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解四川信托：第二家破产信托公司，投资者兑付比例4-8折

自2020年252亿TOT项目“爆雷”起，四川信托历经近四年后，最终走向破产。

4月1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四川监管局发布了《关于同意四川信托有限公司破产的批复》，同意四川信托依法进入破产程序。

至此，在新华信托宣告破产之后，我国第二家破产信托公司出现了。这也意味着，国内持牌信托机构的数量从67家减少至66家。

起源：250亿TOT项目“爆雷”

四川信托成立于2010年11月28日，是西部地区的重要信托力量之一，曾经位居持牌信托20强之列。

据公司官网披露的2019年财报显示，公司彼时的管理信托资产规模就超过了2000亿元。在股权结构上，四川信托的三大股东为四川宏达（集团）、中海信托与四川宏达股份，分别持股32.0388%、30.2534%和22.1605%。

值得注意的是，在2019年报上，四川信托自营资产的不良率从年初的4.82%攀升至22.21%，这或许是公司爆雷的伏笔。

2020年，信托行业开始强监管，多条相关管理办法相继出台：2020年3月1日，《信托公司股权管理暂行办法》施行，加强信托公司股东从进入到退出全流程行为规范；2020年5月，《信托公司资金信托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出台，确立了资金信托的私募性质定位及资金投向限制等要求；2020年11月，《中国银保监会信托公司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出台，指出行业转型须在严守市场准入风险关口的前提下进行。

也正是在2020年，四川信托TOT项目出现了“爆雷”。

南都·湾财社记者在梳理四川信托爆雷始末过程中发现，在中国信托登记有限责任公司官网上，四川信托的最后一期信托产品成立公示发布于2020年5月7日。

四川信托的最后一只成立的信托为“四川信托-百福79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首次申请登记日期为2020年4月28日。

2020年5月，关于“四川信托即将被接管、资金池业务全部停止”的信息持续发酵，四川信托紧急发布澄清声明。

一个月后的2020年6月24日，四川信托在官微发布了一封公开信，承认了其TOT项目停发一事，这也正式意味着四川信托“爆雷”。不过这份公开信后来被四川信托删除了。

2020年6月29日，四川信托再度发布了一则公告称，对于部分到期不能按时分配的信托产品，将按照信托合同约定进行延期，并力争在年内通过处置底层资产回收资金。

此外，四川信托总裁刘景峰在沟通会上透露，“TOT总计存续规模为252.57亿元，自2020年5月29日第一笔延期项目出现后，2020年底前涉及的129.90亿元到期产品规模大部分可能会延期，此外2021年与2022年还将分别到期103.45亿元和19.22亿元”。

2020年12月，原四川银保监局决定对四川宏达（集团）、四川宏达股份、四川濠吉食品（集团）、汇源集团等四川信托的四名机构股东采取监管强制措施，限制上述股东参与四川信托经营管理的相关股东权利，即不得行使包括股东（大）会召开请求权、表决权、提名权、提案权、处分权等权利。

与此同时，原四川银保监局联合地方政府派出工作组，加强对四川信托的管控，督促其尽快改组董事会。

2021年2，原四川银保监局对四川信托作出行政处罚，罚款3490万元。行政处罚显示，四川信托存在13项违规操作，包括违规开展固有贷款及信托业务、违规开展固有贷款业务、违规开展信托业务、违规开展非标资金池等具有影子银行特征的业务、变相为房地产企业缴纳土地出让金融资、违规推介TOT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等。

同时，原四川银保监局对四川信托实控人刘沧龙在内的15人实施禁业、警告等行政处罚，处罚金额共计672万元。2021年6月，刘沧龙因“涉嫌背信运用受托财产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处置：投资者兑付比例4-8折

TOT项目爆雷后，四川信托一直在寻求解决方式，不过并未寻觅到妥善的风险化解方案。

2023年1月，四川信托发布了《工作进展情况通报（2023年1月3日）》。在这份通报中，四川信托并没有给出具体的风险化解方案，此外TOT项目252亿元项的风险缺口也仅追回44亿元。

直到2023年12月，四川天府春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春晓”）正式成立。据天眼查显示，四川春晓由蜀道投资集团与成都兴蜀青企业管理分别持股50%。

其中，蜀道投资集团是由四川发展（控股）有限责任公司100%控股，后者由四川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和四川省财政厅分别持股90%和10%；成都兴蜀公司由成都兴青羊建设投资有限公司100%控股，实际控制人为成都市青羊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

与此同时，四川信托的兑付方案正式出炉。受让方案在兑付上适当向中小投资者倾斜，并将自然人持有的全部信托受益权本金规模分五档、以固定比例累进计算报价。

其中，100万以下的兑付比例为80%；100万-300万为70%；300万-600万为55%；600万-1000万为50%，1000万以上的报价比例为40%。

据悉，四川春晓受让四川信托自然人投资者信托受益权签约窗口期在2024年3月5日24时正式结束。

从四川春晓对外发布的公告来看，“截至2月26日24时，与春晓公司签约受让四川信托自然人投资者信托受益权的自然人投资者已达到8055人，整体签约率达到95.02%。” 签约窗口期结束后，四川春晓将不再受让四川信托自然人投资者信托受益权。

招联金融首席研究员董希淼向南都·湾财社表示，我国金融市场处于发展之中，金融消费者风险承受能力较弱，高风险机构处置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必须更加重视并积极稳妥推进高风险金融机构处置化险，并在化险处置过程中把握好力度和节奏。这既是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维护金融稳定的重点工作，也是保护金融消费者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的重要举措。

相同的坎坷不同的结局

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简称“信托法”）正式颁布。信托法颁布之后，新华信托成为了首家破产的信托公司，四川信托则位列第二。事实上，遭遇兑付、破产危机的并非仅有新华信托、四川信托。

2020年7月17日，原银保监会宣布新时代信托、新华信托在内的多家金融机构存在违规行为，对其依法接管。彼时新华信托由交银国际信托托管。一年到期后，原银保监会又发布公告称，延长新华信托接管期限一年。

新的一年接管期限到期后，新时代信托、新华信托迎来了不同结局。2022年7月6日，原银保监会发布了《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破产清算的请示》，批复同意新华信托依法进入破产程序。新时代证券则化解了投资者风险。

新华信托不仅没能化解投资者风险，也没有找到股权接盘方，最终破产。安信信托亦曾陷入过因“爆雷”而带来的经营困境，但其找到了接盘方。

2021年，安信证券变更控股股东引进果子，并以向新控股股东发型非公开股票的方式募集资金充实资本金。同时，安信信托还与中国银行、信保公司等主要债权人签署了债务和解协议。最终，安信信托完成了涅槃。

遭遇爆雷的信托公司并不少，但结局并不一样。值得注意的是，相较于新华信托的破产清算，四川信托则是破产重组。这意味着，四川信托还有机会重新走上正轨，而非直接“消失”。

对于高风险金融机构的处置，董希淼表示，高风险金融机构处置与退出机制是金融安全网的重要组成部分。要高度重视、未雨绸缪，完善制度建设，以科学的态度直面存在的问题和不足，推动高风险机构有序处置与平稳退出，确保我国金融稳定和金融安全。

采写：南都·湾财社 记者 吴鸿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