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CFO职能转变

随着CFO在技术决策中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他们完全可以运用AI和自动化技术来优化财务运营。

人工智能（AI）既影响着财务领域的技术，如财务软件，也影响着财务部门负责人的职责范围，如CFO的职责。

CFO越来越多开始负责技术方面的重大决策，这意味其要让所在企业采用AI技术，推动企业未来更好更快地发展。

从CFO的角度看，采用AI和自动化技术对有效管理财务运营、推动业务增长和最大化企业价值是至关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AI的帮助下，CFO将更专注于高层战略决策，而不是日常的会计事项管理、记录和报告工作。

对CFO来说，这种关注点的扩大意味着什么？企业、财务团队甚至第三方合作伙伴要如何应对这一转变带来的影响？随着AI在整个财会行业的重要性与日俱增，这些问题都非常值得探讨。

01

AI及财务技术展望

在深入探讨CFO如何运用AI相关技术之前，我们不妨先评估下AI在当前财务金融行业中的应用情况及发展方向。

麦肯锡于2022年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自2017年以来，AI的采用率翻了一番多；2017年，20%的受访者表示至少在一个业务领域使用了AI，而2022年这一比例为50%。对AI的投资也相应增加，50%以上的受访者表示，2022年将5%以上的数字化预算投向AI，而2017年只有40%的受访者表示会这样做。

Gartner咨询公司预测，到2028年，50%的企业将使用AI取代“耗时的、自下而上的预测方法”，并认为AI将在未来5年内发展成熟为“实用的、现成的创新”技术。此外，Gartner还发现，80%的CFO预计将在未来2年增加AI方面的支出。

世界经济论坛和剑桥大学贾奇商学院联合开展的一项全球调查显示，85%的受访金融服务提供商目前正在使用AI技术，而在未来两年内，77%的受访者预计AI将成为其运营的基本要素，64%的受访者预计将大规模采用AI。

据数字研究机构Insider Intelligence报道，到2023年，在使用AI应用程序的银行中，有望节约的成本总额预计将达到4,470亿美元。

2021年，市场研究与咨询公司Emergen Research发布的市场分析报告显示，2027年，全球AI金融服务市场规模预计将达到1,300亿美元，2019年为80亿美元。

在许多企业还未完全接受AI的情况下，2019年德勤的一份报告认为，AI早期采用者已走向技术运用的尾声阶段。现在，AI已无处不在，并将继续快速发展，对于经验丰富的CFO来说，AI无疑已成为其首要考虑的技术。

事实上，企业会计软件供应商Trullion公司在2023年开展的一项调查显示，超过60%的财务主管预计AI和自动化技术将在未来10年内对其所在行业产生深远影响，且影响将超过网络安全、分析、大数据、生物技术和可再生能源所带来影响的总和。

02

AI时代CFO的职责

有趣的是，拥抱AI并探索其潜力的驱动力恰好与影响企业领导层的另一个关键变化同时出现：CFO职责的变化。

过去，关键技术决策由首席信息官（CIO）负责，AI的运用取决于这些CIO。如今，许多技术决策由不同的高层管理人员作出（如首席营销官主导营销技术软件的选择），而CFO——也许是高管层中最务实的角色——则要负责整个企业内使用的一系列技术技能（此外，还出现了一个专门的IT财务岗，这反映了财务技术日益提升的重要性）。

随着技术支出决策角色的变化，CFO成为倡导投资先进财务技术解决方案、支持抓住AI提供的独特机遇的理想人选。

从日常运营角度看，CFO在AI时代的职责并没有出现巨大变化，就如数据库管理员的职责也没有随着云计算的出现而发生大变化一样。相反，AI加速了运营目标的实现，这正是CFO长期以来所期望的，而且这些目标也变得越来越具有战略性和精益性。

AI驱动的系统通过提供一个稳定的、具有一致性和成本效益的平台，帮助CFO实现这些目标，该平台不仅能提升企业效率，还能根据需要与外部合作伙伴共享。

例如，在会计和审计工作流程方面，CFO能够以更同步的方式与审计人员及咨询公司合作，减少经常阻碍与外部合作的工作流程方面的停顿低效现象。此外，AI平台有效提供了一种共享语言，可减少财务团队与第三方合作时的摩擦。这些可使组织架构更加精简，并最终让CFO腾出时间来更专注于战略决策，或将这些时间用于达成其他增值目标。

还在2020年时，麻省理工学院斯隆商学院的一份研究认为，CFO们并不认为自己是企业内运用AI技术的重要推动者或领导者。而如今，CFO们在其职责范围内评估、评价和实施技术解决方案，显然在AI技术运用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领导作用。实际上，正是CFO确保了AI与所在企业战略目标和财务目标的完美结合。

03

了解AI

AI究竟是什么？企业为什么要了解和运用这项现代技术？

AI实际上并非新技术，早在1950年就由著名数学家艾伦·图灵提出，但作为计算机科学的一个分支，AI正在持续快速发展，“教”机器做人类通常做的工作（AI可以说是以ChatGPT这一形式突破了大众的看法，ChatGPT是一个生成式AI平台，于2022年开始成为新闻头条）。

在AI的核心技术中，我们重点关注机器学习、自然语言处理和计算机视觉。机器学习能使计算机从数据中学习并应用所学知识；自然语言处理能使计算机理解、分析和生成类似人类的语言；计算机视觉则能使计算机识别图像，并进行分类和响应。

有了这些综合能力，计算机不仅能消化信息，还能利用这些信息解决问题和作出决策，正如图灵的理论一样。最近发布的AI解决方案还包括：谷歌推出的大语言模型AI聊天机器人Bard，可在提示下创建内容；Anthropic公司推出的AI助手Claude，能够对话和处理文本；Meta公司推出的大语言模型LLaMA，为AI研究人员提供了一个基础功能模型。

在任何行业中，AI和自动化技术都可以处理数据管理中的常规任务及“劳动密集型”任务——《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评论》将此描述为“清洗、提取、集成、编目、标记和组织数据，以及定义和执行许多与数据相关的任务，这些任务往往会让数据科学家和名义上不负责数据工作的员工感到挫败”。

根据Trullion的调查，财会人员认为数据录入和财务报告自动化是这类技术的首要任务。AI所具备的组织海量数据集、挖掘数据和分析数据价值的能力，有望对CFO的职责及工作流程产生极其强大的影响。

图1 | 财务技术工具和手动工作

04

AI在财务领域的运用

多位CFO预测，AI在财务领域的运用前景非常广，在其众多能力中，与财务特别相关、效果特别明显的三个方面如下：

汇总和集中各种类型的数据。AI能够上传企业各部门生成的所有文件中的结构化数据，并从合同、电子邮件和财务报告等非结构化数据中提取信息并进行解读。因此，从任何类型的文件中快速、高效地提取和标记详细数据成为可能——这在数据爆炸时代变得越来越重要。

正如英格兰银行高管人员Mark Carney曾指出的那样，没有AI，根本不可能跟上不断涌入银行的数据洪流，因为这相当于“每位主管一年中每个星期都要阅读两遍莎士比亚全集”。此外，还可以运用AI确保所有交易都有完整的审计跟踪支持，让输出的数据可以可靠地进行审计。

高度准确地自动化重复性任务。如图1所示，在Trullion调查的受访者中，50%的人表示财务技术工具最重要的作用是减少用在手动工作上的时间。基于AI的解决方案正是通过自动执行一系列重要的常规会计工作——从数据录入、记账、财务报告到审计、预测和税务合规等，实现这一目标的。

AI算法甚至可以检测异常情况，识别可能表明存在违规活动的模式，并将其标记出来进行调查。通过接手这些手动会计工作，AI可简化流程、减少错误和重复劳动，最终降低成本。根据2023年的一份报告，财务技术领域的AI全球市场规模预计在2023年达到98亿美元，到2028年将扩大至306亿美元，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财务组织对流程自动化不断增长的需求推动的。

实时收集、分析和解读财务数据。AI数据分析工具可帮助会计人员更快、更准确地分析海量财务数据。CFO们可以期待更快地获取准确的最新信息，而无需再等待数天才能得到关键结论。软件厂商Workday在2022年进行的一项全球调查揭示了这一发展的重要性，因为调查发现，对财务负责人来说，获取“他们可基于之迅速采取行动的清晰信息……仍然是一个难题”。64%的受访者表示其在报告期结束时需要数周时间才能看到财务结果，仅有31%的受访者认为其“对团队模拟多种情景的能力有信心”。AI改变了游戏规则，可为CFO提供其所需的重要信息和见解，使他们能够很快作出明智的、数据驱动的决策。

现在生成式AI是关注的焦点。正如德勤会计师事务所最近的一份报告所解释的那样，生成式AI可以创建原创内容——不仅包括“简洁连贯”的文本，还包括音频和视频图像，并“能够理解企业及财务工作流程，具备情境意识，可作出类似人类的决策”。生成式AI在综合财务数据和实时回答问题方面极为智能，因此不难看出它能很好地满足CFO的需求，协助达成其工作目标。事实上，2023年8月份，两家大数据及人工智能公司Dataiku和Databricks对高级AI专业人士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45%的人正在“积极”开发生成式AI用例，60%以上的人计划在2024年使用该技术。在研究人员看来，这种在全球范围内“广泛使用还不到一年的技术”简直“令人惊叹”。

05

让AI发挥作用

CFO可能会大量使用AI技术优化高风险的数据分析，寻求财务和运营方面的建议，但这项技术对财务部门中的每个岗位都会带来重大影响。由于AI技术的不断进步和该领域的竞争日益激烈，采用这项技术风险不再太大，成本也没那么高。深刻了解AI技术具体优势的CFO，应该带领其团队乃至整个企业运用AI技术，即使这需要推动员工克服种种焦虑和疑虑。

在实践层面中，运用AI和自动化技术意味着要找出最有前景的自动化领域，而不必一开始就追求极高的投资回报率（ROI）。值得先从能带来适度ROI的领域开始自动化，因为这些领域有可能会成为未来的高ROI用例。例如，一个很有效的做法是，早期投资于从租约、发票、合同、文档、系统和数据库中提取关键数据的自动化技术。前所未有地汇集高级别数据，并将其与会计工作流程连接起来，是AI技术的最大优势之一。正如Trullion调查中近40%的受访者所指出的那样，在采用自动化技术的过程中，必须确保其与财务技术堆栈中的现有平台顺利集成。

如果CFO决定向其审计和咨询公司推广使用AI技术，那么运用这一技术就超出了企业本身范畴。为什么财务负责人要鼓励审计人员和咨询顾问采用第三方AI技术呢？这是因为在审计人员收集了大量全面的财务数据后，大多数CFO都能立即找到更多办法来利用这些数据。即年度审计期间收集的信息，为CFO提供了更多从数据中获取战略洞见的机会。

许多专业人士已准备好采用这项技术，如图2所示，在Trullion的调查中，60%的受访者表示，其将把通过AI和自动化技术释放出来的时间用于规划和提升洞察力。即便如此，CFO们还是会在AI的整个应用过程中遇到各种挑战，包括需要推动公司上下形成共识、选择最佳实施合作伙伴等。但潜在回报是巨大的：运营效率会提升到一个新水平，合规性会增强，竞争优势也将更显著。此外，那些与跨部门创新团队合作、关注新兴技术趋势的CFO，最有可能抓住新的发展机遇，同时不断磨练自身的竞争优势。

图2 | 释放出来的时间投向

06

人的因素

在CFO实施AI技术时可能面临的挑战中，人的不确定性可以说是最复杂的一项挑战。有时，“AI”一词本身似乎就能激发员工的抵触情绪，有些人不禁要问：这项技术真的比我聪明吗？它会损害我的长期工作稳定性吗？好消息是，随着AI技术越来越为人们所熟悉，许多员工不再对其望而生畏，这种反应似乎正在减弱。

在最基本的工作层面上，AI技术可让会计人员摆脱重复性的手动流程，毕竟日复一日地处理这些常规的记账类任务，工作会变得越来越乏味。（Trullion的调查发现，约95%的财会人员每天至少要花1小时处理Excel表格，其中61%的人每天要花4小时以上，而在controllers中，这一比例跃升至70%）通过自动化这些工作，AI技术可让会计人员把时间花在更具创造性和战略性的职责上。CFO需要让财会人员明白：他们的工作不会消失，只是会变得更有趣。此外，生成式AI技术似乎还能创造新的工作岗位。

布鲁金斯学会建议CFO打造一种企业文化，这种企业文化基于这一认识：“人类不应将重大决策权让给机器，相反，专业人士应该运用技术来帮助自己确定工作的优先级，提高工作效率”。

在CFO们关注AI技术及其运用时，人类会计人员的现状可能更令人担忧，因为在美国，越来越多的会计人员正在离开这个行业。这一令人担忧的趋势造成会计人员持续短缺，一些业内专家怀疑这可能是最近一系列财务报告内部控制不达标的原因。事实上，超过30%的Trullion调查受访者认为，财务负责人目前面临的最大挑战是找到并留住顶尖人才。部署AI技术可能是填补这一缺口的关键，它可以重振财会行业并吸引最优秀的人才（当然，招聘AI技术人才本身也是一项挑战）。

AI可能会对CFO的另一个关键职责——合规产生重大影响。鉴于会计方面的准则相当多（包括不同国家、地区监管部门和全球性标准制定机构出台的准则），合规的门槛很高。AI可以轻松高效地从尽可能广泛的来源中提取大量数据、交叉引用数据及会计职业判断、验证和确认信息，从而能提高信息的准确性并提供相关洞见。它有助于确保监管机构了解关键结论是如何得出的，还有助于证明获得这一结论的流程是可重复的。因此，AI技术可帮助财务团队编制比以往更精确、更可靠的财务报告，并让财务团队和外部利益相关者都能实时获取这些信息。不过，CFO很可能始终需要指导和引导这一流程，并确保流程尽可能完整和具有成本效益。合规工作具有独特的复杂性，任何机构都需要一名专职人员来负责这项工作。

AI会取代CFO的工作吗？到目前为止，CFO职责的复杂性还使其无法实现自动化。学术研究发现，CFO等高管职位属于很难被生成式AI淘汰或改变的前12%的职位。据《财富》杂志报道，目前AI“还没有准备好与供应商和客户谈判合同、评价员工绩效或分配公司资本”。法律专家David Wilkins也提出疑问：AI是否能“让我们感到我们的声音被倾听、被重视、被我们能够理解的东西（指另一个人类）评判”？不过，有一点是明确的：人类CFO和AI技术会共同组成一支强大的团队。在可预见的未来，这种优势组合似乎能够打造一个稳定、高效、富有成效的组织。

07

CFO的技术职责

在Workday的2022年调查中，大多数受访企业领导者都表示，如果不能“及时、清晰地了解”企业的财务状况，或者IT部门无法打破“数据孤岛”来让数据支持更明智的决策，企业就很难在不断变化的业务需求面前保持领先。AI为应对这些困境提供了实用的技术解决方案，这些解决方案如今已面世。更先进的功能——那些旨在利用生成式AI技术改进财务规划和预算编制的功能——则更为超前。目前，CFO还不能尝试各种各样的“假设”情景（例如，如果我们调整某个部门的人数会怎样？这会对我们的预算产生什么影响？），但达到这一步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AI备受关注，令人兴奋，但对CFO们来说，真正应该着眼的是5年、10年或20年后的技术发展，并基于此制定AI运用的长期路线图。企业现在正在选择先进的AI工具，运用其塑造未来的业务发展，为明天的成功做好准备；正准备在AI驱动的新世界中茁壮成长，就像他们多年前准备在基于云的世界中茁壮成长一样——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将会保持宝贵的竞争优势。

AI是我们遇到过的最强大的新技术之一。它并不是一根魔法棒，一挥就能在一夜之间改变一家企业，但它确实具备强大的能力，能通过一个又一个的增益来促进变革。它将我们带入到一场即将发生的根本性变革，这场变革所产生的深远影响有望超过人们近期记忆中的任何技术进步，包括云技术。可以肯定地说，今天拥抱AI技术的CFO将能更好地为未来做好准备，而那些犹豫不决的CFO注定会被抛在后面，被更有远见和决断力的CFO取代。

来源 | 原文刊载于IMA Strategic Finance 2024年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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