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法关于未成年人犯罪的特殊规定——由初中生杀人埋尸案谈起

刑法关于未成年人犯罪的特殊规定

——由初中生杀人埋尸案谈起

初中生杀人埋尸事件引发我们太多关于未成年人犯罪的思考。关于教育、社会等问题不讲。就是否犯罪的问题，已经有很多的法律专业人士作出了解读，而且从报道看，行为人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从目前看，只要达到了刑事责任年龄，经最高检核准，必然定罪处罚。

一、关于刑事责任能力

本案是特殊群体—未成年人。未成年人认知能力有限。固有的认知差异必然会造成责任承担有别。就刑事责任能力而言，刑法通过刑事责任年龄和生理、精神缺陷将刑事责任能力分为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以及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人包括未满十二周岁的人和行为时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又称为相对无刑事责任能力人，只对刑法规定的特别严重的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就是刑法规定的“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的类型。

区分刑事责任能力是“罪刑法定”和“罪责刑相适应”原则的必然要求。不能将行为时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与普通人一样对待；不能将未成年人犯罪与成年人犯罪同等对待。这种区别对待也恰是实质意义平等保护的体现。

刑事责任能力本质在于考察行为人认知和意志能力。通常而言，当人达到一定年龄之后，智力必然也能达到一定的能力（具有生理缺陷或者精神疾病等人除外），包括认知能力和意志能力。为此，法律推定此部分人当然具有认识和意志能力，理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面对未成年犯罪率上升、未成年人较之于过往时代生理和心理都成熟得更早等因素，《刑法修正案（十一）》将刑事责任年龄下调，即从原来的十四周岁调整为十二周岁。同时附加了两个特殊条件，第一犯罪类型，即“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情节恶劣”的情形，第二必须报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才能追诉。

这就是文首说的，为什么一定要强调审查三名初中生年龄的依据。根据规定，未满十二周岁的人属于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人，即便此类人员实施了前述恶劣的杀人事件，也不会处以刑罚。

二、关于定罪处刑

未满十二周岁的人杀人不被处以刑罚，是不是就是说行为是合法的呢？这难道不是与社会道德和常识相违背吗？

（一）违法性认定

《刑法》第三条规定，“法律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依照法律定罪处刑；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不得定罪处刑。”

定罪处刑必须依法。字面理解，犯罪处刑包括两层含义，第一是认定犯罪，第二是刑事处罚。认定犯罪首先需要满足犯罪构成要件的该当性，就是行为必须符合刑法规定的全部犯罪构成要件。

认定犯罪首先要进行违法性判断，即要求行为必须符合全部犯罪构成要件。比如认定构成诈骗罪，必须具有非法占有目的，采取了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行为，同时致使被害人由此陷入错误认识而处分了财产。犯罪构成要件缺一不可。

在进行违法性判断时要注意审查“违法阻却事由”。有些看似是犯罪行为，却是合法行为。

比如，在电影《第二十条》中的正当防卫案件中，就结果而言，正当防卫者就是把人杀了，剥夺了他人的生命。看似属于犯罪行为。但这种行为不被认定为犯罪，是正当的合法行为。既然是合法行为，自然不需要由杀人者承担刑事责任。这就是“违法阻却事由”。

（二）有责性认定

难道未满十二周岁的人杀人也是合法的吗？当然不是。

刑法第十三条规定，对于危害社会的行为依照法律应当受刑罚处罚的是犯罪。因此，认定犯罪，除了进行违法性审查，即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危害社会行为外，仍需要进行“应当受刑罚处罚”的判断。

法律要求权利义务同行，“没有义务就没有权利”。同样，没有责任，权利也无法被保障。为此，必须在对行为后果评价的基础上附加以责任承担。这就是刑罚。

符合刑法关于犯罪的规定通常会被处刑，这是常态，也是刑法打击犯罪的基本要求。但是，刑法同样规定了“责任阻却事由”。比如，文首案件中涉及的责任阻却事由就是“刑事责任能力”，也是刑事责任能力中的“刑事责任年龄”问题。没有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不是犯罪，这是基本规定。

但是，不受刑罚处罚并不是不需要承担其他形式的责任。比如，根据《民法典》的规定，同样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除了承担民事责任之外，刑法针对特殊情况，也予以特别处理。刑法规定：“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责令其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加以管教；在必要的时候，依法进行专门矫治教育。”以及精神病人不负刑事责任的，“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