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长篇历史小说《问道无常之降妖伏魔手》第二卷：大宗师
第三十一章 重逢
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正快步向堂屋走来。
乍一看，邱处机以为看到了父亲，不过那人一身穿戴尽显富贵之气，虽然身材五官都像，可是浑身上下更多了些雍容气度。
“哥儿，是你吗？”那人走到堂屋门前，两只眼睛一直盯着邱处机，热切地问道。
邱处机只来得及微一点头，那人已经大踏步迈进屋来，两手紧紧握住邱处机的胳膊：“果然是你！你，你怎么才回来啊？！”
“哥！”到这时，邱处机也不由双眼盈泪，轻声叫道。
“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来人说着有些哽咽。
这正是邱处机的哥哥邱大壮。
经过近三十年的岁月，他现在年近五十，不过因为生活优裕，岁月好像并不曾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人显得白胖了些，脸上稍微多了些皱纹，更显得成熟稳重。
邱大壮放开邱处机的双臂，抬起头来仔细端详着邱处机：“没怎么变！”他喃喃说道，说完想起了什么，然后就转头向院子里望去。
邱处机看到院子里还跟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和邱大壮年轻时候十分相像，邱处机一看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丰儿，快来拜见你叔父！”果然，邱大壮对那年轻人说道，又转过头来对邱处机说：“这是老二，老大到邻县另开了一家店铺，一时赶不回来。等过年的时候叫他们回来，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那叫丰儿的年轻人快步走到邱处机跟前，跪在地上磕头：“拜见叔父！”
邱处机一看，连忙把丰儿搀起来，一边细细打量着，不由笑中含泪地说道：“和你父亲长得真像！多大了？”
“二十五了。”丰儿回答道。
“嗯。”邱处机点点头，二十五岁，想必也已经成家了。
果然，邱大壮接着说道：“丰儿娶妻陈氏，就是咱们镇上的，现在已经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了！现在咱们可是一大家子人家呢！等你歇几天到镇上去，我好好地给你介绍介绍！”
多年来，尽管邱处机的心境已经十分寡淡，不过此时看到满面笑容、一腔热情的哥哥和侄子，他也不能不回应出几分热情来，更何况多年未见，他心里也的确有几分激动。
这时，田老汉已经泡好了茶，一一给大家倒好。
邱处机的弟子纷纷走上前来，邱处机挨个给大家介绍，弟子们依次给邱大壮见礼。
“你现在竟然有这么多弟子了？”邱大壮看着尹志平等人，有些惊讶，而后又缓缓说道：“看样子恐怕你是再不想还俗了？”神情透着十分遗憾。
“哥，你都说的什么呀？既然当初我一心想要出家，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呢？”邱处机虽然当着弟子的面，不过到底是在和自己哥哥说话，不由带了些嗔怪的语气。
“唉，盖这房子我当初还想着要给你娶媳妇用呢！”邱大壮喃喃道，“咱们老邱家只有你我兄弟二人，我不能只顾着自己啊！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盼着你能回来娶妻生子呢！”
“哥！”邱处机不想让邱大壮再往下说了，不由换了话题问道：“云朵现在在哪儿呢？”
“云朵呀，她就住在镇子上，现在她家老大在我店里帮忙，还有老二、老三和富兴在邻县的店里！老四是个闺女，听说已经看好了人家，过完年就要出嫁了。现在她都当奶奶了，孙子孙女好几个，每天可够她忙活的！”邱大壮说道，富兴就是他的大儿子。
“那就好！”邱处机发自内心地说道。虽然他想象不出已经当奶奶的云朵会是什么样，在他记忆中还是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形象。
“过几天我把他们都叫到一起！今年过年咱们家一定很热闹！”邱大壮越说越高兴，“以前每年过年我都可想你了，可是也不知道到哪儿去找你！只在艾山见了你那么一面，你就又跑了！你说说，你是有多狠心啊！”邱大壮说着，不由狠狠地瞪了邱处机一眼，“你不知道，你那次一走，云朵一说起来就哭，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邱处机就坐在那儿，安静地听着哥哥说话，听着他一会儿悲，一会儿喜，脸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可是自己的心里却逐渐平静下来，慢慢地好像一点儿波澜都没有了。
看着哥哥的样子，仍然沉浸在极为丰富的感情之中，自己一时竟不知如何劝起！他只觉得，其实哥哥这样也挺好，二十余年恣意商海，人生起浮沉没，他所经历的必然不少，可是从他的话语中听不到什么抱怨，只是记挂着弟弟，记挂着云朵，记挂着自己的一大家子人。
投入，努力，其实又何尝不是另一番畅快？
“哥，李掌柜他二老可还好？”听哥哥说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停下来，邱处机想起李掌柜，不由问道。
邱处机一边问，一边又仔细端详哥哥，突然觉得在他身上，除了父亲的样子之外，居然还有些李掌柜的影子。看起来多年耳濡目染，哥哥得李掌柜的亲传颇为不少。
“唉，前年没了，老两口一前一后，没隔上半个月。”听邱处机问起，邱大壮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都没得什么大病，就是吃完饭坐着，说着话，突然就……一个八十一，一个八十，在咱这儿也算是高寿了！外孙、重孙也都见上了！”
“哦。”邱处机应了一声，二老可算是圆满，八十岁的确算是高寿了。
“我家老二丰儿，随他妈妈的姓，也姓李。”邱大壮缓缓说道，那样子和二十几年前的憨厚并无二致。
邱处机点了点头，哥哥这厚道的性子始终没变，看他的样子也的确是个厚道有福的，所以不由微微一笑，把话题扯回到自己的事情上：“哥，我想把咱们这老房子改建成道观，行不行啊？”
邱处机的语气并不太确定，哥哥入世太深了，世俗生活对于他来说，的确有着无穷的生机和乐趣，他可能并不太理解自己出家修行的初衷吧？能不能给予支持还真说不好。
所以问完这句话，邱处机不由看着邱大壮，盼着他能给一个肯定的答复。
听邱处机这么说，邱大壮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到院子里，抬头望着这座即便建起正屋后仍然十分宽敞的院落，又伸手拍拍正屋厚实的外墙，抬头看看高高挑起的屋檐。
这里处处都是自己对弟弟的心意，虽说自己财力尚可，不过当初重建这里可着实消耗不少。
想到这些，邱大壮微微皱起眉头，问道：“哥儿，我这可是为你娶媳妇盖下的，你说用它做道观，能合适？”目光里只有疑问，看不出喜怒的情绪。
邱处机没见过哥哥这样认真的样子，只觉得他这样的神情好像挺有心机似的，应该是他在生意场上久已练就的吧？
可是，邱处机一向心思都是直的，所以也不管哥哥到底是什么心思，只管如实说道：“哥，我看没什么不合适的。当初我师父在周师叔家建造金莲堂，用的就是原来的房子，只不过咱们这房子如果真要做道观，恐怕房屋数量还少些。我想着到时候这正屋就设为大殿，然后在东、西两面再盖起厢房来，作为客房和丹房。”
“另外，我进来之前在院子前后大概看了一下，我看前后都还没有人家居住，所以等大殿规划好了之后还可以在后面增加主殿，这样规模可就比当初的金莲堂还稍微大一些。到时候，远近乡镇想要出家修行的人尽可以前来住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邱处机只顾按着自己的思路说着，全没注意邱大壮的脸色。
赵道坚一向是个细心的，这时候陪在师父身边，看看旁边邱大壮的脸色，不由轻轻拽了一下师父的衣襟。
邱处机转过头去看着邱大壮，见他的脸色已是十分黯然，远没有刚见自己时的兴高采烈，他也不由声音一沉，问道：“哥，你不同意啊？”
一时之间，他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几年前，自己还是那个能听进哥哥意见的少年。
“你是说，让更多的人像你一样，小小年纪就离开家，不管家里人怎么挂念，他只管去修他的道？”邱大壮脸色凝重，甚至还有些悲壮的神情。
邱处机听邱大壮说得沉重，心里不由一沉，仔细看着邱大壮的神色，过了好久才轻声说道：“可是，那也没什么不好啊！”
“对，对于他们自己来说，的确没有什么不好！”邱大壮微微点着头，可是语气却逐渐凌厉起来：“那让他们的亲人每天都挂念着他们也很好了？你知不知道，家里人总是会担心他们，担心他们在外面是不是挨饿受冻，会不会在外面被人欺负？”
“一听说哪里有人病倒在路上了，赶紧就要跑去看，看是不是自己家里人！天天为他们提心吊胆，生怕亲人在外面会有什么意外！你告诉我，这到底有什么好？！”邱大壮越说越激愤，看那样子是要把这几十年来的担心和忧惧都说出来。
邱处机看着哥哥那张白胖的脸，实在想象不出这么多年他还曾经为自己这样忧心。
他虽然感动，可是毕竟多年来一直是出家的心思，想的当然都是出家修行的道理。他不是不会争辩，他争辩起来恐怕哥哥不是他的对手。可是此刻听着哥哥尽情的抱怨，他理解哥哥的心情，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理解。
哥哥为他的确是受苦了，所以他一点儿都不想为自己辩解，就只是低下头去，看那样子是在十分认真沉痛地听着哥哥的诉说。
听邱大壮越说越沉痛，越说越气愤，邱处机后面跟着的弟子们看师父的样子，脸色都越来越不好。
尤其是尹志平，他也是年少出家，刚开始听邱大壮说的时候，他想起父亲当年的样子，心里不由一阵难受。可是听这位邱师伯越说却越不对劲儿，再看师父一副任凭人说的样子，心里不由就替师父鸣起不平来。
（未完待续，欢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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