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风光在情怀——读张桂泽先生诗稿小札 | 作者 徐景洲

本文作者徐景洲（左一）与张桂泽先生相聚徐州

第一次读到张桂泽先生的诗作，是2022年2月11日，由他的老部下楼晨女士转发。楼女士是我办的《文化佳园》微信公众号骨干作者，当时正连载她的回忆录《苦羊寻草记》。回忆录因其曲折生动而在她原工作单位引起很强烈反响，又因此激发起许多老同志写作的欲望，于是就有了张桂泽先生一发而不可收的诗歌创作与在我的微刊连篇累牍的发表。自然而然，我与张桂泽先生成了文友，还有了神交两年后的相见恨晚的徐州欢聚。而今，张桂泽先生又将他的165篇诗作整理成书稿发我品读，于他，是勤勉老农丰收之喜悦，于我则是品尝友人相赠甜美硕果之欢畅。

其实我认识张桂泽先生也有三十年多了。当年他任主管邳州经贸的副市长，我在报社当记者，采访参会，面没少见，虽没直接交集，印象却很好：文质彬彬，稳重务实，有涵养，言谈举止不俗，自带一股书卷气，政绩口碑极佳。那时基层干部多推崇“大干快上”张飞式干将，因而张桂泽先生留下的“儒雅”印象便格外深刻。我爱人当年在企业当领导，与他很熟。后来，张桂泽先生调到徐州市商务局当领导，又成了在邳州商务局工作的我爱人的上级。与楼晨处长也因工作上的关系，更为相熟。交代这一层关系，是想说明我与张桂泽先生以诗会友的机缘巧合，也感慨人生际遇太多美妙的“起承转合”戏剧性。

虽然张桂泽先生的诗作，大都经我手编发于网络媒体，文心雅韵已似绿野繁花，星星点点美丽在心头，但分类整理一册后通读，却又是酣畅淋漓的星空大海般人生豪迈感与风花雪月的绮丽风光美。这些诗作，来自于生活细微末节的观察与体悟，来自于精雕细刻的艺术美表现。诗人眼里，处处是景，处处有情，涉笔成画，点到生趣，更有着沧桑阅历积淀的生命感悟，呈现着苍生为念的人文情怀。又有着意境旷达之怡然，是陶翁田园放歌之风致，是了悟人生、活出自我之诗意化境。当然，从我初识的“张市长”角度看，则又是眼前一亮的“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般惊艳——犹记读他第一首诗作时的莫名惊讶，彻底逆袭颠覆了我心中的三十年前市领导印象。而当得缘促膝交谈时，方才了然他的文字功底之扎实与传统文化底蕴之深厚，以及诗作古风古韵古意之沛然，是一生酷爱读书之故也。政务繁忙时无暇为诗，诗心却在，因而老有所诗，必然亦自然也。

这诗集分为“情怀篇”“时令篇”“风光篇”“抗疫篇”四辑。笔走龙蛇，畅抒情怀的万千风光；笔下生花，妙写风光中的无限情怀。主旨归一，则是诗人“烟雨人生（诗人网名）”的写真。“情怀篇”以苍生为念，情真意挚，心游万仞，豪放畅达，抒写的是退而不休、老有所为之胸襟与担当。“时令篇”婉丽如画，涉笔成趣。以居所环境为基点，观照大千世界，精细体感与顿悟四季点滴变化，爱不释目，且行且吟，情趣盎然，是热爱生活之结晶。“风光篇”宏大叙事，是走四方看风景之自然风光大写意。虽然所吟所诵多为耳熟能详，又广为人见人写之热点景观，却能独出机杼，迭出新意，见出诗人视角、心境与笔致之独异。“抗疫篇”是肆虐世界之疫情泛滥时的心路历程与个人抗疫小史。笔触细腻传神，捕捉瞬间细节，形象展示疫情来临时的忧惧，疫情抗争时的意志，战胜疫情时的欣喜，与生活，与人民，与国家，同甘苦，共命运，是人民公仆本色的自然流露，也是史化诗化的时代切面的宝贵记录。四辑诗作，各擅其场，各有所重，概而言之：满腔情怀写风光，无限风光在情怀。

读后有感，思绪万千，滋味万般，难以胜书，意犹难尽。想到古有诗话云“篇因句佳而名”，而张桂泽先生苦吟勤咏，笔下生花，多有可资把玩之佳句，且再随手摘录几例，作精微点评，以效颦传统诗话，一叶知秋，更添读趣：

开篇《暴雨》传神描摹“淫雨连绵”之恐状，由城中“浸院吞楼”，想到“园中瓜菜无花蕊，田里豆苗已没头”，得“悯农”情怀之韵，融情于景，状物如画，。《黄叶》秋日思亲，一句“含泪呼唤梦中人”极言失亲之痛，直白如话，真切入骨，共情共鸣，有千钧感染之力。《题联》颂医德，易落俗套，不落俗套，“刚柔并施妙手无声解病魔”，语言新，医术奇，双妙。《抗疫图》“疫情尽，燕儿欢，呢喃画梁前。春醉蝶，人尽欢，把酒祝平安”，以景写情，情景交融，是抗疫胜利的欢歌与颂歌。《积胜》慰抚考后爱孙，“他日奋力积小胜，人吃干饭咱稀饭”，口语入诗，乐观风趣，真是话俗理不糙，反收隽永之效，想来爷孙定当相视会心一笑，积极的成功人生，不就是一个积小胜为大胜的漫长过程吗？在我看来，这也当是诗人的夫子自道吧？……

以上所引，多是“情怀”诗，见人文之胸襟，再来寻章摘句“风光”诗。写景是张桂泽先生诗稿的主体，清丽而旷幽，是城市田园牧歌，是浅唱低吟小夜曲。且摘佳句激赏吧！《自由》“春赏芳草汉王郡，冬探腊梅九里头”；《云龙初雪》“松绽银花拍客醉，梅藏玉蕊游人痴”；《北望》“九里日丽梅吐俏，云湖风柔柳抽芽”；《春初小句》“春风若解人间意，开罢杏花又桃花”；《龙抬头》“云湖水静鸳鸯戏，阳坡林荫伉俪羞”；《伏煮调侃》“梦寻深谷泉下涧，结庐煮茗读汉楚”；《大龙湖一角》“日暖挽柳叶，风静结冰薄”；《惊蛰》“桃花浪，正当时，流入千沟万条溪”……琳琅满目，美不胜收，真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啊！

咏物诗只赏这一首《汤》：“汤飘奇香唇齿留，牛猪鸡鳝熬制稠。麦仁绿豆煮通宵，泼撒蛋花溜入喉。”绘声绘色，绘景绘形，几十字篇幅，却像为这一份地方历史名吃美食，绘制了一幅微观全息图。制作配料色形滋味，浓缩凝炼于如此精巧短制之七言四句，层层递进，纹丝不乱，一气呵成，而“溜”字更得炼字之精妙，写绝吃客吃态。此诗当可列为吟诵徐州地方名吃佳作前茅。

张桂泽先生诗作林林总总，风光万千，情怀深挚，韵致悠悠，意境蕴藉，难以尽述品读之快意。记得年初徐州欢聚分别时，张桂泽先生牵手感慨：“相见恨晚没聊够，聊个彻夜没问题！”我则以“一见如故话似酒”回他。其实，他人似“酒”，他的诗又何尝不似“酒”呢？

2024年4月24日星期三于北京海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