而增长幅度最高的仅有8%。

作为企业财报的守门人，会计师事务所的角色无疑是重要的，其信誉情况也直接与企业关联。与普华永道一样，因事涉金通灵财务造假案，大华所也遭到了大量客户的“解聘”。有数据统计，事件发酵后，公开宣布取消聘任大华所为2024年度审计机构的A股上市公司超过了50家。

而根据6月14日最新消息，中国恒大清盘人已委托律师调查向恒大的一些服务提供商，包括前核数师罗兵咸永道，目的是为债权人挽回部分损失。

恒大造假之后，地产行业成了惊弓之鸟，大连万达商管提前换掉大华所就是一个例子。但值得一提的是，资本市场永远是接受全社会的监督和检验的，普华永道毕竟是少数，而恒大更是个案。

面对监督和检验，上市公司需时刻强化内部监管，提升治理水平，确保财务数据的真实和准确，才能尽可能减少外界事件对自身所造成的影响。

20家物企更换会计师

自2022年以来，已有多家物企宣布更换会计师事务所。而原因也大同小异，有的因劳务费用未达成共识而更换，有的因为会计师不认同公司的账目处理等问题。

如今，物企更换会计师，又多了一个原因，那就是来自会计师事务所的舆情风险。普华永道在香港也被称为罗兵咸永道。乐居财经统计，近两年，超10家上市物企与罗兵咸永道分道扬镳。

会计师事务所的舆情风向，也很快传导至物业股。5月底，鲁商服务发布了更换会计师的公告，大华会计师事务所辞任，取而代之的是信永中和。而事实上，此番更换会计师，是大华会计师事务主动请辞，以遵循“暂停从事证券服务业务6个月”的处罚决定。

不过，乐居财经注意到，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的加盟公司大华马施云似乎并未受到影响，目前上市的66家上市物企中，有两家物企的会计师为大华马施云，分别是祈福生活服务和鑫苑服务。

此外，乐居财经统计了上市物企2023年聘任的会计师事务所情况。64家发布年报的物企中，有14家物企企财报的审计机构为安永，是聘任最多的会计师事务所；毕马威和罗兵咸永道分别服务8家；上会柏诚服务5家。

此外，乐居财经统计，2022年以来，至少有20家物企更换了会计师事务所，更换时间多集中于年报季前后。

上市物企换人频繁，一方面有上市物企增加的客观原因，另一方会计师事务所变更也从侧面反映了房地产市场的波动。

而从会计师事务所的薪酬变化情况来看，2023年整体出现了下滑的趋势。乐居财经统计，2023年上市物企会计师事务所平均薪酬为305万元，较2022年的357万元，下滑14.57%。

2023年，物企会计师事务所薪酬最高的是碧桂园服务，其核数师为罗兵咸永道；其次是金科服务，同样是罗兵咸永道；第三是万物云的安永会计师事务所。

家居企业钟爱天健

普华永道尚未从中国市场的“退单”风波中脱身，作为国内八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的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又成了新的“雷区”。

5月29日，志邦家居公告披露称其原定的融资计划被迫搁置。事件起因是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深陷金通灵连续6年财务造假一事。

受此事件影响，上交所已中止了志邦家居的可转债发行审核程序。

公开信息显示，大华所是内资八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已成立39年，常年服务的客户中有近500家都是上市公司，截至2023年12月末，公司合伙人数量为270人，注册会计师人数为1471人。

对于家居行业内的审计合作机构，各家选择不一。但在乐居财经统计的95家家居上市企业中，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大华会计师事务等几家格外受家居企业青睐。

其中，天健会计师事务所被27家企业选择，位居榜首。立信服务的家居企业有14家，大华则为8家。除志邦家居外，坚朗五金、顶固集创、建霖家居、皮阿诺、海螺新材等7家企业的审计合作机构都是大华。

而在会计师事务所的报酬上，因各上市公司的业务规模、审计具体要求、范围、会计处理复杂程度等因素，费用也各不相同。

志邦家居给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开出的报酬为80万元，审计年限为11年。而大华所服务的上市家居企业中，永安林业开出的报酬是最高的，为120万元，

另据乐居财经统计，95家企业中，有17家聘任会计师事务所支付的报酬超过200万元，其中居然之家给聘任的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开出的薪酬最高，为800万元，服务的连续年限为5年。美凯龙次之，其给聘任的容诚会计师事务所开出的薪酬为500万元，审计年限为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