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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风暴下的医药代表:我们不该被过度污名化 |钛媒体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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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系AI生成

“有时候在一些场合,对外介绍自己是一名医药代表,有人便会投来异样的目光,意味深长;还有的人会专门来找我,想打听一些行业八卦......‘污名化’不仅只针对疾病,有时候甚至针对某类特定职业。”今年2月底,从事医药代表职业十多年的脑哥(化名)在自己的公众号“大脑管家”上如是写道。

去年医药反腐力度加大以来,医药行业得到“净化”,医药代表一时间也被推上风口浪尖。且随着医药贪腐案例被放大,业内不乏“医药代表、学术会议被‘污名化’‘符号化’”等声音。

“医药代表是个专业化的岗位,不管是对医生还是对患者来讲都是不可或缺的。做个形象的比喻,医生就是上战场对付疾病的‘战士’,我们医药代表是给医生提供治疗武器的,要给战士提供最佳的武器。”脑哥对钛媒体APP表示,这是一份很有价值感、成就感的工作,所以希望减少一些对医药代表不必要的‘污名化’。

从“医生口中的老师”,到被“污名化”

“医药代表确实一定程度上被‘污名化’了,首先部分人对医药代表的职业印象较差,认为他们主要通过推销手段为企业谋取利益,其次一些医药代表涉嫌商业贿赂、带金销售等负面声音,使得整个行业的形象受到牵连。”奥优国际董事长张玥对钛媒体APP表示。

对于网上关于带金销售、桃色细节等舆论,在成都某药企就职的医药代表刘华对钛媒体APP说道:“个人认为,行业其实是被网上为谋取流量的声音带偏了节奏,有问题的是个人,各行各业都有‘老鼠屎’。”

事实上,医药代表诞生之初备受社会尊崇。

时间回溯至上世纪九十年代左右,一批外资药企涌入中国,“医药代表”这个职业由此诞生。彼时,我国正处于“缺医少药”的阶段,医药代表的社会地位相当高。

“那时候的医药代表是为国内医生传播正确的药学知识,地位相当高、非常受人尊敬,甚至医生管医药代表叫老师,与现在是相反的。同时,那一批医药代表相当专业,比如学医的、药学的以及临床医生转型的都有,现在一些药企的高管都是从那时候的医药代表成长起来的。”健康凯歌创始人、CEO李成凯对钛媒体APP说道。

但随着医药市场的变革,医药代表这个岗位也产生了一定的变化。

“药品大爆发时代,大量的同质化药品充斥着市场,大家的药品质量都差不多,那就要考验医药代表的客情能力了,因此这个阶段开始滋生个别腐败等不合规情形;另一方面,那时候多数医生薪酬很低,‘以药补医’甚至一度成为业内‘公开的秘密’。”李成凯表示,与之对应的还有医药代表招聘门槛降低,药企的招聘条件从之前的“非医学药学不招”变为“市场营销等都可以”。

因此,行业对医药代表的质疑声迅速扑来,“医药代表行贿”等消息甚嚣尘上,“某某医院院长被抓”等消息见诸报端。

由此,大众对医药代表的形象开始改观,甚至“污名化”。

“信息传播的密码就是,越耸人听闻的消息,传播度越广。但事实上,大多数医药代表依然坚守职业操守,为医生和患者提供必要的药品信息和服务。”李成凯也对钛媒体APP表示。

医药代表药企与医生之间的“桥梁”

201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将医药代表定义为从事药品信息传递、沟通、反馈的专业人员。

从上述定义可看出医药代表的专业度及重要意义。但随着医药行业的变革,医药个人代理商的数量逐渐庞大,行业人士专业度参差不齐,不合规的拜访、带金销售等在医药代表领域出现,药价虚高、药品回扣以及行贿等与医药代表相关联,一些医院、门诊室往往贴上“谢绝医药代表”几个大字。

甚至,随着相关贪腐案例公之于众,舆论哗然,一时间掩盖了医药代表存在的本质意义。

“医药代表在行业扮演的角色很重要,我将之定位为‘医生的学术助理’,其本质工作是链接药企与医生的一个桥梁,是不可或缺的。医药代表‘销声匿迹’绝不是医疗行业的最优解,而是行业的损失。”脑哥如是表示。

为何医药代表如此重要?

在脑哥看来,首先是医药代表的专业性:“我从业十多年以来,我身边的医药代表70%以上都是医学院或者药学院毕业的,甚至还有一些是干了很多年的临床医生转行过来的,因此医药代表的专业性要求或者说门槛其实是很高的。”

在成都某药企就职的医药代表刘华也对钛媒体APP谈到:“我们大都是各大医学院校相关专业的毕业生,入职后会有备案,我们定期就会参加合规培训,还有第三方检查机构监督等。”

其次是医生忙于科研、门诊等工作,对药品信息及临床价值等了解的时间有限,医药代表扮演着高效传递药品、医疗器械临床价值的角色。

“医生是很忙的,白天门诊看病,晚上搞科研等,对于新的药物、新的医疗器械的临床价值点,需要一个角色第一时间来传递,这个角色就是医药代表,尤其是有些产品的门槛很高,包括临床试验数据查询及使用流程等。因此,医药代表承担了给医生传递新药物、新临床价值的‘学术助理’及‘联络员’的角色。”

同时,药物的副作用也需要医药代表讲解和传递。

“是药三分毒,即所有的药物都有副作用,这是毋庸置疑的,不同类型的患者副作用反应不一样,药企会收集全球不同患者的副反应,而这些副作用反馈需要医药代表传递给医生。”

显然,切断医药代表进入医院的通道并非最优解,这不仅会影响医生了解及学习药品、医疗器械的最新知识及其科学合理运用,还会导致部分好药难以得到足够的推广。

正如一位医药研究生所说:“医药代表作为医生和药品厂家之间沟通的桥梁,一方面推动新药更快普惠患者,另一方面给医生搭建了学习交流的平台,我们不能否定那些为医生和患者带来价值的代表,但也应该淘汰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代表,未来一定是回归医药本质,肃清医药队伍,拒绝‘污名化’。”

完善的制度下医药代表“更有方向”

谈及医药代表当前的变化,脑哥表示:“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去医院拜访医生的时间少了,面对面的沟通机会随之减少,以前医疗圈的学术会议比较多,可以邀请医生参加学术会议,向医生介绍一些学术文献等,现在就是基本从线下转为线上了,包括电话、微信等沟通方式。”

线上沟通方式也有好处,比如节约路程往返的成本,沟通效率也得到进一步的提升,但是相较于面对面沟通,沟通效果可能不够好。

近期,各地密集出台针对医药代表的管理制度,相关部门也要求医疗机构要将医药代表纳入常态监管和考核体系中,具体包括:实行预约拜访、加强备案管理、建立接待制度、完善诚信档案等。

1月18日,辽宁省药监局组织召开辽宁省医药行业医药代表行为准则发布会,并联合辽宁省医药行业协会、辽宁省药学会、辽宁省生物技术协会发布《辽宁省医药行业医药代表行为准则》,明确医药代表药品推广“九不得”行为准则。

来源于辽宁省药监局

1月15日,安徽省药监局发文称,为认真贯彻落实医药领域腐败问题集中整治工作要求,安徽省药监局第七分局向辖区内全体药械生产经营企业发布了《关于规范医药代表行为的提醒告诫函》。

据福建省卫健委今年2月份出台的《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 福建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印发福建省公立医疗机构工作人员接待医药代表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明确列出医药代表不得有七种情形,包括禁止医药代表“承担药品、医疗器械销售任务,实施收款和处理购销票据等销售行为”“误导医生使用药品或医疗器械,夸大或者误导疗效,隐匿药品已知的不良反应信息或者隐瞒医生反馈的不良反应信息”等。

《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 福建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印发福建省公立医疗机构工作人员接待医药代表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来源于福建省卫健委

显然,相关政策的密集出台,反复强调医药代表的职业属性,不仅是为医药代表“正名”,也是为医药行业的长远健康发展而考虑。

“这些制度对医药代表来说是好事儿,有了制度方向就很明确,才知道哪儿是底线,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脑哥对钛媒体APP表示,“政策之外,药企的规章制度、奖惩机制也需要完善,才可制约一小撮人不阳光的行为,也是一家药企价值观的体现。行业的政策、药企的管理制度等,综合起来才能够保证给医药代表提供一个比较合理合规的发展路径。”

“如今大政策下,医药代表行业也在优胜劣汰,无论院方还是企业方,都在杜绝不合规的现象,唯有学术推广才能在这个行业占稳脚跟。”一位医药代表对钛媒体APP表示。

行业的发展难免利弊交织,医疗改革之路漫漫,好在政策端、医院端、企业端都在行动,医疗、医保、医药“三医联动”,各方都在为纠正医药购销领域和医疗服务中的不正之风、切实提高医疗质量、减轻患者负担而努力。

随着相关政策出炉、落地,规范医药代表行为的同时,也为医药代表进入医院端敞开了“正门”。

本文首发于钛媒体,作者张海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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