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鉴 | 趣赏印石

印章石简称印石，亦有图书石、石笔石、冻石、珉琨等别称，是指适宜于雕刻印章的致密石料，一般具有绚丽多彩、细腻纯洁、柔软易刻等特征。

据史料记载，我国殷商时代就有玺印存在，印章发展至今已有3000多年的历史。印章自古以来在社会生活中应用普遍，从官署仕宦到布衣百姓，从官印到私章，代表了权力、地位、身份和凭信。古代印章材质最早以铜、玉为主，间有金、银、牙骨等。到了唐代，出现堂、室、斋、馆之号和诗句闲章，印章开始从单纯的凭信工具发展为与书画紧密结合的独特艺术品，自元明间王冕以花乳石治印，开文人以石为印之河，开创了中国篆刻史上的石章时代，促使明清篆刻艺术的勃兴。

由于印石材料质地温润、硬度适中，满足了书画家自篆自刻印章的愿望，大大推动了创作的繁荣。前人往往把印章和书法绘画相提并论，称它们为“金石书画”。具有欣赏和实用双重价值的印章，也逐渐为更多文人雅士收藏把玩。印章上端刻有动物、植物等图案以装饰者，称为“纽章”“雕头章”；不雕饰者，称为“白章”“平头章”等。

自从民间盛行石材治印以来，各地印石相继开采。在数以百计的印石品种中，田黄石、鸡血石、芙蓉石名冠诸品，被誉为“中国印石三宝”。“印石三宝”各具特色，难分轩轾，以石质论，田黄温润，鸡血坚实，芙蓉细嫩；以色泽论，田黄高贵，鸡血娇艳，芙蓉洁净。

田黄石又称“田黄”“田坑”“田石”，是寿山石的品种之一。田黄石出自福建省福州市北郊寿山溪旁水田底，呈自然块状，无根而璞，无脉可寻，只能靠挖掘偶然得之，极其稀罕。其石色以黄色为多，亦有红、白、黑数种，外具色皮，肌理含细密纹理，偶见红色筋络。田黄石素有“石中之王”称誉，价值极高，民间有“一两田黄三两金”之说。田黄石中的极品田黄冻，古时被列为贡品。清人毛奇龄在《后观石录》中说：“每得一田坑，辄转相传玩，顾视珍惜，虽盛世强力不能夺。”其身价不言而喻。吴昌硕以金石书画闻名，据说，他的一位朋友曾携数方印石登门求印，吴昌硕见田黄石温润可人，迟迟不忍奏刀。

民国寿山田黄冻石王雷霆薄意印章（福建民俗博物馆收藏）

鸡血石是昌化石的一种，出自浙江临安康山岭玉岩山一带，因为石中含红色辰砂，状如鲜血，散染斑缕而得名。鸡血石质地细腻、资质艳丽，有“石中皇后”之美名。鸡血石以全红为上品，四面红次之，对面红又次之，单面红、顶脚红、局部红为下。有白、红、黑三色相间者，俗称“刘关张”，为鸡血石中之佳品。鸡血石原名“凤血石”，传说由凤凰血变化而成，收藏它有兴家辟邪之寓意。

清施天章雕赤壁图鸡血石印章（台北故宫博物院馆收藏）

芙蓉石出自福建福州寿山村东南的加良山，一般为白色，也有黄色、红色等，因犹如初开的木芙蓉花而得名。其石质柔细光滑，微微透明，以其清白明莹、不入俗世的君子之风而受到文人雅士器重，被尊为“石中君子”。芙蓉石为寿山印石优良品种之一，陈子备在《寿山印石小志》赞曰：“芙蓉之质与色，直可与田黄冻石雄峙寿山。”

清同治潘玉茂刻兽钮芙蓉石长方形章（福建博物院收藏）

中国印章石矿主要分布于沿海的中生代火山岩中，自东往西分作三个生成矿带：浙东—闽东—粤东成矿带、东北东部—鲁东成矿带、大兴安岭—燕山成矿带。我国目前已知印石矿产地达百余处，其中，以寿山、青田、昌化、巴林四地所产石矿最为闻名，寿山石、青田石、昌化石、巴林石也因此被称为“中国四大名石”。

寿山石产于福建福州市郊约40公里的寿山乡，矿脉散布于乡间方圆十几公里的群山溪野之间，产量丰富、品类繁多，分为田坑、水坑、山坑3个大类，计有150多个品目，除前所述田黄石、芙蓉石外，还有水晶冻、高山石、荔枝冻、善伯冻、鹿目格等品种。寿山石从宋代开始被大规模开采，明代以后用于制作印章材料，受到篆刻家和鉴赏家青睐。

青田石产于浙江省青田县山口、方山等处，分布广泛、储量丰富，石质精纯、细嫩，微透明且具有滑腻感，色彩有白、黄、红、绿、青、灰、黑多种，以青绿最为典型，主要品种有灯光冻、封门青、黄金耀、白果冻、竹叶青等。

昌化石产于浙江省西北部的临安上溪玉岩山，色丽质嫩，适宜治印，已有600多年的开采史。其品种除鸡血石之外，各种冻石以色泽、质地的不同而分别命名。自清代以来，昌化石与寿山石、青田石共同鼎立于印石之林。

巴林石产于内蒙古赤峰以北约100公里的巴林右旗雅马图山，石质温柔绚丽，是刻印章的上好材料，其中以渗染辰砂而出现鸡血红者为极品。巴林石早在唐宋时期已零星开采，上世纪70年代被大规模开发，闻名中外。巴林石根据矿质的透明度分为冻石和采石两个大类，计数十个品种，其中以福黄冻、鸡血红、彩霞红、巴林晶、湘竹斑等最为知名。

除了这“四大名石”，我国印石矿还有长乐石、福清石、莆田石、寿宁石、宝华石、广绿石、莱州石、丹东石、东兴石和楚石等。

“石不能言最可人”，中华民族是爱石的民族，石文化在绚丽多彩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占据着重要地位。作为大自然赐予的艺术品，千姿百态的印石受到文人墨客的喜爱和推崇，令观赏者“心目既荡，嗜好为移”。他们用手掌去摩挲、去感触印石温润的质地，以心灵去感受、去体会印石微妙的灵性，一石在手、神游其中，人石交融、物我两忘。与此同时，玩赏者的社会地位、文化修养和人生观、道德观、审美观，也在品石过程中得到充分表露。

印石方寸之间，包容着博大高深的学问。印石鉴赏家在欣赏篆刻艺术的同时，还讲究印材质料的石品之美和纽饰的雕刻工艺，他们认为，印材、纽饰和篆刻三者有机结合，方形成完整的印章艺术。鉴赏与收藏印石，不仅可以创造可观的经济效益，也可陶情养性、增添高雅的生活情趣，还可以石为媒、广交朋友。爱石、藏石、赏石、品石，寄情于石、其乐无穷。

（本文首发于《中国文化报》2024年4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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