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租的地下室,有一个窗户,朝东,正朝着停车场。我坐在窗户里面的小桌子旁,都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人倒车,停车位离我的墙根不足3尺远。
遇到新手司机,总是一脚油门,咣当一声,撞到我的前墙上。
窗户下的那块墙皮,每隔两个月,物业的人就会拿个刷子来粉刷一下。
别瞧我住的是地下室车库,但我那个位置正对着小区的大门,来来往往,进出的人都能看到墙上 脱落的墙皮。
去年小区里统一装防盗网,我和物业商量,东边的窗户能不能装一个突出的防盗网,既可以晒衣服,也能避免人倒车总是撞到墙上,再一个,他们下车之后,还喜欢站在我墙根下,看看车倒的位置准不准。
好多时候我正坐在窗户下集中精力的发呆,突然咣当一声,我以为要地震了,吓得一下子站起来,快速的冲到离窗子只有10步远的大门。
接着就会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也不知道停车位靠墙画干啥?还非要把箭头朝外。”
如果车上还有男人,保准会说一句,“停车位划在飞机场的正中央,你都能撞上天!”
遇到性格脾气好的女人,就不和男人计较,遇到脾气暴躁的,就要和他比划比划,“你车技好,前面的车灯是谁撞坏的呀?”
住在一楼真好,尤其是住在我这个靠近停车场的位置,哪家的夫妻感情好,哪个女人的车技不好,隔墙的我都能知道的清清楚楚,虽然我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癖好。
物业经理笑着说,“那可不行,这本来就是1楼,窗户又矮,防盗窗再突出,很容易碰到人。”
我平常窗户都不敢全开,总是用窗帘半遮半掩着。但晚上在停车场打球,骑车的孩子们总是好奇,“我们家的地下室都是堆破烂的,他这里咋还住有人呀?”
前儿个下午6点多,室内的光线还可以,我坐在窗户下想写篇日记,这会儿停车场没人,我把窗户拉开了一条大缝,突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趴在窗户上,瞪大眼睛往里看。
我吹了一声口哨,我和小男孩同时发出惊呼,“你干啥?”
男孩的妈妈把他叫过去,“那样不礼貌,不许扒着别人的窗户看。”
这个小区的住户不多,大约四五十家,一部分是原居民,一部分是在这陪读的外乡人,还有几个做水果生意的小商贩,每天早上三四点钟就出去进货了,到夜晚十一二点才开着屁股后头冒着黑烟的大三轮车进来。
橘子也好,苹果也好,就那样敞着口的撂在车上,从来没有人去偷拿。
上个月底,老六有天晚上回来的比较晚,我睡得迷迷糊糊,墙根下一个醉汉,高声又 修辞XXX丰富的打电话,说了半个多小时都没走。
其实我们那个墙根也有40多米长,我不明白他为啥非坐在我窗户底下。我估摸着醉汉也害怕,坐在人家的窗户底下,总觉得里面有人,心里安稳一些
我吓得也没睡着,生怕那个罪汉拿个板砖,一下把我的窗户玻璃给砸了,如果他的手法比较准的话,正好砸在我的右脑门上。
还好,过了一会儿老六进来,没有开灯,一直等那个醉汉唠叨完走了,老六才把灯打开。
我说,你咋不开灯呀?
老六说,你没听到那人叽里呱啦的胡乱说呀。
这几天温度都二十七八度,夜晚睡觉,关了灯之后,我再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吹着凉悠悠的小风,听着蚊子邓丽君般的嗓音,我一觉能睡到太阳照进来。
昨晚上正睡得香,突然墙根下又听到一个男人在叽里呱啦的说话,老六在家,我就没有那么怕。
我和老六都一动不动的躺在各自的小床上,男的应该是从汽车里才下来,一屁股坐在我窗户下面的地上。
我们小区里的人都很文明,通常正对着我窗户的那个停车位,都是大家实在没地方停了,才会倒进来。
醉汉的舌头已经喝的不打弯了,但听声音还是上次那个醉汉。
一个40岁左右的女人说,“你别坐在这地上,咱回家。”
醉汉口齿不清晰,声音倒是挺大,“你别管我,我坐在这儿乘凉。”
女人小声的说,“这有蚊子,你回家躺沙发上不好呀,上次你喝醉了,在停车场吆吆喝喝的打电话,邻居们就说了,影响人家睡觉。”
醉汉依然大声的吆喝,“我影响谁睡觉了?”
我赶忙反思,我可没有投诉他。
上个星期二的中午一点多,楼上不知道谁家在吵架,我2楼的老太太都醒了,在楼梯道里大声的问,“大中午的吵啥架呀?还让不让人睡觉呀。”
吵架声立马就止住了。
楼上有个80多岁的身体不好的老太太真好,谁家的动静儿大点儿,她都要出来制止。
女人的性格真好,没听到她生气,好像走过来拉醉汉,“走,我扶你上楼,别坐在这儿。”
老六肯定在心里羡慕死了。老六如果半夜喝醉了,别说我扶他上床了,我连水都不给他喝,穿鞋上床我也不管,甚至我还司机报复。
老六第二天醒酒了,总是磨磨又酸又疼的胳膊腿,“你个母夜叉,是不是又趁我喝醉了又掐又踢的,瞧我腿上全都是青的。”
我嘴巴一撇,“指不定是那美女咬的呢。”
醉汉开始撒泼,又高声叫骂,“你个老娘们,你滚,你少管我。”
女人的声音虽然没提高,但语气加重了,“给脸不要脸是吧?我走,你在这儿坐着。”
接着高跟鞋噔噔噔,沿着墙根往我们单元楼上跑,醉汉也踉踉跄跄的扶着墙站起来,一只手显然还抓住了窗户的防盗网,我真担心他一下子把防盗网揪下来,再砸住他,再不小心掉到下水井里,这到底算谁的责任呀?
醉汉从地上爬起来,在后面追,“我回……”
这俩人在我墙根下折腾了20多分钟,我和老六也都睡不着了。
老六说,“这女人可真有涵养,说话一直小声细语,这要是你,早不知道给我踹了几脚了。”
我笑,“这男的刚开始态度怪强硬的,嗓门怪大的,为啥女人发狠一句话,他就在后面追着呀,有本事就在地上躺着,别走呀。”
老六说,“听他们口音像县里的声音。”
“可能是5楼那家陪读的家长。”我想了想又问老六,“这女人真不错,男人喝醉了还去把他接回来。”
老六说,“可能他俩一块去吃的饭呢。”
我翻个身儿,“那不可能,女人怎么会和他一起吃到半夜1点多才回来呢。肯定是他喝醉了,女人去接他。”
还好,他们回到楼上之后就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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