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银行 应避免存款恶性竞争

张炜

6月以来，广西、河南、湖北、贵州、山西等地部分中小银行下调了活期或定期存款利率。相关人士表示，应对净息差持续收窄，中小银行有必要把控好负债成本，严格控制揽储成本，尤其要避免高息揽储、恶性竞争。

去年以来，大型银行与股份制银行多次下调存款利率，中小银行随之阶梯跟进。近期下调存款利率的中小银行包括农商银行与村镇银行。例如，广西平乐农村合作银行6月1日起把1年期、3年期、5年期整存整取利率分别较去年12月调整后的利率下调了20个、20个、30个基点。调整后，有的中小银行还出现了利率“倒挂”。例如，贵州黔西南州某村镇银行3年期定期存款利率为2.9%，而5年期定期存款利率为2.15%。

今年一季度，商业银行净息差降至1.54%的历史低点。面对息差持续收窄，主动优化存款定价策略是商业银行的必然选择。央行5月发布的《2024年第一季度中国货币政策执行报告》提到，落实存款利率市场化调整机制，防范高息揽储行为，维护市场竞争秩序，着力稳定银行负债成本。

通知存款、中长期大额存单等高息“揽储利器”，正从不少银行尤其是大中型银行退出。例如，邮储银行5月15日起对存量可自动转存的个人通知存款产品不再自动转存；长沙银行5月上旬对智能通知存款产品终止自动滚存，包括单位智能通知存款、个人智能通知存款等；招商银行、民生银行等日前停售中长期限大额存单；温州银行近日宣布将自6月21日起终止“薪溢存”及“惠享存”业务，其中，“薪溢存”是将“让活期存款享受定期的收益”作为卖点，当卡内活期时点余额大于或等于5000元，当日利息自动按挂牌的整存整取3个月定期存款利率计息。

作为“揽储利器”的手工补息也被整改。手工补息本来是银行针对某些存款业务操作失误进行的勘误环节，而实际操作中，被异化为“揽储利器”，部分银行网点为了增强存款吸引力，将其作为存款利率“补贴”的方式，从而使得大客户存款利率“明降暗升”。

今年4月8日，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发出《关于禁止通过手工补息高息揽储，维护存款市场竞争秩序的倡议》，明确“银行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客户承诺或支付突破存款利率授权上限的补息。此前违规作出的补息承诺，在付息日一律不得支付。银行应立即开展自查，并于2024年4月底前完成整改”。此举旨在维护市场合理竞争秩序，强化存款利率调整效果，稳定银行负债成本。相关业内人士直言，手工补息越来越多，主要是存款考核压力的原因。手工补息被禁止，会影响到存款吸纳，但自律机制也不能违背。

需要注意的是，高息揽储或存款恶性竞争主要发生在中小银行。由于自身品牌、服务能力等方面缺陷，中小银行存在“揽存压力”。例如，不少中小银行通过相对较高的定期大额存款产品利率来提升存款吸引力。目前多数银行已把3年期大额存单产品利率降低至3%以内，或暂停发行这类存款产品，而部分中小银行仍将这类产品的利率维持在3%至3.2%。虽然有不少客户冲着利率的吸引力，把存款“搬家”到高息揽储的中小银行，但这类客户大概率不会转化为长期客户或优质客户，往往存单到期就取走资金。

高息揽储或存款恶性竞争，对银行来说是“双刃剑”。短期来看，吸纳到了存款资金，应对了考核压力，但问题在于，这导致负债成本的增加，加剧息差收窄的困境，甚至影响金融支持实体经济的可持续性。大中型银行下调存款利率，给中小银行随之跟进腾出了空间。维护存款市场的秩序，稳定银行负债成本，既能防范银行经营风险的增加，也能推动社会综合融资成本稳中有降。

中小银行不应以利率作为单一手段来争揽客户，存款“价格战”的路只会越走越窄。应该看到，客户之所以选择大中型银行，是因为中小银行的服务与经营等方面存在差距。中小银行要从规模发展向价值创造转变，从粗放经营向精细化管理转变，提升价格竞争以外的差异化服务能力，增强自身对客户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