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杰：传唱粤语歌需要足够的热爱

1994年，麦子杰成为首位签约香港宝丽金唱片的内地男歌手，亦是20世纪90年代广东乐坛的一颗闪亮明星。30年过去，世事沧海桑田，麦子杰本人也遭遇过家庭变故，淡出过大众视野，但不变的是，对于唱歌、对于粤语歌的热爱。2024年4月27日，一场名为《唱我地的歌》的音乐会，麦子杰联手新生代唱将汪晨蕊、唱作人邓志舜、大阵象粤语合唱团等奉献一场只唱本地原创音乐人写给广州的粤语歌音乐会，唱出本土母语的情怀，以及对粤语歌来自骨子里的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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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仔”进“大观园”

虽然有“天籁男声” “声音贵族”等标签，但麦子杰和当年广东乐坛“94新生代”毛宁、杨钰莹等多是外地歌手不同，他是地地道道的“广州仔”。少年时代正值改革开放初期，音乐茶座、流行歌曲等新生事物涌入羊城，麦子杰赶上了广东乐坛最早的风起云涌。1986年麦子杰考入星海音乐学院，毕业后进入广东省歌舞剧院，算是正统的“学院派”。

但接受南都娱乐采访时麦子杰坦承，最早让自己对唱歌感兴趣的不是“同声同气”的香港粤语歌，而是齐豫、齐秦等更有书卷气的台湾校园民歌，“齐豫是我的第一个偶像，邓丽君是后期才更喜欢的。我还喜欢那些特别能唱高音的男歌手，像伍思凯、张信哲、林志炫，我的嗓音也比较直比较高，他们的歌曲也更适合我。”

但麦子杰不仅仅是“唱将”，自己也能创作。第一首歌《相爱》促使他从广东省歌舞剧院辞职，也在机缘巧合之下签约了宝丽金，“我还记得我签约宝丽金之后的第一次春茗，像张学友、黎明、王菲都在，但当时安排唱歌的只有我和童安格。因为我是广州的，童安格是台北的。我都是蒙的，当时还唱了《李香兰》，张学友就坐在下边。”

麦子杰很谦逊地说当年能够签约宝丽金，除了自己，也可见香港唱片公司对广东编曲制作水准的认可。虽然很多歌曲都有重新录制，但当时自己在广州和许建强等老师做的歌曲，也是受到关维麟、向雪怀等高层重视的，“签约宝丽金的四年，有点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很多新奇的体验和学习，包括后来唱电视剧《少年英雄方世玉》的主题曲，很多时候都是懵的，但（没想到）成为很多人的青春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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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漂”之后回归做了DJ

麦子杰当年的金曲《其实我已不在意》唱遍大街小巷，获奖无数，“校长”谭咏麟在广州越秀山开唱，他还是受邀嘉宾一起合唱了《朋友》。但1995年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让他有很大的状态起伏，“虽然说我在宝丽金的几年学了很多东西，但状态并未特别正常，很长时间没有恢复常态。”

又一次因缘际会，当年已经“北上”的好朋友毛宁突然打来电话，“就在1999年，毛宁已经签约了索尼，说一首歌特别适合我，叫《六楼公寓》。现在想来，我都觉得这份友谊弥足珍贵，超越了很多事情。然后我飞到北京，和他一起录了这首歌，后来成为他专辑的主打”。随后麦子杰也“北漂”三年，“因为当年广东乐坛的歌手99%都去了北京。我做了几首歌，看了几场演出，增长了见识，但感觉到莫名的迷茫，就又回到了广州。”

因为朋友介绍，麦子杰当起了电台DJ，《风中麦田》一做就是20年，“我其实有点社恐，用现在的话说叫i人。一开始有很大的压力，是做DJ锻炼了我，让我现在做直播表达和说话都没有问题。”扎扎实实地做电台DJ，推介优秀歌曲和歌手，直到2013年麦子杰临危受命，顶替身体抱恙的毛宁参加安徽卫视的节目《我为歌狂》，让很多人再注意到，他并未远离歌坛，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这些年麦子杰一直在孜孜不倦地做音乐，发了专辑《流光》，也接受了包括《鲁豫有约》在内的众多采访，与粤剧名伶蒋文端推出歌曲《西厢记》，用流行音乐重新诠释粤曲。有人提议再度北上发展，他直接谢绝，宁愿留在广州过着平静的生活，“经过了很多事情，我有意无意也对自己做音乐的理念有了总结，二度北漂，那就不是麦子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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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源头》到《唱我地的歌》

2016年春天，又是一次机缘巧合，麦子杰回到最初成长的地方，在广州西关一个叫做“源头”的小街巷，寻觅自己外公外婆的旧宅。当与童年的自己相遇时有种触动，他想起1978年，从收音机里听到的第一首广州粤语原创流行曲《星湖荡舟》，手持风车的奔跑孩童，家人的温暖目光，门前的那棵葡萄藤……往事像倒带般历历在目，对过往的种种触动，让他写了一首歌叫《源头》，并逐渐凝结成了整张专辑。

麦子杰说，《源头》有很多寓意，是生长的地方，也是开始的地方。歌曲的MV也是在源头拍摄，庆功宴在大同酒家，后来第二年就倒闭了。好朋友邓志舜还写了一首歌曲《大童》，自己有参与创作和演唱，“2017年我在滚石中央车站开了演唱会，也是一次圆梦。这些年一直在自学自省的生活状态，之前有过迷茫，但这些年一直在自省，很多道路都是自己选择的。”

2021年，麦子杰还和邓志舜、九时用茶等一起推出了歌曲《鹅潭荡舟》，以荔湾地标之一白鹅潭为题的粤语歌，在疫情防控期间鼓舞了很多人。麦子杰说，自己还想唱很多“我地的歌”，比如本地的广彩、广绣大师，“就像《源头》《大童》《鹅潭荡舟》，这些歌曲才是广州，用歌曲把本地的风情勾勒出来，虽然这个题材很难，但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谈及如今的粤语歌在广州的发展，麦子杰认为现在最缺乏的不是创作的欲望，让这些具有市场价值的作品重见天日，最主要还是让听众产生最大的共鸣，“把歌曲推出去的话，更多是需要共情，而不是只想自己表达个人的某些想法或者观点。好作品一定要找好自我品位和大众接受度的平衡点，自娱自乐那还不如不做，有质感的作品还是要经历时间的历练。”而作为个体，麦子杰表示像《唱我地的歌》这种活动在大湾区大有可为，粤语歌曲在大湾区有足够的积累，内心强大的热爱才能收获认可和反响以及活下去的机会。

采写：南都记者 丁慧峰 实习生 陈紫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