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头告御状”的故事

▲文｜邹成效，全文共计2797字，阅读完毕约需28分钟

一、"提头告御状"的故事

罗翔教授曾经讲过这样一起案件：“有一个我记忆深刻的极端案件，某省，一个农妇的儿子被人打死了，公安机关没有立案处理，认为属于民间纠纷，所以这个农夫去北京，她把她孩子的头给剁了下来，提着孩子的头去北京，把头往上一摆，所以这个案件后来就被处理了.......。’

罗祥老师提到的这起案件，就是发生在河南洛阳嵩县轰动一时的“提头案”。

出于好奇，我查阅了一些这起案件的资料。

这真的是一个让人感慨的故事。

（以下信息都来自于网络，真实性无法鉴别，仅作参考）

嵩县是洛阳下属的一个县，当地盛产黄金，当年有许多金矿。王次妞和姚贞元是一对夫妻，姚国强是他们的大儿子。

事发前，姚国强在嵩县大章乡个体矿主白华山的金矿打工背矿石，1991年1月，姚国强因为被怀疑偷金子，被金矿矿主和警察打死。

由于案件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处理，王次妞为了给儿子伸冤，就在1991年2月22日（正月初八），把死去儿子的头砍了下来包好，半夜登上进京的火车，隔天就到了国务院信访局反映问题。

据说由于王次妞反映问题的方式过于惊悚，一位中央领导专门在案件的汇报材料上作出了重要批示。

接着，最高人民检察院接受了王次妞的申诉，对案件的侦查、审判进行监督。

二、审判结果

以下是网络查询到的该案判决书（裁判文书网上未查询到官方发布的判决书，以下判决书信息来源于网络）：

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1991）洛法刑一判字第69号　

公诉人：河南省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自力，连有臣。

被告人：张亚伟，男，三十一岁，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嵩县纸房乡嵩村人，捕前系嵩县公安局大章派出所民警，一九九一年二月六日因刑讯逼供被逮捕，现在押。

辩护人：洛阳市老城区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晓辉，韩六保。

被告人：白华山，又名白狗娃，男，三十一岁，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捕前系嵩县大章乡万村白庄科组农民，一九九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伤害被监视居住，同年二月一日被逮捕，现在押。

辩护人：洛阳市第三律师事务所律师阚世来，韩振超。

被告人：刘普晓，男，二十七岁，汉族，大学文化程度，嵩县大坪乡宋岭村人，捕前系嵩县公安局刑侦队侦察员，一九九一年三月二十二日被依法逮捕，现在押。

辩护人：洛阳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韩贞尧。

被告人：丁金伟，男，二十七岁，小学文化程度，捕前系嵩县城关镇新一村五组农民，一九九一年一月二十八日因伤害被监视居住，同年二月一日被逮捕，现在押。

辩护人：嵩县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卫，赵小山。

上列被告人张亚伟，白华山，刘普晓，丁金伟刑讯逼供一案，由洛阳市人民检察院公诉来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一九九一年九月十一日在嵩县进行了公开审理，经审理查明：

一九九一年一月七日早饭后，被告人白华山寻找不到放在其屋的二百八十余克黄金，即让其弟与其父到大章派出所报案说黄金被盗。接报后，大章派出所长派被告人张亚伟前去处理，张排查给白华山背矿石的数名民工，怀疑黄金系姚国强盗窃。下午被告人张亚伟单独对姚进行询问，姚不承认偷，张踢姚腿部，打胸部一拳，打一耳光，致姚嘴角流血。当晚，被告人张亚伟，白华山让姚的叔父做姚的工作，白用重金引诱姚让其承认，姚均未承认。白对张说：“光劝他会中，不中捞你去打他两下”，张对白说：“你是失主，打着不犯法，打他暗处，甭打明处，可不敢用硬东西打”。白解下系在身上的人造革皮带，扒下姚的裤子照姚臀部抽打，姚受刑不过，承认自己偷了黄金，张、白追问黄金下落，姚先后说出五个藏金地点，均未找到。每次找不到时，张、白便撩起姚的上衣，轮番用皮带抽打姚背、臀部，直至八日凌晨四时许停止。

八日下午十时许，被告人张亚伟、白华山继续询问姚国强，姚不承认，白又撩起姚的上衣，用皮带抽打姚背部，十一时许，被告人丁金伟闻讯赶来，白、丁让姚脱光上衣，白、丁用导火索、皮带轮番抽打姚背部、胸部，下午二时许，被告人张亚伟、刘普晓与嵩县公安局刑侦队两位民警再次询问姚，姚仍不承认，被告人刘普晓用脚后跟照姚臀部磕两下，将蹲着的姚国强磕跪在地，后四人离开现场。下午四时许，姚因遭长时间打击，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物证，刑事技术鉴定等在卷资证，被告人供认不讳。

以上事实，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被告人张亚伟、白华山、刘普晓、丁金伟对嫌疑人姚国强刑讯逼供，长时间多次用皮带、导火索、拳脚毒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亚伟身为公安干警，受指派前去侦破案件，本应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依法进行，而张非但不这样做，却采取在被告人白华山家以肉刑逼取口供，当找不到黄金下落时，首先对被害人拳打脚踢，并指使白华山打姚，与白华山长时间轮番对姚毒打，对致死姚国强应负主要责任，是本案主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白华山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挟嫌报复，直接参与讯问姚国强，并多次、长时间用皮带、导火索打姚臀、背、胸部，对姚的死亡应负主要责任，系本案主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丁金伟出于哥们义气，参与毒打被害人，但时间短、次数少，情节较轻，且态度较好，系本案从犯。被告人刘普晓受指派讯问被害人时，用脚后跟磕姚臀部，但情节较轻态度较好，系本案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一百三十四条、五十三条一款、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 被告人张亚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 被告人白华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 被告人丁金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一九九一年一月二十八日起至一九九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四、 被告人刘普晓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自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状一式三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审判第一庭

　　审判长：王动员

　　代理审判员：孔来道

　　代理审判员：刘长伟

　　一九九一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刘俊江

　　　　（章）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章）此件经核对与原本无异

三、事情并未结束

尽管案件在1991年已经审结，但令人遗憾的是，王次妞对判决结果并不满意，一方面是认为没有判决主犯死刑，另一方面是未有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据说仅拿到5000元丧葬费和5000元补偿款）。

从此，她就开始了长期的反映之旅。

（以下处理结果为网络信息）

2005年11月，嵩县公安局以王次妞“扰乱机关正常工作秩序”为由将其行政拘留15天。

2006年5月，嵩县公安局以王次妞“多次冲击国家工作机关和外国领事馆，给国家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为由行政拘留10天。

2013年5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对王次妞刑事拘留，后释放。

在2013年以后，网上就查不到她的信息了。

1944年出生的她，现在已经快80周岁了，不知道还是不是还在就此案不停地反映。

这样的结果，真的很让人感慨。

四、结语

如果正义还要通过告御状的方式才能得到实现的话，我们的法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