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问道者 杜一用
A股“亏损王”福建省属国企合力泰，最近收到福州中院送来的资产重整通知。这家已经背上134亿元债务的上市公司，正面临背水一战。
赚了3600亿元的工商银行是2023年A股的“盈利王”，这家福建电子信息集团实际控制的上市公司，则以119亿元的亏损成为A股货真价实的“亏损王”。
估计很多人都没想到，这家江西富豪创立的企业，居然有一天会砸在福建国企的手里。合力泰由江西吉安的文开福于2004年发起创立，主要生产触控显示屏，2008年在深交所借壳上市。2019年，文开福以30亿元身家登上胡润富豪榜。
2018年，福建电子信息集团从文开福等股东手上受让了大约21%股份，成为合力泰的实际控制人。达成这桩买卖的原因，很有可能是，文开福想套现离场，而福建电子信息集团想整合产业链，一个想卖一个想买，于是一拍即合。当时的转让价格是32亿元，比合力泰在二级市场的股价贵了两成多。
现在看合力泰历年财报，里面呈现出来的信息很耐人寻味。
这桩买卖达成的2018年，居然是合力泰创立至今效益最高的一年，净利润超过13亿。从2016到2019年，又是合力泰效益最好的四年。2015年净利润只有2亿多，2016年净利润一口气增长到8.7亿。接下来的两年，合力泰继续保持着惊人的增长速度，2017年净利润11.7亿，直到2018年达到了巅峰状态。
但蹊跷的是，合力泰的业绩在2018年以后开始变了一副嘴脸。2019年净利润只剩下10亿，2020年直接巨亏了31亿。此后至今，只在2021年盈利过7000多万，2022年亏了34亿，2023年更是巨亏119亿。今年第一季度，合力泰继续亏损3.8亿。
有一个细节值得玩味。文开福与福建电子信息集团的买卖是在2018年10月份完成的。按照正常逻辑，涉及这么大金额的交易，不太可能当年洽谈当年就完成收购，从接触算起期间至少会跨越2017和2018两个年度。
在股权转让达成的当年，合力泰效益突然出奇的好。如果洽谈的时间节点是在2018年之前，那么，合力泰的业绩与交易时间的默契程度，可以让人惊掉下巴。合力泰业绩与交易时间节点的高度匹配，看起来就像是专为这桩买卖量身定制的。
站在卖方的角度，把业绩做好，可以卖个好价钱；但站在买方的角度，到农贸市场买把菜都要把烂叶子择了，买这么大宗的资产，难道都不认真看一下质量吗？
当然，在文开福与福建电子信息集团的买卖中，有设定了对赌条款。约定的业绩承诺是，从2018-2020年，合力泰的净利润必须达到13.5亿、14.9亿和16.1亿。文开福显然赌输了，但钱已经到了卖家的口袋里，拿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福建电子信息集团在2021年向法院起诉，要求文开福履行37亿元业绩补偿和违约金，而文开福也通过江西法院反诉福建电子信息集团。大家都明白，只要卖方不想干脆给钱，这种官司就可以打个没完没了，因此，福建电子信息集团想拿到赔偿遥遥无期。在官司未了前，即便与这宗资产交易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也都会彼此相安无事。
然而，合力泰已经先等不及了。
福建电子信息集团曾经在去年找到新买家深圳慧舍科技，准备以30亿元的价格再把合力泰的控制权转让出去。深圳慧合支付过8000万元定金后，一直拖着不肯付清余款。现在的深圳慧舍必定是心有余悸的，相形之下，与其接手这么一个烂摊子，还不如贴上8000万元定金就算了。
现在的合务泰选择的余地已经不大，债台高筑，要么被债权人各种催债，直到被逼死；要么由债权人申请资产重整，如果重整能够成功，合力泰就还有生的可能，但这条路同样前途未卜。
按照法律程序，在债权人提出重整申请后，还要经过预重整、重整、裁定以及执行等几个法定流程。而法院受理重整申请前，还要取得监部部门的意见并经最高人民法院审查，福州中院收到最高院的同意批复后，才正式受理进入重整流程。
不难想象重整的难度，但最难的恐怕是与债权人的谈判。重整要取得成功，债务打折是必不可少的。债权人多了，众口难调；其次，到今年第一季度，合力泰的债务已经高达134亿，负债率193%，这债务折扣还能打到哪里去？维持生产是需要现金流的，合力泰都无米下锅了，还有谁愿意再为公司垫上一笔救命钱？
资产重整的愿望很好，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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