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亚特的中国风

在俄罗斯联邦布里亚特共和国首府乌兰乌德，汉服、旗袍、太极服等中国元素服饰引起了很多当地年轻人的兴趣。特别是布里亚特国立大学东方学院的青年学生，无论课上课下，他们从不掩饰自己对神秘东方古韵及中式审美的认可和向往，更是主动、大方地展示中华文化，在助推中国风出圈的道路上功不可没。

虽然温婉柔美的中国女性穿汉服、旗袍是中国风的标准范式，拥有欧洲面孔的俄罗斯女性身穿中国汉服、旗袍的样子却并不违和，在中国服饰的映衬下，她们身姿挺拔端庄，洋溢着或娇俏清丽或典雅娴静的中式之美。

晚吟（Алёна）是布里亚特国立大学东方学院学生科学协会主席，同时也是一名汉服“发烧友”。她在大一的时候就从中国购置了雅致的宋朝形制汉服，从襦裙褙子到花钿配饰一应俱全。

“之前，我曾经两次穿着汉服登上中文比赛的领奖台，看起来像中国古代故事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经常有人要跟我合影。得知自己高分通过了HSK3级考试，我立刻买了一件旗袍送给自己作为奖励。”晚吟随后说道，“我从抖音上看到，现在马面裙在中国非常流行，如果今年我能顺利通过HSK4级考试，那就再买一条马面裙奖励自己。”

在晚吟的持续安利下，晚吟的同班同学，大三学生张敏（Азиза）、烟绯（Ксения）和达丽（Дали）3人也先后加入了中国风的队伍。曾留学中国内蒙古、对中华文化有一定了解的张敏笑着打趣：“老师，我听说在中国，像我们这种身材圆润的人应该穿唐代的服装，这样显得我们不胖而且很有钱！”不可否认，汉服之所以独一无二且魅力十足，正是因为从不限定穿戴者的体型，其多元裁剪工艺和制式总能凸显出不同身材的女性美。

性格外向、行动能力较强的烟绯目前正在筹备一些小活动，例如在大学“开放日”当天穿旗袍出行，以及为俄罗斯学生化中式传统妆容等。“因为我马上就要去中国留学了，现在的课业压力大，所以没办法成立一个旗袍社团，但我的化妆技术很好，帮助大家一起体验中国文化，很有趣！”

充满东方古韵的汉服、旗袍让她们沉醉于东方审美的魅力之中，飘逸的太极服则让人寻回了内心的平和。东方学院大四学生春雨少年时在中国学过4年太极拳。她说：“太极是我的兴趣，也是我的优势。无论参加比赛还是展示才艺，我都要换上我的太极服，一方面它宽松舒适，另一方面它自带一种东方的神秘感。换好衣服后，我的心情变得宁静，感觉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在太极服的加持下，春雨表演时的一招一式都带着翩若惊鸿的矫矫气势。春雨还表示，参加完HSK5级考试后她就打算去拜师学习中国武术长拳。

除了传统的中国服饰，新中式改良旗袍也受到当地青年学生的青睐。

在汉语交际口语课上，布里亚特族姑娘杨翘（Арюна）围绕民族传统文化给出了自己的见解：“我知道中国的旗袍有悠久的历史，现在也很流行。我更喜欢适合日常穿着的旗袍，上面加一些图腾花纹或是卡通人物作为装饰，古典与现代时尚结合，看上去又显年轻又不夸张。其实在布里亚特，我们也有独特的传统服饰，比如будут УНТЫ（布里亚特鹿皮靴）和шапка бурятская（布里亚特尤登帽），可是现在包括我在内的很多年轻人都不太穿了，我觉得挺遗憾的，是时候作出改变了。”

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如何让古典与现实融合，让各民族文化在当代焕发新生机，已有人在中国风的启发下，开始了自己的尝试。

布里亚特国立大学孔子学院本部初级班汉语学员基流尔（Кирю）在当地的社交媒体平台上是个刚起步的时尚穿搭博主。虽然才学了半年中文，但凭借敏锐的洞察力，他很早就捕捉到了东方文化热潮的风口。其中，他尤为偏爱中国文化。预见到仅凭常规同质化的妆造无法在时尚穿搭这一垂直赛道脱颖而出，基流尔和他的小团队尝试在风格穿搭上将中国元素与俄罗斯本土元素糅合重组，以创意赋能个人账号，锚定青年受众玩出新花样。为此，基流尔身着一套缎面玫红太极服，边弹奏吉他边演唱俄罗斯摇滚乐，力图营造出一种玄妙的混搭感，以期收获更多关注。

如今，当地青年群体已对中国风有了一定的认知和需求，常能见到欧洲面孔的年轻人穿着汉服或旗袍，出现在大学学府的表演厅或穿行于街头，气质清奇又自然。考虑到较多青年学生不方便自购中式服装，2021年起，布里亚特国立大学孔子学院陆续自费添置了多款中国旗袍、唐装以及发簪团扇等饰物，向参加文化推广活动或中文相关比赛的东方学院大学生及本部班汉语学员提供无偿外借、一对一妆造指导等贴心服务。

在乌兰乌德，中国风不再是抽象的书面文字，而是跳出了地域和时空的固有藩篱，打破了以往略显单调的视觉展示，一跃成为点缀当地年轻人文化生活的“新宠”。这股热潮的兴起和发展，是讲好中国文化故事、找寻中华民族传统文化融入新时代的契机。相信在中国韵味的基础上，结合时代和地域演变而生的多元立体风格，这些中国文化服饰最终会在俄罗斯地区形成极具包容性和代表性的跨界文化产物。（作者 慕文萍系俄罗斯布里亚特国立大学孔子学院教师）

来源：《神州学人》（2024年第3期）

作者：慕文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