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报特约记者 吕 克
如今在《哥斯拉大战金刚2》中大打出手的哥斯拉，迄今有70岁的“高龄”，论资历、破坏力，早已是声名远播的“亚洲第一怪兽”。去年，日本人出品的《哥斯拉-1.0》不仅在日本和美国都获得不错的票房和口碑，更是在今年奥斯卡上获得最佳视觉效果奖。这只“顶流”虚构生物70年来诞生了34部电影（日本30部、美国4部），众多衍生动画、短片和游戏周边的背后，不乏历史、文化甚至政治因素。
最早正是在好莱坞的《金刚》启发下，日本人创造了属于自家的超级怪兽。首部《哥斯拉》电影（海报如图）1954年诞生以来，日本人已经将这类怪兽打造成一种文化符号，衍生出各种怪兽类型片。当年在“哥斯拉之父”本多猪四郎和圆古英二的构思下，哥斯拉的身上既嫁接了恐龙和海洋生物的结构，又融入核能的现代科学联想，其被氢弹试验唤醒和变异的设定，以及因核辐射而沟壑纵横的皮肤，都代表了当时日本人对核能的担忧。哥斯拉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登场时，还是纯粹的大反派，在早期作品中，日本人使用的是“特摄片”的粗糙特效：让演员们穿着笨重的橡胶套具，在一众微缩景观中表演。1962年日本电影《金刚大战哥斯拉》中，两只笨拙的怪兽还在用手中的大树枝相互“塞牙”；而到了如今好莱坞大片中，使用最先进CG特效制作的哥斯拉，已经逼真地拥有自己的微表情和心理活动，成为真正的银幕主角。
随着时代发展，哥斯拉的形象从一味破坏的“核能怪兽”，逐渐变为抗击其他怪兽、甚至与人类联手的“地球霸主”。譬如在1971年日本电影《哥斯拉对黑多拉》中，哥斯拉就力战来自宇宙的怪兽黑多拉，人类则为自己排放核污水付出代价，颇具环保意义。这种转变也延续至好莱坞：在1998年电影《哥斯拉》中，它还是标准的怪兽恐怖片大魔王；等到2014年华纳重启《哥斯拉》时，其设定已变为人类“保护神”。借用2019年电影《哥斯拉2：怪兽之王》中日本教授芹泽的话来说，哥斯拉才是地球的古老主人，人类不过是它的宠物。
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新闻网站的一篇文章称，美国人在引进、改造哥斯拉的过程中，“一直试图淡化美国原子弹轰炸、氢弹对日本人的沉重影响，而把其视为只有娱乐性的‘廉价B级恐怖片’，甚至在1998年好莱坞《哥斯拉》中，氢弹实验的始作俑者都改成了法国人”。由此可见，哥斯拉在70年的成长历程中，不仅加载了关于环境保护、核能应用等社会层面主题，也流露出美国人对于外国文化的强势“挪用”。在日本名导庵野秀明2016年的《新哥斯拉》中，有日本人的政治批判以及对2011年福岛核电站事故的反思，但这在美国的影响力远不如《哥斯拉-1.0》来得直接。不只是哥斯拉，好莱坞更是把包括“帝王组织”“史前巨兽”等相关IP和世界观通通照搬、嫁接起来，再加上自家的金刚，旨在打造出一个融汇东西方的“怪兽宇宙”。从收获奥斯卡小金人的《哥斯拉-1.0》，到本周上映的《哥斯拉大战金刚2》，哥斯拉作为某种流行文化真正实现了“全球化”，日本人曾经的核能梦魇通过好莱坞的再造和传播，俨然变成新一代“文化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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