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悍将刘戡：双面人生，不失大丈夫风采

文/王国栋

在国民党将领当中，能够和彭老总过上几招，并且赢得彭老总尊重的并不多，刘戡这位小老乡算是一位。据说在宜川战役结束后，面对着用手榴弹自杀而炸得七零八落的整编29军中将军长刘戡的尸体，彭老总语重心长的说：“刘戡也算条汉子，把尸体清理好送还胡宗南！”

1.年少成名

很多人对刘戡将军感到陌生，一是因为其是国民党将领，二是因在抗日战争中遭受冷遇，没有显赫的战功，文史爱好者极少撰写其生平事迹。

事实上刘戡在民国时期也是一位年少成名的风云人物，黄埔一期生，与陈赓、胡宗南、宋希濂、黄维、杜聿明等人是同学，并且私交不错。黄埔军校毕业后仕途相当顺利，不到10年就从普通士兵升任中将师长（1933年，国民革命军83师少将师长），年仅29岁。1935年率部参加长城抗战立下战功，荣获青天白日勋章。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在忻口战役中率部重创日军，因功晋升国民革命军93军中将军长。此时的刘戡，相比“天子第一门生”胡宗南稍逊一筹，但是在黄埔军校毕业生中，也算得上是翘楚！

2.仕途受挫

刘戡既是“天子门生”，又能征善战，按理说仕途应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结果一件突发事件，改变了刘戡的命运。

1940年初，国民党军统特务查获93军参谋长魏巍（白天）系中共地下党员，戴笠向蒋介石报告，蒋介石、何应钦命令刘戡将魏巍解职送往中央干部训练团实施制裁（谋杀）。刘戡接电后眉头紧锁，他与魏巍本来私交颇深，抗战期间和八路军来往密切，暗中没有少资助八路军物资。现在国民党特务要谋害魏巍，刘戡不忍老朋友“羊入虎口”，非但把蒋介石的密电给魏巍看，还准备马匹、盘缠，设宴将魏巍送往延安。据说在送别宴席上，刘戡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们不是共产党，过去之后，你们会成为共产党。我可以保证，在抗日期间，我坚决抗日，不打内战。抗战胜利后，如果国共两党争天下，我还要为三民主义奋斗到底，但愿我们日后不至在战场以兵戎相见。”

刘戡放走了魏巍，结果可想而知，蒋介石一道手令就解除了其93军军长职务，调往陆军大学“深造”。原本是要严厉制裁的，后来老同学胡宗南出面担保，老蒋也不想落个杀害学生的骂名，将刘戡调到胡宗南身边当参谋，顺便予以监视。刘戡失去军权，也失去了在抗日战场上杀敌报国的机会。

3.愚忠蒋胡

1944年5月21日，国民革命军第36集团军上将总司令李家钰遭到日军伏击，以身殉国，其部队也遭受重大损失。李家钰的36集团军家底是川军部队，备受蒋介石猜忌，自然不可能再找一个川军将领接替此职。正在蒋介石为找谁出任第36集团军总司令伤脑筋时，胡宗南保荐刘戡担任此职。此时蒋介石对刘戡的猜忌已慢慢淡化，一番思索后，任命刘戡继任第36集团军总司令，但是将刘戡召到重庆亲自勉励了一番，才让刘戡奔赴河南收拾残局。

刘戡一个靠边站的军人，原本以为此生再无统兵征战的机会，突然被任命为第36集团军总司令，和胡宗南、关麟征、杜聿明等同学平起平坐，自然受宠若惊，将胡宗南和蒋介石视为大恩人，发誓以死效忠。

4.徒死无益

话说刘戡调任第36集团军总司令后不久，该集团军骨干第47军就在补充整训后调入李宗仁的第五战区，归第22集团军节制，刘戡成了光杆司令，日子不好过。1944年底，蒋介石把刘戡调到重庆当卫戍副司令，给猪将军刘峙打下手。当时重庆卫戍总司令部还有王赞绪、贺国光、郭寄峤三位副司令，性格耿直的刘戡并不受待见。

1946年2月，在胡宗南的斡旋下，刘戡调任第37集团军总司令，成为胡宗南的左右手。第37集团军下辖第7军、第36军、第80军，均为蒋介石嫡系部队，武器装备精良，兵强马壮。

1946年秋，第37集团军整编为整编第29军，刘戡任中将军长。在延安战役中，刘戡的第29军充当进攻革命圣地的急先锋，只是等刘戡功下延安城后，发现空空如也，不要说俘虏，老鼠都没有留几只给他。故而当胡宗南向蒋介石汇报“俘虏共军5万余人”时，刘戡耻于接受报社记者采访，连庆功宴的酒都没有喝好，仅仅是领取了相应的“赏金”。

1947年初至1948年1月，由于西北战区兵力悬殊，基本上大部分时候都是国民党军队追着彭老总打，刘戡短暂的威风了一阵子。

1948年2月，刘戡的末日到了。宜川战役中，胡宗南中了彭老总的埋伏，将整编29军送到了彭老总的口袋里。据说接到命令时，刘戡已经看破了彭老总的计谋，只是迫于胡宗南的压力，不敢违抗军令，一句“打完算求”，率领部队往彭老总的口袋里钻。1948年3月1日，当西北野战军战士冲到刘戡指挥部不到100米远时，刘戡万念俱灰，将手榴弹拨出引信，压在胸口，一声巨响，一了百了。战后统计，西北野战军在宜川战役中全歼国民党一个整编军3万余人，击毙俘虏敌少将以上军官数十人，从此战局反转，西北野战军由守转攻，胡宗南已无法再西北站稳脚跟。

刘戡自杀后，西北野战军首长将其遗体清洗干净，买了棺材为其安葬。彭老总得知后说：“刘戡也算条汉子，把尸体清理好送还胡宗南。”一同送还的还有整编第90师中将师长严明的遗体。国民党政府追赠其为陆军二级上将，为其举行了隆重的追掉仪式这是后话。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疑问？刘戡与我党不少干部有交情，还救过魏巍，为什么不起义投诚？哪怕战场投降或被俘，也不会判处死刑。为什么？一是自尊心强，二是自我感觉罪孽深重。1932年围剿红军战役中，时任少将旅长的刘戡追击甚急，被流弹击中右眼导致摘除右眼球，装入假眼珠，因此得了诨号“独眼龙将军”；1948年宜川战役中，刘戡被包围后负隅顽抗，让西北野战军付出了数千人的代价，刘戡指挥部前面堆积近千具尸体。作为指挥官，尤其是自尊心特别强的指挥官，面对这样的人间炼狱，确实没有脸面面对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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