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两兄弟半生心血种“相思”

本报记者 璩介力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红豆，自古以来就带着浪漫的色彩。在吴中区金庭镇，有一片土地，上面栽着一百多种名贵树木，其中就有不少红豆树。前不久，这片红豆树林里，“相思花”竞相开放，美不胜收。众所周知，红豆树在苏州并不多见，且不易培育。为何这里会集中出现大片红豆树林呢？这个故事得从30年前说起。

红豆树浑身是宝

移植培育不容易

顾建良、顾建国兄弟俩年轻时酷爱花草树木，喜欢捯饬盆景。1994年，随着苏州城市建设的不断推进，他们开始从事绿化工程。“现在叫绿化工程，那时候其实就是自己去种树。”顾建良说，因为工作的原因，他们需要到全国各地去选树。也正因为此，他们与红豆树结下了不解之缘。

第一次看到红豆树，是在浙江。红豆树树冠硕大，树姿优雅，用作景观绿化，再合适不过了。兄弟俩第一次看到就被它深深地吸引住了。“要是能把红豆树移种到苏州就好了。”顾家兄弟将一些红豆树移植到苏州。他们没想到的是，因为水土不服，这些树没过多久就死了。于是，他们开始研究红豆树。

红豆花开。　　记者 璩介力摄

红豆树的种植是个难题。首先，它适合生长在海拔200-900米的丘陵地带，主要分布在浙江、福建、江西、四川等地的山区；苏州一带几乎没有。其次，红豆树并非每年开花结果，一般需要五六年才会结果一次，而且结果后的出籽率只有20%左右。此外，红豆树幼苗培育难，生长慢，也导致很多人不愿意去种。

“一开始是为了工作，想把红豆树运回来当绿化景观树，后来深入了解后，我们就更喜欢红豆树了。”顾建良说，红豆树几乎浑身是宝。木材密度大，耐磨耐朽，而且纹路美观，适合制作名贵家具；红豆树的根、茎、皮、叶均可入药，主治跌打损伤等；红豆树的种子红通通的，更是千百年来的浪漫之物。王维一首《相思》诗，句句不离红豆，传唱了千年。

多年钻研成“专家”

不惜代价去收藏

“这么好的树，却越来越少，太可惜了。就想办法去种。”顾建国说，他们找资料学习，还请教专业人士，求教种植、移植的办法。

渐渐地，他们摸索出了一套移植的流程。“比如移植的时候，先要断根、修剪，切记不能马上搬运，需要在原地等上一年左右的时间，让它有个缓冲期来适应一下，然后再搬运到苏州来。”浙江龙泉是红豆树的主要生长地之一，当地林业科学研究院的老师冯建国介绍，这样的做法确实有科学依据，因为断根后，树根周围会长出须根，而须根是吸收营养的主要载体。

红豆种子。　　记者 璩介力摄

进入21世纪后，红豆树特别是野生红豆树越来越少。《中国生物多样性红色名录——高等植物卷》把它列为濒危等级，后来红豆树又被列入《中国重点保护植物》二级保护树木。也正因为此，顾家兄弟有了更多接触红豆树的机会。

“浙江、福建等地一些山区在修路、建水库时，需要整备周围的绿化和土地，势必会去掉一些树。但红豆树越来越珍贵，不能随意砍伐，有些地方知道我们会移植，就请我们去处理。”顾建良说，彼时，他们已经不是为了工作，而是深深爱上了红豆树，他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去收藏。

记得2009年，福建北部一处深山中需要修建水库，然而如何处理一棵800多岁的红豆树成了棘手的问题。当地林业部门联系顾建良，请他们来帮忙。“这棵树太粗了，两人合抱都抱不过来，直径达83厘米。山里又没有路，别说进大型吊车，走人都困难。”顾建良说，为了这棵“红豆王”，他们自掏腰包，花了30多万元，修了一条30多公里的山路，才将树运出。之后，他们动用50吨的吊车和16米长的拖车，花了两天时间，才将这棵树运回苏州，成功移植。

多年私藏高价不卖

却想向社会开放

这么多年，顾家兄弟陆续移植了数百棵红豆树到苏州。渐渐地，它们适应了苏州的水土，开始开花结果。“红豆树开花结果没有一定的规律，有些树几十年才开一次花，开花后也不一定结果。我们这里的红豆树，基本上是6年开一次花、结一次果。说明苏州的水土环境是非常好的。”顾建良介绍。

2012年之后，顾家兄弟开始自己尝试培育红豆树。“以前，红豆树培育放在学术界也是一个难题，后来随着技术的发展，有点办法了。我们就请了一些高校的专家来一起研究。”顾建国说，“比如红豆的种子外壳角质特别硬，就这么种，是肯定不行的，一定要用开水泡一段时间，软化后才能出芽。”

如今，在金庭镇的园子里，已有不少培育成功的红豆树。顾建良指着一棵红豆树介绍：“像这棵杯口粗的，就是2012年培育的，也要12年了，长得慢。你看那棵直径40厘米的树，要180多年了，50厘米的要400多年，越长越慢。”

顾家兄弟的红豆树林。　　记者 璩介力摄

长得慢的树，木材质量普遍较好。红豆树的木材常被用来做成名贵家具。就在今年年初，上海有人看中了顾建良的一棵红豆树，愿意出500万元购买，但顾建良拒绝了。“这么多年下来，都有感情了，这些树是我们大半辈子的心血，不是钱能衡量的。”顾建良说，除了红豆树之外，他们的园子里，还有不少诸如普陀鹅耳枥、金丝楠木、红楠等国家一、二级保护树木。“这些树都不是原生于苏州的，我们通过努力，让这些树在苏州开花结果，挺有成就感的，往小里说，是自己的成就；往大里说，也算是为苏州的生物多样性做出了一点贡献。”

之前，当地想要将这些珍贵树木打造成一个景点，既能休闲又能科普。这与顾家兄弟的想法不谋而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能开放给市民参观欣赏，我们是非常欢迎的，这也就更体现了我们收藏这些树的价值。”顾建良说，他连名字都已想好，就叫“红豆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