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利主义似乎没什么不好,可以让人专注于功利算计,而不会空谈理想,也不会好高骛远。但是,人人都有了功利主义观点,就会陷入互相算计的泥潭,甚至会产生很多损人利益的行为,于是,功利主义的弊端也就显露出来。
人有思想有意识,并非只会搞一些功利主义的算计,应该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即便理想不能立刻实现,也要有,起码可以鼓舞自己活下去,然后再去追求。可是,功利主义者并非没有理想,而是有比较现实的理想,有什么不对吗?当然不对,人不一定非得务实,有时候要务虚。尤其是精神领域的事情,人要务虚,要有自己的精神追求,却不一定能够实现。也就是说,人应该具备美好的情感追求,应该追求自己理想的生活,即便不能立刻实现,甚至一辈子也不能实现,也要去追求,或者让那种理想成为鼓舞的动力。就好像艺术品一样,并不一定是人们使用的东西,但可以让人欣赏美,看到更多思想的光芒。而功利主义者却不这样认为,认为人应该有能够实现的理想才是务实的,追求大而无当的理想,只会让人感受痛苦————实现不了就会痛苦。
由此引申开去,人不应该心存善念,因为做不了好人,就不要心存善念。人也不应该无偿帮助别人,必须要获得对等的帮助,或者获得钱财和权力,才可以帮助别人,叫做“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在宗教内部,可能有无缘无故的爱,但在现实生活中,似乎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秉持功利主义的人们都这样认为,看似很现实,其实只是活在功利主义的境界中,不能自拔。人们见到一个老人摔倒了,有人出于恻隐之心,上去搀扶,并不会寻求回报。还有慈悲之心,怜悯之心等等,只要有人看到别人受苦受难,就会心生怜悯,甚至要救助他们,却不求回报。有地方遭遇洪灾,全国各个地方的人纷纷捐助,难道捐助者需要回报吗?体现人间大爱的时候到了,人们会慷慨解囊,会成就大义,而不会在功利主义境界中打转转。
历朝历代的政治家都信奉功利主义,很难达到老子提倡的无功利境界,也很难达到孔子提倡的仁义的境界。孔子学说之所以不被诸侯们采纳,就是因为他提出了超功利的思想,不是立刻就能实现的,而诸侯们喜欢的是功利主义算计,需要土地和人口,而不是需要仁义道德。于是,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颁布政策、宣言、声明、协定、条约等,都基于功利主义算计。、今天友谊牢不可破,明天就是殊死的仇敌;今天还互访,明天就可能开战;今天面对面微笑、握手、拍肩膀、签字,明天就有可能撕毁协议;今天定义你罪该万死,明天就有可能为你翻案,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政治家们干的事情,也都是为了维护统治阶级利益干的事情,却从来不会为了老百姓干一些事情。
历史学家记录历史,评价人物,要以对上头有益和对己无害为度,最高境界是使权力者高兴,起码是认可。一般来说,本朝人只记史,不修史,修史主要修前朝的历史。几乎所有的史料都是前朝人记录的,很容易带上个人色彩,诸如立场观点、爱憎好恶,特别是利害考虑、政治考虑等,往往迫不得已,做出了自己判断,却往往为尊者讳,成了曲笔,成了隐晦的写法,而有的历史事件竟然没有记录,也就让人猜疑了。历史学家搞了功利主义算计,弄得历史不是很真实,甚至成了帝王将相们光辉故事,也就成了粉饰太平的东西。隋炀帝继承了父亲的嫔妃,唐太宗杀了弟弟李元吉,强占弟媳妇,唐玄宗当了扒灰,谁敢这样记录?诸葛亮的功劳没有那么大,只是被人们传说得神乎其神,《三国志》只是记载“武略非其所长”,曹操也没有那么坏,历史记录却缺乏一些细节,和民间形象相差很远。
文学家创作作品,能够笔下生花,能点缀升平,且谈风月,却还是耽于稿费算计,耽于权力胁迫,也就只能写风花雪月的东西,就是写故事,也要照顾统治阶级的情感,照顾他们的感受,把背景放在遥远的过去,人物都变换了名姓,按理说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效果了,但还是会被统治阶级忌惮。于是,无论是政治还是历史,无论是文学还是生活,都带有赤裸裸的功利属性。而到了资本主义阶段,经济飞速发展,更具备赤裸裸的功利属性,也就改变了人们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功利主义价值观泛滥,人们会变得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会精于算计,唯独没有算计到人生的属性,不知道人生本来是无功利性的。既然如此,那么大多数人都受了功利主义影响,虚度了人生,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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