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婷 Kris：别把性别当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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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传统的性别刻板印象，我们正在经历一个更加公平、开放和创新的时代。当我们还在讨论性别差异时，一些女性正在抛开性别包袱，成为生活中的“光亮”、职场中的“战士”。以“绽放的力量”为主题，《现代广告》与思创客品牌咨询创始人李婷Kris 聊了聊，试图找到关于女性议题的不同解法。

以下为采访实录：

Q：如何理解“她力量”？

A：“她力量”这个词早就被广泛应用了。我曾经疑惑：为什么要有“她力量”这个词？是因为女性没有力量吗？或许这件事可以追溯到远古时代，那时，无论是耕田还是打仗，这些好像都与女性无关，大家觉得“力量”这个词就是属于男性的。但我觉得女性本身就很有力量。古文中提到，大地孕育一切，是富有能量的东西，而女性如大地。女性的力量来自一个持续稳定的内核，是包容和具备链接性的，能够借助外力去升华自己的内力，它不是对抗性的，而是一种当下与他人和谐共生的力量。

Q：珀莱雅“三八妇女节”以部分男性视角宣传女性，“翻车”了吗？

A：我认为，这次传播其实是品牌想做点不一样的东西，走差异化路线。女性的节日加入男性的故事，我觉得本意是没问题的，从策略的角度看，是把所谓的性别向无性主义靠拢；从社会的角度看，随着社会科技革命和社会生产力的进步以及男女冲突的同源化，未来性别或许不会具备那么强的边界。到现在为止，中国男性们其实也都挺压抑的，他们既被要求展现男性魅力、男性权力以及承担责任的压力，也要跟现在的女性竞争。珀莱雅的这次广告更像是要传达一些先锋理念。

如果一个品牌想要传递先锋的社会意识，一般来说小众品牌比大众品牌更容易搞出彩，这次珀莱雅想要在女性节日为男性发声，其实是相对领先的“女权思想”了，但它忽略自己的定位是大众品牌，受众也是广泛的女性群体，还选在唯一属于广大女性的特殊节日，肯定有很多人接受不了这种做法，就会翻车。所以品牌方做呈现品牌价值主张的 campaign，不仅要重视天时地利人和，还要符合自己一贯的定位和人设。

Q: 品牌做女性营销，应该注意什么？

A：正如同珀莱雅的案例，要注重天时地利人和，品牌做女性营销需要一个恰如其分的时间点。很多品牌做女性营销都会集中爆发在“三八妇女节”“母亲节”等一些特定的节点，但我觉得好的女性营销方案从执行到落地应该是贯穿全年的，是一个持续性的输出。

另外，女性营销不能只看到营销本身，而是要跳脱出营销本身看其背后的精神价值，营销只是一种讲故事的方式，就像是我们看艺术品一样，故事内核更重要。女性营销也只是一种内容方式，跟体育营销和娱乐营销本身没什么本质区别，可以是一场娱乐活动，也可以是一个大型游街事件。不同之处在于，女性营销不是以事件驱动的，而是要先去定义精神主张、以社会精神驱动的。女性的社会精神有很多寓意，或许是自强独立、敢为人先，也或许是打破边界、不断追求更高更强。很多品牌做女性营销只重形式不重内容和精神，总想着找明星做话题，却没有主题内核。

Q：2024 年值得关注的女性趋势有哪些？

A：未来男性与女性的边界会越来越模糊，女性将会在世界舞台上发挥更大的价值和作用，这是社会进步的必然趋势。未来也将会有更多女性愿意呈现自己与众不同的精彩，女性会活得像男性一样没有边界、压力和束缚，这是大家逐渐形成的共识。只是这种观念存在地域上的差别，正在逐渐从北上广向二线城市再到三、四、五线城市渗透。

Q：十年前，你在国际TOP5 的外资战略咨询机构做到了很高的位置，为什么还会选择创业？

A：我们这批创业者正好赶上了 2015 年的创业热潮，当时我的朋友们也在创业，他们的品牌意识普遍比较强，也愿意付出精力和物力做品牌，力挺我走出来。我出来后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开始与他们合作。当时整体创业投资环境好，在时代浪潮里，一大批服务型的创业企业拿到了投资，比如做知识产权的、法律服务的等，像我们这类做品牌咨询的业务也得到了不少关注的目光。也正是那时，我们这些企业纷纷进入到了一个创业圈层，思创客当时服务了不少创业机构。大概两三年时间内，数量达到几百家，这其中有成功上市的，当然也有落败的。

大概在 2017 年，资本放缓而后经济危机出现。时代翻涌，一大批企业被干掉。我们却很幸运，凭借原先的流量以及资源，依旧得到了包含当时的华为荣耀、OPPO、联想等 500 强企业的合作机会。直到今天，我们依旧有很多 500 强客户。

Q：对于女性创业者来说，创业过程中会遇到哪些困难？

A：其实男女都一样，我觉得这个行业有一个痛点就是，如何让客户相信你是解决问题的人。在中国，男性高管或者企业家的数量高于女性，某些情况下女性也会因为身份受到一些限制。但是明面上看，其实大家都是公平竞争，一些企业高管创始人也非常喜欢具备女性特质的语言表达方式与思维方式。说到底还是实力的匹配，大家不会因为你是女性就决定选不选用你，而会因为你的东西好不好来选用你。不要把性别当做一个包袱。生意场上没有男女，只有强弱实力的匹配。

Q：与刚入行相比，你发生了哪些变化？能否总结下你从业的这20 年？

A：如果你在 2023 年问我这个问题，我觉得我还是不满意的，还没实现自己的目标，也没有达到理想的高峰状态，企业发展还是不够快、不够强大，营业额还是不够高。但今年，我有了不同的领悟。我会告诉自己我做得很好了，在行业中小有名气，很多 500 强客户都选择了我们，信任我们。其实在行业内，很多聪明的服务商都觉得要选择服从性更强的本土客户，只选择那些慕名而来的企业，说啥做啥，当然这种做法会让项目运作得很轻松，但我也在反思，如果所有客户都这么听话，万一你犯傻了，怎么办？商场如战场，作为军师，你真的可以承担这种责任吗？这也是女性创业者与生俱来的一种责任感吧，在英雄主义和务实主义之间，我宁愿为我和我的客户选择后者。

Q: 对于职场的年轻女性，你有哪些经验或建议？

A：对于职场的年轻女性们，我有两点想要提醒。第一点，女性很容易有弱者思维，并把自己放到受害者视角上。当遇到事情，有些女性会首先想到：是不是老板针对我或者不喜欢我？她们更在乎关系中的感受，但男性们不会，他们更关注目标结果。比如职场中的涨薪，我们会发现，职场中主动要求涨薪的女生其实很少，男生则较多。但在职场成为有价值的人或者“工具”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女性也不要太关注情绪。

第二点，女性要敢于发声。在很多会议场上，很多女性会自愿坐在后排，我希望大家能向前一步，勇敢一点直面客户的目光、不惧挑战，不用害怕也不必紧张。女性不是天生乖巧的服务者，也可以是勇敢坚韧的战士。

Q: 如果用一个词或一句话来形容自己，你觉得是什么？

A：这个话题，如果你去年问我，我会说我是思创客品牌咨询公司的创始人，在品牌行业深耕二十年，有一个坚定信奉的科学方法论，是品牌建设的推动者。但这些所有的定义，都关于我的社会身份。2023 年，我生了一场病休息了几个月，重新开始思考我是谁、我真实的个体和灵魂的本质是什么样得。后来想通，我希望我是一个真正自由的人，是一个富足的人、灵动的人，也希望我能把所有的细胞打开，感受所有的味道与气息，活在当下。

Q：职场和生活中的自己有哪些区别？

A：在工作中，我是个相对严肃认真、完美主义的人；生活中则相对中二，追求自由。

Q：如何平衡家庭和工作？

A：我现在是已婚未育的状态，之前工作很忙没有关于小朋友的计划。我先生一直很尊重和支持我实现梦想，背后默默付出了很多，让我很感动，毕竟能做到这点的伴侣并不多见，大多数男性都希望娶到一个贤内助，而不是女强人，希望未来随着社会进步，“强”这个词，不用特别在女性前面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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