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江苏常熟，只一眼，就难以把她遗忘

常熟市，是江苏苏州的一个下属县级市。我们在这里住了一晚，因为前往沙家浜景区参观，时间不够，晚上只能留住在城市里。

天色微明，我惦记着昨晚的打算，计划在早晨，跑到所居住饭店的对面的虞山上一逛，便看了一下时间，才五点半，立刻滚鞍下床，梳洗收拾，然后问暴露在房间里耀眼灯光之下、睡眼紧闭的同事，问：外去锻炼吗？

我不好意思把外出寻踪访影，说成是游玩，而托词成锻炼，显得功利一些，遮掩一下心里藏掖着的暗度陈仓的心思。

同事翻转了一下身，想都没想说：不去了。

我也乐得一身轻松。其实凭以往的经验，外出玩，真的适合一个人行动，只有一个人的孤独，才会把全部的感受投放到你欲观看的景致，如果是两个人，会把身心分给对方一半，犹如“薛定谔的猫”，另外一个人，如同观看的眼睛，会破坏自己独自寻访时的倾情感受。

昨晚与同事外出，其实我想到对面的虞山公园去逛一逛，但同事不知怎的，要到市区的热闹处寻找吃喝之地，于是便不由分说地在饭店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凭着网络搜索捕捉到的一个目标区域，让出租车司机径直开了过去。

目的地就是常熟城里的繁华地万达广场，也许这里就是这个城市的晚上最热闹处。

进入广场内，看到一个招牌，显示存在着一条美食一条街，便遁着指引，又出了广场的门廊，来到大街上，转了一个向，进入“美食一条街”，但这个地方到处都贴着招租广告，显然还没有建造成功，走走停停，又从另一个通道，进入了广场内部。

一层层地搭着电梯，上到了四楼，挂着“谭鸭血”的店招，吸引了我们进入，之后就在这里吃了火锅。我一口都吃不下，后来出了店，站在栏杆边，看中间天井里的富丽堂皇，只是此刻人并不是很多，毕竟已经进入十点多钟了。

此刻的常熟市给人的印象，是一个靓丽的现代化城市，而我此刻清晨对它的寻访，触摸到的是却是它的历史的深度。

出了饭店，过了马路，考虑从哪一个入口进山，正面前的，是一个牌坊，当下决定从这里上山。

面前的这个山，如此的干脆果断，直接起脚，就踏上了山体。

一般情况下，山是渐进式上升的，很难有一个明显的山脚下的存在，但虞山的山脚，就在眼前，踏上台阶的第一步，就是虞山的主页。这种感觉好奇怪，觉得面前的山，真是天造地设，为人类的需要而委曲求全，成全人类的登攀。

第一座牌坊，凑近了去看，上书“敕建先贤仲雍墓”，那么，我这条道上去，将与此地的古老先贤有一次觌面。

继续上行，看到了第二座牌坊，上书“南国友恭”，边上楹联写道：

道中清权垂百世

行侔夷惠表千秋

仲雍的大致身世，应该是他身有王胄的血脉，可以继承王位，但他不想争权，因为我们都知道，兄弟阋于墙，杀的人仰马翻，是很残酷的，他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离开了西部地区，来到了当时还是蛮荒的东部地区，也就是常熟这一带，后来他成为了吴国国君。

从这个意义上讲，他可以视着开发东部地区的筚路蓝缕的先祖，这样来说，他不仅是先贤，还是先祖。

仲雍的身世，历史记载中有着非常详细的描述，笔者在这里为了便于自己理解，作了自己的复述，不一定准确。

还记得刚刚落脚于常熟市，看到车窗外就是常熟市博物馆，立刻决定利用吃饭前的短短时间，前去一拜。在门口，保安执意地要我们带上口罩，还好，我口袋里有一个多余的，便给了同事，一起进到博物馆，在前言部分，就看到了常熟市的历史渊源，包括仲雍的大名赫然在列，而当时并不知道他是何人。

现在，来到了仲雍墓道，如此高规格的仪制，可以想见他在本地历史上的重要地位。

层层上行的台阶，两边被绿树掩映，空无一人，晨光熹微，拍照片都显示曝光不足，但无人打扰，仿佛进入历史的情境，便倍感一种怡人的清静。

前面出现了一座小亭，这是啥地方？亭子距地面甚高，几乎跨不上去，见到里面有一碑文漶灭的石碑，但看不清上面的字迹。我绕到它的侧面，从后面爬了上去，凑近它的碑文，才看清是介绍先贤言子的碑文，那么此处是言子之墓了。

查资料，知言子仍孔子弟子，字子游，跟从孔子学习，是南方地区的唯一传人。

言子墓与仲雍墓交叉在一起，在地图上显示，再往前，有言子墓道。但因为控制时间，没有再去寻找言子墓前的墓道，而是抓住重点，继续向上攀行，直向仲雍墓而去。

根据路标提示，前面就是仲雍墓，这里有了人的痕迹，边上座落着一个茶室，有市民在这里饮茶、锻炼。

我贴着亭子的边缘继续向上，看到前面又是一座牌坊，近前细看，上面刻有“先贤虞仲墓”。

穿过牌坊，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墓冢封土，进去小心翼翼地转着圈子，看到最里面的壁上，嵌着二块石碑，仔细看，都是标明的“仲雍墓”，估计是不同时期竖起来的，看介绍说，有四块墓碑，但我只看到两块。

从墓碑向上看，后边应该就是仲雍之墓了。这个建筑距今有三千多年了，这是一个多么遥远的年代，他逝世的时间，在公元前1070年，而现在是公元后2020年，经过岁月如此的碾压，他的物质存在，早已不存在纤毫了，但他的精神，还存在于现实的世界中，不会湮灭，成为这里的一个醒目的纪念。

走在这里，忍不住要生出思古之幽情。

继续向上，看到一亭翼然，名为辛峰亭，爬上去之后，可以绕着中间转一圈，四周各有门洞，可以观四周情况，据称在这里可以看到尚湖的景况，但是杂树丛生，视线被挡住，一无所见。

走出亭子，才见初升的旭日，从树缝中放射出艳红的光束，显得特别的迷人，太阳出来，整个山上的光线明显增强，景点也变得清晰起来。

下了亭子，前面是一条宽阔的公路，标示着前面是虞山门。如此说来，刚才在小路上一路漫行，还是走在山门之外。

走上宽敞的中心路，坡不陡，上去很轻便，不久就看到了虞山门高大的建筑。

本想上城门去逛一逛，但看到道路的诱惑，决计继续上行。

于是穿过城门，继续向上行进。上行的坡很平缓，走起来并不费劲，但是身上却感到热气蒸腾，不知不觉中还是耗费着体力，这样的道路，确实是晨练的好地方。

就在一边走，一边向两边打量的时候，出人意料地看到同事小跑着上来了，他说他是从正门上来的，也是出于打探上山道路的究竟，才一步步上来的。没有想到有这样的巧遇，概率肯定是很小的，但再小的概率都有发生的可能，这叫什么定律？

与他商议着走到前面的维摩山庄，就回头。这一段路程，还有一段下坡的行程，浑身早有着热气，把身上的外套脱了，才觉得空气的清凉，贴近了肌肤，感到爽快无比。

走不了多远，便来到了维摩山庄，从大道边出岔出一个小道，接靠着大道，便岔上了小路。

循着小道过去，经过一座牌坊，没有多久就到了相貌平平的维摩山庄，看了一下介绍，山庄是1983年重建的。

山庄的左侧，透过树叶的缝隙，可以看到山下高楼林立，一览无余，毫无疑问，虞山已深度嵌入了城市的腹地，山体还傍着尚湖，有山有水，确实应验了“山不在高，有仙则灵”的古语。

在封闭的维摩山庄的外墙处转了一圈，查地图得知前面还有一个剑门景点，后来才知道这是山的最高处，但与同事比划了一下距离，觉得步行上去，回来的时间就不够了，于是决定在这里打道回府，看到路边有一个118路公交车的站牌，便在这里等车子过来。

等车的过程上，同事与同样等车的老伯聊起来，同事问：你们是当地人吧？

那位老伯说是，然后他自然要问起我们是干什么的：“你们是外地人吧？”

同事说是到沙家浜旅游了。

顿时老伯打开话匣子，他说：沙家浜没意思，一个假东西。你们应该到那边（指着虞山），那边有一个尚湖，水特别清，那个地方才叫好。沙家浜本来也不在那个地方，他们争取来的，真正的沙家浜，在昆山那边的阳澄湖边上。沙家浜那儿，你说那么大的地方，能藏住一个人吗？

老伯说的几句话，非常生动，也非常实在，点明了沙家浜景区的本质困扰。

老伯看上去就是一个有见识的人，天南地北，都能说得头头是道。等了一会，不见车来，老伯问：车子多长时间过去的？

我们说大概五分钟左右。

老伯说：过去挺密集的，一趟五六分钟左右，后来118路线司机打架，车子间隔改成十分钟了。

正说着，车子来了，老伯上了车，我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了起来，而同事没有口罩，上去之后，司机突然大声呵斥：“下去，下去，不准上来。”

我开始还没有明白怎么一回事，后来才知道，同事没有戴口罩。同事想把钱塞到投币孔，这个司机更暴烈了，我只得与同事悻悻地从车上下来，两个人还议论，这司机怎么这么暴躁啊？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七点二十，因为集中时间是八点十分，现在跑到山脚下，只有半小时长度。

这下子我们进入了最后一分钟营救倒计时。与同事大步流星地开始回程之路，一个比较好的优势是，道路倾斜坡度小，上来的时候不吃劲，下去的时候却可以放开脚步，抬起脚来，人体不要加力，自行向前，感觉就像小时候那种能够自己行走的玩具狗一样，感觉还是挺舒服的。

这种下山的轻捷感，想到了前几年在北京香山上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顺着自然的倾斜度，引领着一路自行下来的同样感受。这种下山的可能性，必须有一个比较宽阔的平坦的道路，不会给脚步设定绊脚障碍。

与同事两个人被自己的重心带着自行下行，颇有自得之感，相互鼓励着，用不了二十多分钟，就已经走到山脚下了。

终于赶在时间到来之前，完成了下山的任务。

能够呆在常熟的时间太短，但这里的山、水俱全，人也告诉我们诚实的这个城市的真实，往远追溯，可以看到先贤的求真务实精神，仍然一脉相传在今天的普通人的思维方式与精神空间里，这让人对这个城市感到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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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一个城市的外表的华丽只会让人眼花缭乱，乱花迷眼，并不一定影响到心性的呼应，但城市的心灵，才是这个城市最动人的部分。与这个城市接触甚短，但城市的心境里渴求真实与表达真相的那一份底蕴，却让人感佩与怀想。

常熟这一个只有短暂接触的城市，却让人迷恋得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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