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刘裕要孤注一掷灭后秦？刘裕灭掉后秦收复长安对后世有什么影响？-细品《资治通鉴》之五胡乱华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宋朝诗人辛弃疾的这首《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写的就是当年刘裕北伐后秦，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

公元461年，刘裕在拿下了荆州的控制权之后，分兵五路，开始了北伐后秦的战役。

刘裕为什么会在北伐南燕之后，再次北伐后秦呢？刘裕北伐后秦成功了吗?作为杰出的军事家和政治家，刘裕的北伐有哪些可圈可点的地方呢？我们今天就来读一读《资治通鉴》里面的相关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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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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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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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与反思

刘裕为什么要在诛杀刘毅，杀掉诸葛长民，赶走司马休之拿下荆州之后就开始筹划北伐后秦呢？

我们可以从几个角度来看这个事情。

从当时大的外部环境来看，当时北魏和胡夏以及西秦逐渐强势，后秦跟北魏，胡夏，西秦之间的战争中频繁失败，后秦的实力遭到了大幅度的削弱。而姚兴重病，在立继承人这件事上又犹豫不决，导致了内部子嗣之间互相争斗，内乱一触即发。所以这个时候对于东晋而言，确实是很好的进攻后秦的机会。而从后来东晋北伐，后秦在抵抗东晋的过程中仍然内乱不止，就证明刘裕对于局势的敏感度是很强的。

当然我认为决定刘裕下决心北伐的最重要的因素还是东晋内部的原因。

刘裕是讨灭桓玄上位的。当时桓玄篡位，那个时候东晋实际上就已经亡了。

但是可惜刘裕的出身太差，出身寒门，在东晋内部各派势力都看不起他。他缺少深厚的政治根基，所以不得已在平定了桓玄之乱后，仍然把帝位交给司马家族。这个时候他只能藏在幕后，去等待时机。

所以刘裕后来为什么要坚持北伐南燕，就是如果刘裕要想巩固自己的政治地位的话，就要让军功说话，让北府兵成为国家的支柱。所以刘裕才会出兵北伐南燕。

而当时刘裕在北伐的时候北伐南燕并不是唯一的目标，当时刘裕就有收复洛阳的打算，但随之卢循对健康的进攻打乱了这个计划。刘裕又快速回兵剿灭卢循之乱。

卢循之乱平定之后刘裕在东晋的政治地位就稳固了吗？也没有。当时刘毅占据荆州，作为当年平定桓玄之乱的战友，刘毅对于刘裕实际上是看不起而且不服的，所以刘裕要想控制东晋，就必须要拿下刘毅，这才有了刘裕的西征杀刘毅。

而当时后秦和谯蜀合作，想要借东晋内乱之际联合桓氏的势力攻占荆州。为了解除这个威胁刘裕当时发动了灭谯蜀的战役。

灭掉了谯蜀之后，刘裕离权力中心更近了。但是当时宗室势力司马休之占据荆州，对刘裕构成了威胁。刘裕要想在政治上更进一步，就必须要彻底解决司马家族宗室的势力，起码要解除他们的兵权。所以才有了刘裕讨伐荆州，驱逐司马休之的行动。

有人说当时驱逐了宗室势力之后，刘裕实际上已经控制了东晋的朝堂政治和军事大权，这个时候刘裕想要篡位是不是已经可以了？
但从当时的局势来看，刘裕的问题仍然在自己的出身太低了，虽然事实上掌控了国内的权力，但是如果想要再往上走一步，阻力是非常大的，尤其是这些世家大族给与的压力会非常大。想一想当年桓温想要要九赐，最终被谢安等人给拖黄了。刘裕再往下走一步依然是要九赐，但从当时的局势来看，刘裕知道难度，所以自己去要九赐信心不足。也没有势力愿意出面去给他争取九赐。所以刘裕要想再进一步，就必须用天大的功劳来说事。什么是天大的功劳呢？其实跟当年桓温一样，收复旧都洛阳。

所以说刘裕的下一步目标其实是收复洛阳。甚至要迁都。为什么要迁都？因为江南都是豪门士族的聚集地，都是反刘裕的力量。如果能收复洛阳，迁都洛阳，把皇帝带过去，把支持自己的势力带过去，然后加九赐，再篡位，阻力就没有那么大了。所以迁都历来都是重新整合政治势力的一种方式。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刘裕下一步的重点目标是什么了。

但收复洛阳就是跟后秦开战，而跟后秦开战，你的目标就不能只是收复洛阳，而是最好灭掉后秦。所以刘裕下一步北伐的目标完全是根据这个目的而制定的。

所以我们看刘裕的北伐策略也是稳扎稳打。

刘裕的北伐分兵五路进行。

第一路北路军派遣冀州刺史王仲德，以水军从巨野入黄河，攻取滑台，都督前锋诸军。滑台是北渡的关键之地，而当时如果东晋攻打前秦，北魏的反应如何也未知，所以也需要防备北魏对东晋下手，所以王仲德这路大军也要起监视北魏动向甚至要防止北魏借机动手的作用。

第二路军就是主攻部队，由龙骧将军王镇恶、冠军将军檀道济率领步军，从淮、淝向许、洛之地进攻。

这支北伐军实际上是两支队伍，一支队伍由刘裕嫡系的檀道济率大军从颖水出项城，向许昌进攻。为什么要拿下许昌？因为从全局来看，许昌水路发达，链接淮水和泗水，是刘裕想要进军西部最好的补给站。

而另一路由王镇恶统帅，从淝水出商丘，向荥阳方向前进。

为什么要拿下荥阳呢？荥阳是进洛阳的门户之地，尤其是虎牢关地势先要，是进出洛阳的必经之地，拿下荥阳等于打开了洛阳的大门。

而从后来的计划来看，檀道济和王镇恶的目标就是双方在洛阳汇合，拿下洛阳，威逼关中。

而第三路大军由新野太守朱超石、宁朔将军胡籓统帅，向阳城（河南登封县）进军

阳城是洛阳的东南大门，辕关是自东南方进入洛阳的必经之地。而这一路大军实际上也从侧翼保证了檀道济王镇恶大军的侧翼安全。当年桓温撤军被伏击的教训看来刘裕是早就料想到了。

第四路大军由建武将军沈林子、彭城内史刘遵考统帅，自汴水，攻仓垣，出石门（荥阳县北）入黄河，为前锋军后援。

仓垣就是现在的开封，拿下仓垣对于保证东晋军队的后勤以及保证主攻大军侧翼的安全也是非常重要的，不能让北魏大军在东晋主力渡河之际切断归路或者拦腰一击，那会是非常危险的。

第五路军是刘裕部署的疑军，就是迷惑敌人的，由振武将军沈田子、建威将军傅弘之率领三千兵马开赴武关，武关是荆楚进入关中的要道。

而刘裕亲帅大军驻扎彭城（现在的徐州），前面的几支部队如果顺利拿下洛阳，刘裕就会统帅大军跟前锋在洛阳汇合，共同西进。

从几路大军的进展来看，中路的檀道济，王镇恶以及沈林子的部队进展非常迅速，除了新蔡遇到抵抗外，基本上当地的后秦部队望风而降，很快檀道济等人就拿下了许昌，抓获了后秦颖川太守姚垣，以及大将军杨业。沈林子攻破仓垣，后秦兖州刺史韦华投降。

为什么檀道济，沈林子等军队进展如此顺利呢？原因还是中原之地丢给后秦毕竟没有多久，当地的百姓和士族还都是期盼着东晋的王师，所以后秦的部队在当地的统治基础比较薄弱，基本上听说东晋军队打过来，后秦的部队就降了。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刘裕制定的第一阶段拿下旧都洛阳的目标其实是很现实的。

而当时稍微有些麻烦的是北路军王仲德的部队。因为当时滑台是在北魏手里，东晋要想从这条路线走，就必须要拿下北魏镇守的滑台，所以当时跟北魏之间的关系比较微妙。北魏担心东晋会顺势打过去收复黄河以北，而东晋担心自己西进，遭到北魏的截击。所以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限。当时北魏驻守滑台的兖州刺史尉建放弃滑台北渡黄河，王仲德进入滑台，北魏拓跋嗣派遣叔孙建、公孙表从河内向枋头进军，又带兵渡过黄河，在滑台城下杀掉尉建，并质问东晋为什么进攻北魏。王仲德和刘裕都答复北魏我们只是要去收复洛阳，只是跟北魏借道，并不想跟北魏发生冲突。而当时北魏其实内部也是很纠结的。一方面当时北方柔然给北魏带来的军事压力也是很大的，如果跟东晋全面开战，北魏也面临两面作战的可能，最终的结果就很不好说。而东晋当时的军队的实力也是很强的，而大部分人判断东晋这次的主要敌人就是后秦，如果北魏出面打东晋，反而造成了最终北魏替后秦挨打的局面。所以崔浩建议拓跋嗣不如借道给刘裕，然后陈兵在黄河岸边，如果东晋失败，可以南渡黄河截断东晋的撤军路线，坐收渔翁之利，也算援救后秦的功劳。

所以北魏和东晋就在黄河沿岸展开了对峙，后来刘裕进军时，漂到北岸的船只就遭到了北魏的拦截和杀戮，所以刘裕就派宁朔将军朱超石登陆北岸，部署新月阵，在战阵中斩杀了北魏冀州刺史阿薄干，北魏军败退，逃回畔城。北魏的拓跋嗣这才终止了对东晋的围剿行为。从这个角度看，也可以看出其实刘裕很早就做出了应对北魏的方案，包括如何对付北魏的骑兵，其计划是十分周密的。而也就是在这种双方的较量和试探之中，双方才达成了一种相对的和平。所以和平这个事，背后还是要靠实力说话。你有实力有威慑，甚至让对方吃亏，对方才会真正坐下来听你说。和平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事情。

我们再回到攻洛阳的部队的进展。当时在东晋的大军压境下阳城、荥阳两座城全部投降。至此洛阳相当于已经门户大开。而当时后秦驻守洛阳的是征南将军姚洸，军队才四千人。当时姚洸向姚泓求援，姚泓命越骑校尉阎生率骑兵3000、武卫将军姚益南率步兵1万增援洛阳。这点部队对于洛阳而言其实是杯水车薪。为什么后秦没有尽全力去救援洛阳呢？《资治通鉴》里面记载当时姚绍建议姚泓将安定的部队收缩回来，把居民迁回来充实京畿，一方面姚绍早就觉得驻守安定的姚恢有问题，另外如果收缩回来就可以得到十多万军队，这样长安也会安全。但当时后秦确实面临着三面开战的问题，一方面西秦对后秦虎视眈眈，而胡夏赫连勃勃这边刚刚进攻后秦的上邽，阴密，安定人胡俨向夏国投降。之后是姚绍领步兵、骑兵五万人才又拿回了安定。所以西北部胡夏给后秦的压力还是非常大的。在这边就牵住了后秦的很大一部分兵力。在这种两面作战的不利情况下，如果当时姚泓听姚绍的，收缩战线，固守长安，确实可能后秦也不会遭遇到后面的下场。

在这种两面作战的情况下，能拿出来给东线的兵力就少的可怜了。而当时驻守洛阳的姚洸又没有听从赵玄的劝告，集中兵力固守洛阳，而是采取了分兵作战的方式，结果被各个击破，檀道济的大军很快就开到了洛阳城下，姚洸只能出城投降。

拿下洛阳，刘裕的初步目标已经达到，所以我们看这时刘裕做了一件事情，就是派遣左长史王弘返回建康，委婉地向安帝请求，加授自己九锡。其实从这一点来看，刘裕的北伐，其目的首先就是收复洛阳，只要收复了洛阳，刘裕就可以提加九赐，就离篡位更近了一步。

但刘裕还是有点操之过急了，他提请加九赐竟然没有跟自己的幕僚刘穆之商量，而当时北伐，刘裕将建康的所有事宜都交给刘穆之进行代为处理。而刘穆之听说刘裕提请加九赐，竟然没有跟自己商量，感觉一方面自己没有替刘裕来提这个事情赶到惭愧，二来又怀疑刘裕是不是对自己的信任下降，在这种疑虑下，刘穆之病了，而刘穆之的大病竟然改变了历史的进程，这也是刘裕没有想到的，也是我们后面要再次重点谈到的。

在檀道济等人占领洛阳之后，后秦方面竟然再次发生了变故。这个变故就是后秦内部又有宗室反了。

首先反的就是姚泓的弟弟姚懿。姚懿当时驻军蒲阪。蒲阪当时也是长安的门户。姚懿据蒲阪而反，要回师攻打长安。在危急关头，又是当时姚兴的叔叔，后秦的托孤大臣姚绍出面，攻破蒲阪，抓获姚懿，杀死孙畅等人。

而接下来反的是姚泓的另外一个弟弟姚恢。姚恢当时驻守安定，在跟胡夏对抗的前线。上一篇我们谈到当年姚弼叛乱，姚泓让姚恢杀掉吕超，姚恢当时犹豫不决，姚泓当时就怀疑姚恢了，而姚恢也知道自己被怀疑，所以就已经开始着手组织反叛了。

所以当姚懿反叛之际，姚恢也率领三万多军队杀奔长安。刚刚平定完姚懿之乱的姚绍紧急回军，而当时驻守潼关的姚赞也率军回到长安守卫。在姚赞和姚绍的合军下，姚恢军队大败，姚恢和他的三个弟弟被杀。

但是当檀道济等人知道蒲阪叛乱，潼关守军抽调回师镇压叛乱之后，檀道济和王镇恶认为是一个机会，从而没有顾及刘裕之前要求他们在洛阳等待的命令，王镇恶进军渑池，抵达潼关。檀道济、沈林子等从陕城北面渡过黄河，攻陷襄邑堡。后秦河北太守薛帛逃奔河东。东晋军继续前进，又攻击后秦并州刺史尹昭据守的蒲阪，没有攻克。东晋另一路将领进攻匈奴堡，被守将姚成都击败。

这时后秦姚恢叛乱已平，姚泓命姚绍督率武卫将军姚鸾等，率步、骑兵共五万人镇守潼关，又遣另一大将姚驴，援救蒲阪。

所以战场的时机就是稍纵即逝的。当后秦援兵到来之后，再攻打蒲阪和潼关就困难了。檀道济、沈林子决定放弃攻打蒲阪而是南下跟王镇恶合军攻打潼关。

姚绍统帅的后秦大军和东晋王镇恶，檀道济的大军在潼关对峙。最开始姚绍率兵出城迎战，结果后秦军队大败，于是只能屯驻定城，凭依险要的地势固守城池。

姚绍认为东晋的军队劳师袭远，如果断掉他们的后勤补给，他们在潼关就不可能坚持住。所以姚绍把重要精力放在了切断东晋的后勤补给上。派姚鸾把守大路要道，断绝檀道济的送粮道路。沈林子率领精锐部队突然偷袭姚鸾的大营，斩杀姚鸾以及他手下的士卒几千人。姚绍又派东平公姚赞驻军黄河岸边，企图断绝东晋军的水道；沈林子又率军进攻姚赞，姚军大败，姚赞本人则逃回定城。

而当时刘裕被北魏拖住在黄河岸边，因为不肃清河道的北魏威胁，东晋再西进如果被北魏南渡袭击就非常危险。但当檀道济等人的后勤补给不畅的时候，难题就出给了王镇恶和檀道济等人。

当时在潼关前线对峙，东晋的粮草几乎断绝，于是东晋军队内部也出现了分歧，有些人就主张撤军。气得沈林子手按佩剑怒斥现在就在关键时期，怎么可能放弃如此形势认输？而且如果后撤，遭到后秦的追击也是非常危险。如果要撤你们撤，我自己带军队死战到底。王镇恶去后方求援，刘裕给王镇恶的使节看黄河岸边的北魏的军队，指出现在不肃清黄河岸边北魏的威胁，是不可能派出军队的。

于是王镇恶回到弘农，亲自动员老百姓出面捐献粮食，才度过了危机。

这不得不说为什么刘裕要重用王镇恶来统军攻关中。因为王镇恶是王猛的孙子。而王猛当年作为前秦的宰相，在关中的声誉是非常高的，老百姓都尊崇王猛，所以王镇恶出面，当地不管是士族还是百姓，还是很买王镇恶的帐的。所以后来刘裕为什么要把王镇恶留下镇守关中，不得不说也有这方面的考虑。这里实际上是王镇恶的主场，他有能力守住关中。

之后后秦姚绍派姚洽、安鸾、姚墨蠡、唐小方等人率领二千人驻军黄河北岸的九原，打算切断檀道济军队的粮草供应。东晋沈林子再次打败了后秦军队，斩杀了姚洽、姚墨蠡和唐小方。而这个打击对于姚绍而言也是致命的。姚绍伤心又愤怒，得了重病，吐血不止，把兵权交给了姚赞没多久就死了。

而这时刘裕已经通过和北魏之间在黄河岸边的作战，消除掉了北魏骑兵的威胁，大军也推进到了洛阳。

关于北魏为什么没有集中力量攻击东晋的大军，《资治通鉴》收录了当时崔浩和拓跋嗣之间的一番对话。

当时拓跋嗣问了崔浩几个问题，一个是刘裕攻打后秦是否能成功。崔浩坚定的认为刘裕能够成功。他认为当时后秦的主要问题就是内部不团结，在前面跟东晋打仗的时候，后面还能闹内讧，这样的国家如何能不被灭亡呢。

其次拓跋嗣问崔浩刘裕这个人比慕容垂如何？崔浩答的也很客观，他认为刘裕比慕容垂厉害多了。慕容垂的成功有很大程度还是因为他们慕容家族在鲜卑慕容中的统治地位是若干年的积累的结果。而刘裕出身贫寒，没有任何依仗，能在自己打拼下，获得现在的成功，没有过人的才智是不可能的。

不得不说崔浩真是人间清醒，对事物的判断真的是入木三分。

当时拓跋嗣又问北魏该如何应对，是不是应该出兵彭城和寿春去攻占东晋老巢。崔浩分析刘裕虽然能灭掉后秦，但他下一步一定是要回去篡位。而关中地区汉族、戎族杂居一处，很难统治，最终如果北魏厉兵秣马，抓住时机，这块地方最终还是会以最小的代价拿过来的。

我们看到后来的局势果真如崔浩所推演的进行。其实不是崔浩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是作为一个政治家，他能参透在表象下的各种内在的逻辑和联系，能看到隐藏在表像下各方的真实意图，所以才能做出清晰的判断，这一点不能不值得我们学习。而拓跋嗣其实也是在得到了这样的分析之后，决定隔山观虎斗，所以也才有了北魏默许东晋借道消灭后秦的行为。而这也是后秦被灭的关键。

我们再回到潼关前线，虽然刘裕到了洛阳，但是潼关后秦死守，东晋仍然一筹莫展。

但这时战场的转机竟然出现在了刘裕战前部署的疑兵身上。

当时刘裕让振武将军沈田子、建威将军傅弘之率领三千兵马开赴武关，以做出攻击关中的态势。但三千人马在我们现在看来太少了，根本不足以构成对后秦的威胁。但刘裕的本意就是让这批人马牵制后秦的守军，不让后秦抽调部队去援助潼关。

沈田子、傅弘之等率兵进入武关后，后秦的守将纷纷弃城逃走。沈田子等进兵驻守青泥。其实这三千人马根本没有构成对后秦的严重威胁。

但当姚泓听闻东晋有这么一支小部队出现的时候，姚泓本来统帅大军要去援助潼关，就临时决定先消灭掉这支小部队，然后再去潼关。姚泓当时的主力部队有数万人之多，是沈田子的十倍之多。似乎战场应该没有悬念才对。但沈田子等人面对强敌竟然没有退缩，反而趁姚泓的大军刚刚抵达还没有稳定下来的时候主动出击，而士卒们奋勇杀敌，竟然打败了后秦数万大军，姚泓退回了灞上。

这时刘裕派沈林子率兵从秦岭赶赴援助沈田子，于是双方合兵向长安推进。

而这时刘裕的主力大军也抵达了潼关。潼关久攻不下，王镇恶请求率领水军从黄河入渭水，逼向长安。

当时后秦恢武将军姚难由香城（今陕西省大荔县）率军西撤，王镇恶率领水军追击这支部队，姚泓率兵由霸上到达石桥（长安城洛门东北）接应姚难；以镇北将军姚疆和姚难合兵守卫泾上（今陕西高陵境），迎击王镇恶军。王镇恶命将军毛德祖率部攻击，将秦军击败。姚疆战死，姚难逃回长安。

姚赞得知东晋的军队已经逼近长安了，再守卫潼关已经没有意义了，于是也率军由定城退往郑城（今陕西省华县）。刘裕率领主力部队从潼关入关，追击姚赞大军。姚泓令姚丕军防守渭桥（长安城北），胡翼度军防守石积（长安城东北），姚赞军防守霸东（霸水东岸），姚泓自己率军守卫逍遥园（长安城西）。

但这个防线又被王镇恶所冲破。当时王镇恶乘蒙冲小舰进至渭桥，弃船登岸。当时王镇恶的部队人数少，处于后秦军队的包围中，王镇恶身先士卒，率军进击姚丕军。姚丕战败，姚泓率兵来救，没想到姚丕的败军冲击了援军部队，发生践踏，姚泓的军队也溃逃了。王镇恶趁机率军队追击败军，攻入长安城。姚泓看大势已去，率群臣至王镇恶军营投降。

随后刘裕抵达长安，东平公姚赞率领皇室一百多人，前往刘裕的大营投降，刘裕把他们全部杀死。然后把姚泓送到建康，绑到市井刑场斩首。姚泓即位才一年时间就落得身死国灭的下场。而当时被杀时也仅仅三十岁。也许姚兴九泉下有知也当悔恨莫及吧。

东晋灭后秦的战役是非常经典的。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看到并不仅仅是东晋和后秦之间的军事的较量，北魏，胡夏，西秦，后秦之间的关系是错综复杂。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该联合谁而进攻谁是摆在政治家桌面上的复杂的问题。而当时后秦就因此陷入了两面作战，从而才让东晋抓住了可乘之机。而刘裕和拓跋嗣之间也是斗智斗勇，从而双方确定了对方的底限，从而北魏坐山观虎斗，才让东晋灭掉了后秦。

而从刘裕的排兵布阵来看，刘裕这个人比起桓温来看在军事部署上更为缜密，五路大军攻后秦，第一步是收复洛阳，而之后伺机攻后秦。而五路大军之间彼此策应，从而保证了各个部队的相对安全和互相呼应。

而刘裕的这五路大军攻后秦，没有想到的是最终作为疑兵的沈田子部队最终成为了突破口。这一方面证明在战场上，双方就是斗智斗勇，任何稍纵即逝的机会都可能影响整个战局。而另外沈田子这支部队只有一千多人，但面对层层包围，东晋的军队没有人退缩，奋勇杀敌，置之死地而后生，反而让后秦的大军崩溃。这表明决定战场胜利的根本因素还是两军的气势，狭路相逢勇者胜，战争是士气和勇气的较量。其实不仅仅是沈田子，当时王镇恶的水军也是突入敌后，置之死地而后生而生生搅乱了后秦的防线，才突破了长安城。

除了政治和军事的较量之外，其实后秦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战败，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自身内部的动荡。姚兴死后，其几个儿子之间的权力之争根本没有顾及国家的死活，在胡夏和东晋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姚绍作为救火队长，东征西讨去平定内部叛乱，而后秦和东晋之间战争的天平也就是在这种局面下，逐步的向东晋倾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