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聂海芬,在刑侦领域可谓是福尔摩斯一般的存在。她办案能力突出,胆大心细,破案率号称100%。
经她过手的重大案件多达350多起,光是这些案件的资料就能把一个30平方米的房间完全堆满,追赃款都追回了800万,可以说是相当厉害。
聂海芬就像一根定海神针,既能让参与办案的同事放心,也能震慑犯罪分子。
由于能力出众,聂海芬也被人民群众亲切地称为“女神探”,说她是女版的“福尔摩斯”。于是,聂海芬也毫无保留地将自己这些年来积累的办案经验写成了一本教材,希望能够培养更多的刑侦人才。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位“女神探”,却因为一桩冤假错案跌落神坛,露出了不为人知的一面,这是怎么回事呢?一切还要从2003年5月18日那个晚上说起。
01 好心办事却成嫌疑人
2003年5月18日晚上,来自安徽的张高平和张辉叔侄正在去上海送货的路上。凌晨一点半左右,他们受人之托,要将一个叫做王冬的女孩送到杭州。
善良的叔侄二人欣然答应,一路按照约定将王冬送到指定地点。那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五十分,下车后,王冬用张高平的手机给朋友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就告别叔侄俩。
叔侄俩继续上路,不久,车子就被警察拦住了。看到警察的叔侄俩一脸懵逼,小心询问才得知,昨晚搭乘便车的女孩王冬已经遇害,先奸后杀,被抛尸在一条不起眼的小水沟里。
显然,在警方看来,张高平叔侄俩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但是张高平叔侄俩却以为自己只是去提供线索,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了嫌疑人呢?
不管怎么说,叔侄俩就这么被带回了警局,接受审讯。
这是一起十分恶劣的案件,不仅让老百姓人心惶惶,也严重地影响了社会风气。于是,为了尽快破获这起案件,杭州警方亮出了他们的王牌——聂海芬。
对于这种性质的案子,聂海芬经验十分丰富。据她描述,在叔侄俩刚刚到案的时候,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在这个状态下进行突审,对审讯非常有利。
但事实证明,所谓的突审,在张高平叔侄俩看来倒更像是逼供,这是怎么回事呢?
02 主观臆断,忽略重要证据
原来,在聂海芬了解了这个案件的过程后,她就认为张高平叔侄俩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她认定是叔侄俩临时见色起意,才对王冬进行了侵犯,后来又为了掩盖罪行,才将王冬抛尸水沟。
在这样的主观臆断下,张高平叔侄俩如何解释都是徒劳。
现在回看,聂海芬手里掌握的所谓的“铁证”,其实可以说是疑点重重。
首先是作案时间的问题。
张高平叔侄表示,自己将王冬送到杭州后就继续开往上海送货,根本没有作案时间。然而聂海芬却不相信张高平叔侄的证词,认为他们在说谎。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聂海芬还煞有介事地找来了一辆卡车进行模拟。经过多次模拟后,聂海芬将每个时间点的时间精确到秒,认定张高平叔侄具有作案时间。
可是对于这个问题,张高平却并不认同。他告诉记者,超载的卡车和没装货物的卡车开起来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状态,聂海芬用空卡车进行模拟,肯定是不对的。
在张高平看来,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非常简单,直接调取当时高速路段的监控即可。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张高平的这个诉求却一直没有被满足。
其次,在对被害女孩进行尸检时,其实并没有发现张高平叔侄俩的DNA。按理说,如果真的是张高平叔侄将王冬侵犯后杀害,王冬体内应该会留下叔侄俩的DNA才对。
但是,无论是王冬体内还是叔侄俩的车里,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对于这个问题,聂海芬也有自己的看法。她认为,被害人王冬的尸体在水沟里泡了一夜,即使存留下液体,也很有可能被水流冲刷没了。
听起来很有道理对不对?
然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聂海芬却忽略了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那就是王冬的指甲里,却保存了另一个人的DNA。这个DNA既不属于张高平,也不属于张辉。
很显然,这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线索。于是警方也针对这条线索进行了调查,但是却没有找到和这个DNA相符的人,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针对这个问题,警方也给出了一个他们自己感觉比较满意的解释——这个DNA很可能是王冬与他人握手时留下的,和案件本身没有关系,因此也不能证明张高平叔侄没有作案嫌疑。
看到这里可能明白人也看出来了,这个案子明明是在寻找谁是杀人凶手,怎么变成了要证明张高平叔侄是否具有作案嫌疑了?就算证明不了张高平叔侄无罪,也证明不了他们有罪啊?
可是,聂海芬就跟着了魔似的,好像一定要给张高平叔侄定个罪。
找不到证据,那就用特殊手段让张高平叔侄认罪。
03 无奈认罪,含冤入狱10年
张高平和张辉被分开审讯,说是审讯,其实还是用了点非常手段。
据张辉描述,当时他被连续罚站了七天七夜,不给吃也不给睡。而且这还不是单纯地罚站,张辉被强行要求要将双手掰到后背用手铐拷在一起,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但实际上特别痛。
而张高平比侄子张辉还惨。审讯人员要求他同时抽两根烟,而且两根烟灰的长度还要一样长。这换了谁都扛不住啊。
张辉说,自己当时都已经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了。无奈之下,难以忍受的叔侄俩决定招供了。而整个招供的过程,可以说是既心酸又好笑。
记者问张辉,供述内容是怎么来的呢?
张辉表示,就是猜嘛。因为这件事根本不是他们干的,就只能硬着头皮去猜。猜不中还要挨打,直到猜中了为止。
更有意思的是,因为叔侄俩是分开审讯的,所以两人的供词里有很多对不上的地方。比如逃跑路线,叔侄俩说的完全是两条不同的路。
这就很搞笑了。如果真是叔侄俩一同犯的案,怎么连逃跑路线都说不明白呢?当时的办案人员也察觉到不对劲。
不过,他们想的办法不是反思自己是不是办错了案子,而是把心思都花在了如何在叔侄俩口供保持一致的问题上面。
在这个时候,一个叫做袁连芳的关键人物出现了。
袁连芳早年因贩卖黄色录影带被判入狱,服刑六年。表面上他是个犯人,也是狱中一霸。但实际上,他也是警方安排在狱中的耳目,专门替警方搜集监狱内罪犯的罪证。
为了让张高平和张辉的证词保持一致,袁连芳吓唬张高平验血剃头就是要给他枪毙了。这可把张高平吓了一跳,急忙问袁连芳怎么办。
这可正中袁连芳下怀,告诉张高平让他写一封认罪书就可以保命。结果张高平说自己不会写,袁连芳也就“勉为其难”地替张高平写了,这张认罪书和张辉的供词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也成了后来叔侄俩定罪的关键证据。
奇怪的是,袁连芳是怎么知道张辉的供词的?
对此,袁连芳称自己曾经和张辉关在一起过,这些证词都是张辉告诉他的。可是张辉却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压根就没见过一个叫做袁连芳的人,更没给对方讲过这个案子。
于是他要求和袁连芳当面对质,结果却被拒绝了。
就这样,叔侄俩蒙上了不白之冤,进了监狱。一审被判处无期和死刑,后来经过上诉,才改判为死缓和有期徒刑15年。
至此,叔侄俩已经心死,虽然多次提出上诉,但是都没有任何回应。原本以为事情已经没有了转机,结果经过一个偶然的机会,张高平突然看到了希望。
04 真相大白
这件事发生在2005年,一名浙大的女学生被人先奸后杀,抛尸水沟。这起案件的作案手法和王冬案如出一辙,同样都是被掐死,同样都是被抛尸水沟,连抛尸地点都十分相近。
在张高平看来,这起案件很有可能和王冬案是同一个凶手,因为他知道自己和侄子是清白的。
经过警方调查,很快便锁定了浙大女学生遇害案的嫌疑人——勾海峰。勾海峰是一名出租车司机,这让张高平想起,当时的王冬在下车后也是在路边等待出租车司机,那么勾海峰是不是杀害王冬的凶手呢?于是他很快就向监狱反映了这条线索。
然而,一个犯人反应的线索能受到谁的重视呢?还没等张高平反应的线索被采纳,勾海峰就被枪决了。
但是张高平却一直没有放弃,他找到了一个叫张飚的良心检察官,详细地向他讲述了这起案件,并表达了自己的怀疑。
张飚听了张高平的讲述,十分动容,下定决心要帮助这个蒙冤入狱的可怜人。可是这条路却比想象中的要漫长和艰难。直到张飚退休,他多次提出的申诉也没有等来重审。
于是,张飚又给叔侄俩找来一个叫朱明勇的律师。这位律师听了案件经过后,也决定帮叔侄俩免费代理。
就这样,在几人的共同努力下,这个案子终于在2011年等来重审的机会。这一次,相关部门将王冬指甲里留存的DNA与勾海峰的DNA进行了对比,结果显示,两个DNA竟然完全吻合。
出乎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实在令人唏嘘。
经过这次重审,张高平叔侄被判无罪。相关涉案人员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然而,我们的这个“女神探”聂海芬,似乎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2016年的时候,有记者联系到聂海芬本人,聂海芬称自己现在仍然在岗正常上班。
这也引发了很多网友的不满。当年女神探仅凭主观臆断就认定叔侄俩是凶手,还忽略了关键性的证据,甚至叔侄俩的供词都是逼供得来的,导致叔侄俩最后坐了十年冤狱,难道她不要付出应有的代价吗?
张高平叔侄的遭遇令人同情,他们最终也获得了应有的赔偿。只是,时光如白驹过隙,逝去的也再也回不来。直到张高平的老母亲去世,也没能再见到儿子一眼。
但是令人动容的是,即使被冤枉,张高平叔侄也仍然相信法律会还给他们一个清白,这也给全国的办案人员提了个醒:作为人民的公仆,既不应该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应该为了追求高破案率去冤枉一个好人。有的时候,一念之间就能毁掉一个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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