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家喜：越南战场上未杀一个敌人，回国后却惊动中央，荣获一等功

1980年，昆明军区总医院，王震上将专门来这里看望一个受重伤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士兵：“肖家喜同志！你虽然没有因为杀敌立功，但是你的爱国情怀是坚定的。九天八夜你没丢弃一枪一弹爬回祖国，你是当之无愧的人民英雄！”

这位叫肖家喜的战士，在1979年3月31日下午六点，突然出现在中越边境处。

当时，趴在地上的他已经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仔细一看，他的半个臀部都已经快没了……

“同志！我是肖家喜，我终于爬回祖国……”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戍边战士赶紧把他送到后方医院，医生都惊呼：“这是生理上难以解释的奇迹！”

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惊动党中央前来慰问？从越南回国的路上他又是怎么度过的？了解了他的故事，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一名“钢铁战士”！

背景：对越自卫反击战

20世纪60年代末，黎笋继胡志明之后成为了北越的最高领导人。

1975年，越南打退了美国，黎笋一举统一了越南，就是这次胜利冲昏了他的头脑。

随后不久他就开始了“反华”之路，彻底背离了胡志明的路线，把中国视为了“头号敌人”。

首先，黎笋对内公开排斥华人，打压他们在越南合法的、正常的生活。

接着，黎笋出兵对我国边境进行骚扰，曾推倒了界碑、打死我国军民，同时还跨过边境一点点蚕食我国的土地。

更过分的是，他还派出海军进入我国南海，占领了西沙群岛、东沙群岛、中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周围的多片海域和岛屿，并声称这就是他们的土地。

1978年12月底，我国派出22万又5000名士兵在南方边境驻守，准备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随时突袭越南。

我国领导人多次发言谴责、劝止越南无视我国主权的行为，但对方并未停手，反而变本加厉。

1979年2月17日，中央决定对越南侵犯我国土地、无视我国主权的行为正式进行自卫反击战。

这是我国，甚至在世界军事历史上都少见的事情，因为这不是宣战，也不是突袭，更不是反侵略，而是明确在世界范围内宣布的合法的自卫反击！

这场战斗我军雷厉风行，从广西、云南调出两股兵力南下，制定了三个阶段的作战计划。

第一阶段为反击，打退敌人光复土地；第二阶段为重创，攻陷越南在凉山的军事要塞；第三阶段为撤退，解放军以“边打边撤退”、“边退边清缴”的方针一路撤退回祖国。

这就说明我国此次军事行动并不是进攻，所以当粉碎敌人的计划之后就要撤退——这是为了和平而发生的战役。

1979年3月16日，历经一个月，解放军成功完成了所有的作战任务，彻底粉碎敌人的阴谋后凯旋。

虽然这场战争持续时间比较短，但其中也发生了很多悲壮、凄惨的战斗，也有数不清的解放军将士们壮烈牺牲于故土之外。

肖家喜就参加了这场战争，他的故事也极为揪心。

从炊事员到战士

肖家喜于1953年出生在四川开县，是一个贫苦人家的孩子。

“我和人民公社同时出生，从小就受到了社会主义的熏陶，我的父母在过去的年代都是下人，给地主干活受尽苦难。他们以前的生活与我当时的美好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有社会主义新中国，哪有现在的我？”肖家喜后来回忆说。

1978年3月份，肖家喜带着这样的想法，成为了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为保障这种可以吃饱穿暖有安全感的生活贡献自己的力量。

一开始肖家喜被分配到50军150师448团新兵连，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他成为了连队里的给养员，算是炊事兵的一种。

就是每天蹬着三轮车为团里购买类似瓜果蔬菜、生活用品等各种物资。

虽然不是陷阵杀敌的斗士，但肖家喜非常珍惜、重视这份工作，不管风吹雨打，他都要完成连队交代的采购任务，不以权谋私。

除此之外，肖家喜还有一个最大的爱好，那就是在工作之余去看一看连队里的武器，抚摸着这些“战友”，把自己的心里话说给它们听。

对于这件事，肖家喜是这样说的：“谁不想做战士？我也喜欢这些武器，所以当时我也会学习一些军事知识，包括现在我也会关心世界和我国的军事武器的发展情况。”

1979年2月，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肖家喜跟随他的连队奉命开拔参加第二阶段的战斗。

当时50军的三个师已经去参加了第一阶段的战斗，过了二十几日，他们已经攻陷了越南东部的重要枢纽高平。

虽然按理说已经到了撤兵的阶段了，但战斗依然是非常激烈的。

对于肖家喜和他的新兵连战士们来说，这场战斗算是他们成为军人之后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课。

百闻不如一见，当炮火和枪林弹雨此起彼伏的时候，他们才知道战争有多么可怕，才知道战场是多么瞬息万变。

“一些同乡，伙伴，战友，刚刚还和你说说笑笑，几个小时，这人没了。”肖家喜泪汪汪地说。

一开始肖家喜还很害怕战场，但听说了自己的兄弟们被一个个地敌人夺去了生命，这种情绪就逐渐变成了激愤。

“报告！我想上战场！”这天肖家喜对上级领导提出了自己思考多时的决定。

“小战士，你的心我们领了，但战场还不适合现在的你，你就专心做好后勤工作，这也是一份贡献。”领导婉言谢绝了肖家喜的请求。

当时他不能陪战友们战斗，不能给兄弟们报仇，这让他十分遗憾，在很长一段时间，这都成为了他心里的一个包袱。

越南的地形十分崎岖，深山老林、丘陵沟壑数不胜数，再加上气候问题，作战环境非常不利于我军。

肖家喜所在机枪连的机枪都在这种环境下被大大削弱了，但即便是这样，448团还是赢得了一次重大的胜利，甚至获得了邓小平同志的嘉奖，但一切远远没有结束。

几天之后，448团奉命掩护部队进行后撤，肖家喜也是其中之一，他很开心自己终于从炊事员变成了一名战士，有机会和战友们一起拼杀在第一线。

那时候，他的心中全都是熊熊烈焰，根本就不在乎负伤或者死亡。

顽强意志铸就钢铁战士

在成功掩护大部队撤退的同时，肖家喜的连队也被打散了，最后只剩下了28个人。

在向大部队进行靠拢的时候，他们又中了敌人的包围圈。

当时天刚黑，密林深处一时间枪声大作，一圈火线围着一处零零星星的火点，那就是肖家喜和他的战友们。

“突破了！有缺口了！兄弟们跟我走！”经过一番浴血奋战，指导员带着战士们从包围圈成功突破，一路狂奔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但令指导员没想到的是，他们最后只逃出来包括肖家喜等三个新兵、炊事班长、饲养员、文书这七个人，剩下的21名战士已经全部牺牲，事到如今，他们身后就是追兵，唯一的选择就是一路跑回国家，而这谈何容易。

人生地不熟，指导员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指北针，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一路向北，就是祖国！

因为他们身在敌人的势力范围，偶尔会有敌军经过，他们或在巡逻，或在搜捕，总之个个都是荷枪实弹，杀气腾腾。

肖家喜的小队势力薄弱，只有两把枪，7个手雷和320发子弹，碰上敌人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他们只能选择昼伏夜出，缓慢移动。

第四天夜里，他们在移动的过程中突然遭遇了敌人。

“砰——砰——砰——”敌人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只能隔着很远投掷手雷，一连几声爆炸，让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兄弟们，躲起来！”指导员下令。

见中国军人没有猛烈反击，敌人开始进山搜寻。

当时肖家喜和他的战友就挤在一个小山洞里，指导员半条腿都在外面，很容易就会被敌人发现。

“哗啦，哗啦……”远处传来敌人走路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越来越大，证明他们在一点点接近我方小队。

肖家喜等七人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另一只手握紧手中的枪或者手雷，一旦被敌人发现，就准备随时上前拼杀。

敌人行军的声音越来越响，好像就在耳边，突然，那声音骤然消失。

战士们手中的枪被握得更紧了——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这个问题出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

“哗啦哗啦……”敌人的脚步在停下之后没多久，又向另一个方向跑去，肖家喜他们逃过一劫，可以松了一口气。

后半夜，他们从山洞撤出开始下山，并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他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也许就在身后不远处，也许就在面前。

“兄弟们，看那里有两个敌军。”他们没走太久，就趁着月光看到了两名敌人，同时敌人也发现了他们。

看到中国军人很多，这两个越南士兵钻到了身边的小山洞中，必须解决他们，这是战斗方针，也是战斗目的。

于是七个人向山洞摸索前去，“赶紧投降！”肖家喜走到洞口说。

只听唰的一声，一个手雷从山洞里飞了出来。

“快躲！”一位战士赶紧提醒大家，“砰——”一声响后，一位新兵被炸伤。

“还反抗！”一时间肖家喜等人都愤怒不已，拉开两个手榴弹就丢进了敌人藏身的山洞，闷响之后，里面没了动静，但却引来了不少越南村民。

当时越南士兵很喜欢把自己打扮成普通人，因为他们知道我军是不会对越南百姓下手的，他们往往会走到我军附近然后突然掏出枪进行疯狂扫射。

肖家喜一行人正是害怕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他们赶紧逃跑。

摆脱敌人后，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一下。

他们基本没有食物，饿了就吃点野菜、果子，幸运的话可能会找到野鸡蛋。

但喝水就比较麻烦了，当时越南军队在河水里都下了毒，渴了只能找田野里的灌溉用水，虽然很脏很混，但好在没毒。

如果没有食物，他们就会吃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小包盐，这本是给伤口消毒用的，现在成了重要的“行军粮”。

后来肖家喜这样说：“我们不害怕，就是想赶紧回国。”

第九天夜里，他们横跨公路逃亡，没想到正撞上敌人巡逻的小队，双方距离很近，导致这次遭遇根本不可能躲过去了，但是正面对抗对他们又极为不利，一时间进退两难。

当时肖家喜带着所有武器走在队伍的最后，他匍匐到指导员身边小声说：“指导员，你们和同志们先走，我来殿后，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不……”指导员刚想拒绝，没想到肖家喜丢下一把枪后就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原来就在刚刚一瞬间，敌人的手电照到了他们这个方向，肖家喜怕同志们暴露，就硬生生地冲了出去，以争取给他们撤退的机会。

敌人发现肖家喜之后，一边开枪一边追了出去。

“哎呀！”指导员愤怒地锤了一下地面，连同其他五位战士都对肖家喜充满担忧，但是没办法，他们不能让肖家喜白白奉献，只能继续撤退。

肖家喜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跑，不管身后多少敌人，不管他们放了多少枪，也顾不上害怕会不会有一枪打中他。

他只要能多跑出去一步，就能给战友们多争取一点时间。

冬末的越南天气还很阴冷，肖家喜横穿冻土田，那里的地面上被敌人插满了竹签。

虽然穿着防刺鞋不会受伤，但他也是几步一个踉跄，再加上身上还携带了小队的武器，以至于他移动得十分狼狈。

就在这时，肖家喜感觉到自己臀部一热，紧接着就是剧痛传来，一个跟头倒在了地上，他中枪了。

赶紧起身，强忍剧痛接着跑，这时候如果他停下，一定会成为敌人的俘虏，而战友们也有可能会被敌人再追上。

带着这样的想法，肖家喜一瘸一拐地冲上了不远处的小山，穿过一片丛林，那里有一个小山洞。

刚钻进去，肖家喜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借助一点点月光，他看到自己的手边躺着一颗已经拉弦的手雷，这是敌人埋设的诡雷，他差一点就被这手雷炸死。

排雷之后，肖家喜抱紧手中的武器，听着外面的声音……

不知不觉，已经是天光大亮，伤口的剧烈疼痛引得肖家喜醒了过来，但还没等他彻底回过神，就听见远处有叫喊声。

这一下让肖家喜瞪大了双眼，山下是敌人的搜捕队，肖家喜这样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态：“我杀一个够本，炸死两个血赚，那时候我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敌人越来越近，他们在发现了肖家喜的血迹之后，向反方向移动了过去。

这时肖家喜才想起来，昨晚他进山洞之前已经把伤口简单擦了一下，山洞附近没有血液，没想到这救了他的命。

两天之后，附近的敌人都撤离了，肖家喜这才一瘸一拐地下山，这两天他精神恍惚，滴水未进，已经虚弱不堪。

为了避开敌人，他会绕远走小路，能走就走，不能走就爬，遇到山坡就直接滚下去。

反正就是两个字——移动，不惜一切代价地移动，如果分不清方向，他就在夜晚记住北斗七星的方向，那就是他心心念念祖国的方向！

一路上，他饿了就吃野菜，有的时候连野菜都没有，只能喝脏水充饥。

第三天，他正恍惚的时候，竟然看到了家乡才有的折耳根，他把自己能摘的都带走以充饥用。

第四天，肖家喜臀部的伤口生满了蛆虫，他用木棍足足挑出来十几条。

第五天，肖家喜持续高烧，衣不蔽体。

神志不清之间他看到几个越南民兵在放牛，他本想开枪打死他们，却又害怕自己暴露，便捡了两块石头打在水牛身上，水牛受惊逃跑引开了敌人。

第六天到第八天，肖家喜明显感觉到他已经距离祖国越来越近了，因为这路上已经没有敌人的踪迹了。

有时候他会一连昏睡好几次，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爬，多爬一点，就离祖国近一点。

对于他这样一个又负伤还没吃饱喝足的人来说，也许丢掉身上的那把枪、5颗手雷和320发子弹应该会轻松些，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凭什么把武器丢下！这就是让他坚持下去的唯一执念。

第九天，肖家喜看到了玉米田！越南人不种玉米，这说明他已经进入了祖国的土地。

这一刻，他的力量空前爆发，身上的痛苦也感觉不到了，他爬上一个山坡，然后又滚了下去，一睁眼，是几条长枪，是戍边战士！

“说！你是不是越南特务！”小战士说道。

“同志！我是肖家喜，我终于爬回来了……”肖家喜晕了过去，但脸上却带着笑容。

从后方医院苏醒，肖家喜接受了调查，他的枪支武器也被悉数带回，最担心的7个战友也历经千难万险最终回国。

在面对战友们的称赞时，肖家喜是这么说的：“我们回来的动力就是因为这是我们的国家！”

5月，他加入了共产党并被授予一等功和“钢铁战士”称号。

经过两次植皮手术，肖家喜在1980年康复出院。

86年，他被选为人大代表，2000年，他转职到了成都金牛区税务局工作，而现在他已经做了爷爷。

“钢铁战士”，这四个字对肖家喜不仅是称赞，也是恰当的形容。

很难想象是多么强大的意志让他在受了那么重的伤之后还能带着几十斤的武器弹药爬回祖国，这份对祖国的深沉的热爱值得我们所有人继承和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