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长篇历史小说《问道无常之降妖伏魔手》第二卷：大宗师
第三十二章 殊途同归
尹志平看着师父对哥哥近乎指责的埋怨沉默不语，心里觉得十分不平：师父一向是他最尊崇的人，只要自己在师父面前，是怎么都不会让师父承受这些的！
尹志平这样想着，目光不由又看向那位邱师伯，见他说得越来越激愤，胸脯一起一伏的，眼睛里竟然好像滚动着泪水一样。
“邱师伯,您先歇一歇！”尹志平知道，作为晚辈，自己不好直接为师父辩解，所以只得这样说道。
谁料尹志平的话刚说完，却看到师父轻轻一摆手，显然是不想让他阻拦哥哥，尹志平只好停住了。
邱处机就那么沉默着，看着哥哥又气又急地埋怨、倾诉。
他几乎已经忘记了以前哥哥生气的样子，或者说几十年前哥哥很少这样生气，他一向都很平和，总是那样笑眯眯的，不着急不着慌，好像天底下的事都激不起他的火气似的。
可是现在，哥哥却这样为自己着急，这应该是忍了很多年了吧？这么多年因为惦念自己，不知道他的内心受了怎样的煎熬！
所以，邱处机不想阻拦他，只想让他尽情发泄出来，这样他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邱大壮说得太投入了，全然不顾旁边的人怎样看他。
在他心里，恐怕天底下再大的事都大不过当年弟弟出家的事吧？当年如此，现在还是如此，在他心里这始终是最放不下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邱大壮才停止数说。
邱处机见状，连忙进屋把桌上的茶端过来：“哥，说累了吧，喝口茶润润嗓子。”
邱大壮瞪了他一眼，说这么长时间当然有点口干舌燥，所以他就接过茶来喝了几口。
邱处机见他喝完，连忙伸手接过茶杯，看着哥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不由问道：“哥，你还想说吗？”
“我说不说的还有什么用？”邱大壮又瞪了他一眼，很有些长辈人的威严，想了想又说道：“这几十年我常常想，幸亏我现在有儿有女，孙辈也有几个了，不然以后我怎么有脸去见父母！”
邱处机出家很久了，有些不太明白哥哥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正愣愣地看着，又听哥哥说道：“你如果真不想娶媳妇，我倒也没什么意见，不过为你将来打算，你看吧，我这儿子里面你看中了哪个，就把他过继过来也好！这样免得晚年凄凉！”
邱处机听了差点儿笑出声来，看起来两个人的心思真是完全不同，他不由正色说道：“别说要过继侄儿，就是我现在有亲生儿子，想要出家那也是要断绝来往的！”
“你？”邱大壮一听，气得伸出手来指着邱处机，“你怎么能说出这样无情无义的话来？”
“你听我慢慢说！”邱处机看看太阳快落下山了，院子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就伸出手去挽住哥哥的胳膊说道：“外面冷了，我们进屋里说。”
有弟子点亮了灯，又重新泡了茶来，两个人就在桌子两旁分别落座。
气氛突然就有些不一样了。
邱处机看邱大壮脸色还是透着些气愤，就一边笑，一边端起茶来慢慢喝着，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想当年，我拜师修行，师父临终之时曾经对我们说过，我们这些弟子与他就做得是物外真亲眷：马师兄于他如弟，长真师兄有如其侄，长生师兄和我便是他的两个孩儿。”
“师父和我本来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是在那样短暂的时间里却因材施教，因势利导，引导我走出了自己独有的修行之路。现在想来，果真是师徒如父子，在我心里，他就有如我们的父亲一般亲近、可敬！”
说到此处，邱处机看向邱大壮：“哥，你看我真是那样无情无义的人吗？”
听邱处机这样一问，邱大壮不由轻轻摇了摇头：“你倒不是那样的人！我就说嘛，自小你不光聪明，还非常仁义，怎么会是那无情无义的人呢？你也知道，我一向心眼直，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弟呀，你别往心里去！”
邱处机又是淡淡一笑，站起身来将双手背向身后，在摇曳的灯光照耀下，高大的身影站在邱大壮面前：“刚才听你说那么一番话，我这心里实在是又感动又羞愧！没想到这么多年来让哥哥为我担惊受怕！唉，当初我年纪小，可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
说到这里，邱处机深深地向邱大壮躬下身去，看那样子是准备行大礼。
邱大壮一看，吓得连忙站起身来把邱处机扶住：“弟啊，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心里知道就好，何必给我行这么大的礼呢！”一面说着，一面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邱处机本来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虽然历经苦练，可是所炼者无非是自己的心志，平时与别人相处时他尚且古道热肠，更何况此时面对的是自己的亲哥哥呢！不过于情于理于义，修道人自然另有一番理解和作为。
邱处机明白，如果不把这番道理给哥哥讲清楚，他是不会同意自己在此修建道观的。
“哥，那你还记得当初我为什么要出家吗？”邱处机问道。
“记得，还不是被那个什么赛神医一番说辞鼓动的！”想到这件事，邱大壮皱起眉头，怀疑地说道：“哥儿啊，我一直在想，他说的真有那么准吗？说不定就是骗人的呢！”
“不，他没有骗人。”邱处机缓缓说道。
他学医、从医、修道这么多年，医术自是高明，可是却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仍然没法和赛神医相比；从道术上来讲，他现在也是颇通相术，当然知道赛神医当年的“腾蛇入口”断语没有说错。
“那，那你不是还有那个什么……”邱大壮一听，连忙着急地说道，不过，他还是把“饿死的命运”几个字生生咽了下去，只是担忧地看着邱处机。
“哥，通过这么多年的修行，我已经改变了那个被断定的命运！”邱处机说道。
说起过往，邱处机不由仰起头来望向院子上方的天空，那湛蓝幽深的颜色和他此刻的心情十分贴合：“后来我又遇到过赛神医，他也说我的面相和命运已经改变了！”
说到此处，他的脸上出现一丝非常神奇的神情，好像仰望着天空在默默地感谢着什么。
“真的？”邱大壮问道。
经过刚才那一番痛快的诉说，邱大壮几十年的负担好像都放下了，一时心情十分轻松。
在这种状态之下，他觉得心境空净透明，好像什么话都能够听进去一样。
“嗯。”邱处机重重地点了点头，过了片刻才又缓缓说道：“所以说，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命运，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哥你这样天生命好的！”
听邱处机这样说，邱大壮不由有些羞愧似的：“如果人能够换命，那我情愿把我这么好的命换给你！我没有你聪明，你有什么好东西我都会为你高兴！”
虽然知道哥哥一直对自己很好，可是现在亲耳听到哥哥这么说，邱处机鼻子还是轻轻一酸，他却又笑着说道：“哥，你知道吗，虽然你没有出家，可是你有这样的好心却又何尝不是修行人希望的结果？我如果说其实你也在修行，你会不会相信？”
此时，邱大壮心境空明，更何况一直以来他都信服弟弟，所以这会儿弟弟说什么他都能听进去，一听邱处机说自己也是修行，不由睁大眼睛，颇有兴趣地听邱处机说下去。
“当年师父教我们的，首先就是修心。”邱处机见哥哥并没有反感这类话题，于是继续说道。
现在回到家乡，离当初自己拜师修行的宁海更近了，邱处机想起了许多刚入道时师父说过的话，想起了师兄弟们曾经有过的疑惑，曾经遇到的各种困难。
想起这些，再看看在世俗生活中却保持着朴质本色的哥哥，他突然就想起了那位虽未出家可是修为却极高的周伯通周师叔。
一时，邱处机感触良多，不由就把当初师父对自己师兄弟的教导缓缓地说了出来。
邱大壮原本并不是一个十分聪慧的人，但是他却最能虚心向别人学习，尤其是这么多年在李掌柜的教导下，他知道如何吸收别人的长处，再加上多年商场磨练，经验累积，心智自然得到了诸多成长。
在摇曳的灯光下，邱大壮听邱处机讲起跟随师父学道的情景，他的眼睛不由越来越亮，好像突然明白了更多。
（未完待续，欢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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