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梅,35岁,已经三年没工作,全部时间都在照顾中风瘫痪在床的父亲。
一转眼三年过去,父亲的病情总体稳定,但也有好转的迹象。每天我精心地给他做康复治疗,可见他的手脚活动范围开始慢慢增加。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日子一天天这么过来了。只是这几年,我的弟弟李磊一次也没有回来看望父亲,不管我怎么打电话求他,他都以工作忙为理由搪塞过去。
我心里明白,李磊一定恨透了我这个没有经济实力的姐姐。他现在在省城做生意,混得风生水起,父亲以前也把家里的几处房产都转到他名下,想培养他事业的翅膀。我没有太在意这些金钱财产,对我来说,能一直陪在父亲身边照顾他,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一个下着暴雨的晚上,门铃突然响起,我惊讶地开门一看,站在门外的竟然就是李磊!
“李磊,你怎么会突然回来了?外面雨这么大,快进来。”我忙迎他进门,拿毛巾给他擦了擦雨水。
李磊沉默着走进屋,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来到父亲床前。许久不见,父亲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用没缠着绷带的左手费力地抬起想要抚摸李磊的脸,被李磊冷着脸避开了。
我心里一沉,李磊三年不回家,难道就是为了避开生病的父亲?他接下来的话更加验证了我的猜想。
“李磊,你三年没回来看望生病的父亲,就为了问这个?”我激动地质问他。
“我不是有要事在身嘛。反正以前那些房子,爸都转到我名下了,现在我回来就是想知道遗嘱的事。”李磊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父亲在一旁听着,眼中有泪水打转。
李磊翻看着遗嘱,表情越来越难看。我心中隐隐紧张,看向父亲,只见他脸上亦是一副忐忑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李磊猛地把那些纸张扔到桌上,大声质问道:“爸,这遗嘱是什么意思?房子和存款你都留给梅子了,就给我一点商铺的股份?!我白当了这么多年的乖儿子?”
“爸,您这是在做什么?我白忙活这么多年,您就这样把我的心血全给了梅子?”李磊的音量越来越高,我赶紧去搀扶激动得全身发抖的父亲。
“李磊,你冷静点!父亲他已经说不了话了,别激动他!”我急忙出言制止。
“闭嘴!这些全都是你在爸面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惹的祸!自己选择不工作陪在病号边上,就想让爸妈良心过意不去,全给你遗产啊?”李磊冲我大吼,还一脚踢在病床上,把父亲踢得直喘气。
“住手!”我红了眼睛,站起来与李磊对峙,“我这三年来辛苦照顾,你有你一分钱拿出来过吗?把父亲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利用到极致,等他手上一点不剩才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我挣钱养家不也是为了他好吗?手段不同而已,我又不是亲口说要等他快死了才回来!”李磊反驳道。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父亲在病床上急得直想坐起来,却被我按住。
李磊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钥匙扔到我跟前:“行吧,既然要遗产,这些房子钥匙我都还你。从今天起,我和你没任何关系了!”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把我和父亲丢在屋内,外面雷雨交加。我抱着父亲痛哭,他的眼里也满是泪水。这就是我等了三年的结果吗?
看着李磊离去的背影,我的心久久无法平静。父亲抓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我知道他现在内疚和自责多过生李磊的气。
“爸,不是您的错,是磊磊他变了,您不要自责。”我擦干父亲的眼泪,强忍着自己的泪水安慰他。
可我明白,李磊的变化源自他对金钱和地位的极度渴望。这也许就是他离家这些年最大的改变。我可以体谅父亲偏心我的决定,因为这几年我实在付出太多太多,但李磊的反应仍旧让我很难接受。
“磊磊他还年轻,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我们姐弟之间不应该这样。”我劝慰着父亲,可他已经因强烈的悲伤和自责而整夜难眠。
“爸,您好好休息,我先离开一段时间。您一定会明白我的选择的。”我亲吻父亲的额头,把钥匙留在他的枕边。
父亲用尽全身的力气想坐起身来挽留我,被我轻轻按回床上。他的眼神中满是不舍、愧疚和心痛,我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匆匆跑出老房子,泪水模糊了返回。我会想念这里的点点滴滴,想念父亲的温暖怀抱。临走前,我深深望了眼这个散发着亲情气息的小院,然后怀着痛彻心扉的决心离开了。
漂泊一年有余,我终日思念着父亲。直到一天,李磊的信息传来,说父亲已经不在了。这一刻我痛苦不已,跌坐在长街角,泪如雨下。
当我泣不成声时,一辆豪车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来,李磊的脸展现出来。
“上车吧,我骗你的,爸还在。”他语气中充满悔意。
我讶异地抬头,这才发现自己坐在老家巷口。原来这一年来我不自觉地游荡至此,仿佛心灵的牵绊扯着我回到最熟悉的地方。
“你怎么能拿老人家开这种玩笑!”我激动地打了李磊一巴掌。
“ ,我真的很后悔。这一年的自责和内疚让我终于明白,亲情比什么都宝贵。”李磊红着眼睛认错道。
他带我回到老宅,父亲病容更甚,已无法下床。看到我回来,他喜极而泣,用颤抖的手拼命抱着我。我也泣不成声,李磊在一旁伤感万分。
“爸,我永远不会再离开您身边了。从今以后,容我侍奉左右,照顾您的起居饮食,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哽咽着向父亲承诺。
父亲点点头,脸上尽是感激、欣慰与救赎。李磊也跪在床前,向我们父女俩谢罪,发誓今生永不离去。
当晚,李磊把所有的房产证件都转到我的名下,表示补偿我这些年的付出。他决意留在家里,和我一同照料父亲的生活起居。
我们父子聚头,情意绵绵。李磊终于领悟家庭凝聚力之浓,我也明白妥协让步之美。看着孩子懂事,父亲的笑容从未如此灿烂温暖。
和李磊重归于好,我感到无比欣慰。我们姐弟团结一心,共同照料生活不能自理的父亲。
白天我全心投入照顾父亲的日常起居,如喂食、擦澡、理疗等,李磊也会在工作之余主动分担我的劳苦,陪父亲说说话聊聊天。父亲看着我们恢复了 的亲情,心情也明显好转许多。
“梅子,真不知道你能坚持这么久,我做一天就受不了了。”李磊感慨道。我只是温暖一笑,没有回答。
三个月后,父亲的病情恶化,需要送医院治疗。李磊主动承担全部医疗费用,我则昼夜陪护在父亲身边。就这样我们共渡了父亲最后的时光,直到他那一天的到来。
父亲在病床上握着我们的手安详离世,总算没有遗憾。李磊哭得很伤心,后悔自己多年的错失。我虽然也伤心,却很欣慰父亲有我们陪伴左右。
“爸,我们会永远记住您的嘱咐,好好生活,像您希望的那样珍惜家人。”李磊跪在灵前发誓。我点点头,泪水决堤。
送走父亲,我们凭吊许久。一种释然和抚慰在心中升起,我相信父亲在天之灵会感到欣慰。因为最后,他等来了最想要的家庭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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