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科大讯飞赵翔：拥抱AI+，坚持长期主义丨专访

作者|潘心怡

编辑|郑怀舟

封面来源|受访者供图

2月26日，MWC 2024（世界移动通信大会）在西班牙巴塞罗那成功开幕，超过300家中国企业参展，其中就有人工智能企业科大讯飞。

由AI大模型引发的热潮，让这次MWC格外受到关注。随着GPT-4诞生、Sora的面世，AI大模型的浪潮已不可阻挡。但AI技术和AI大规模落地应用还存在诸多鸿沟，成本是否可控、技术是否可持续，都是企业层面需要考量的问题。

在AI+的商业化探索上，中国科技企业正在积极探索和验证各种方案，科大讯飞就是其中一员。

在过去大半年里，科大讯飞将大模型落地到了传统行业的研发、生产、装配、销售、运营等多个关键环节。一月底，科大讯飞刚刚升级了星火认知大模型V3.5，逻辑推理、语言理解、文本生成、数学答题、多模态等核心能力均实现大幅提升。

这次MWC，科大讯飞副总裁、消费者事业群常务副总裁赵翔也去到了巴塞罗那，现场感受到了展会对AI大模型的热情。

为了更好地理解科大讯飞在AI+上的商业化探索，36氪和赵翔进行了一次深度对话。

|36氪：关于讯飞的C端业务，你觉得现阶段的关键词是什么？

赵翔：我觉得是AI+。我们现在做的很多产品原来就有，但是用AI技术赋能后，功能更强。

以录音笔为例，去年大模型技术应用于录音笔品类，不仅可以将声音转化为文字，还可以帮助用户整理录下来的声音。它还提供语篇规整、会议谈话内容摘要，以及互动问答等功能。

|36氪：在1月30日的发布会上，讯飞发布了星火认知大模型V3.5，通用大模型能力进一步提升，星火认知大模型是如何赋能讯飞的C端产品的？

赵翔：星火大模型，最终需要实现应用落地。将技术转化到产品和方案的加持中，为消费者提供更好的服务，体现星火大模型的实际能力。

从C端硬件板块来看，最主要的例子有学习机，它是我们C端硬件板块使用星火大模型最多的业务。比如，以前数学是单点解决问题，现在有了星火大模型后，通过和虚拟老师进行对话，进行知识探究，找到薄弱点进行推题和辅导。

而在智慧办公场景，主要是办公本和录音笔，大模型应用主要分为三个方面。第一个是记录文字的语篇规整，将口语化表达转化为非常规整的篇章。第二个是会议纪要，将所有关键要点提炼出来。第三个是创作能力，通过问答帮助提供素材，预设假定条件和文字风格等，根据需要生成一篇想要的稿子。

|36氪：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信息大爆炸时代，大家对信息的精确度要求更高了，AI帮助人去做信息提炼的工作？

赵翔：AI将来作为你的助手，替代一些简单重复性劳动，你可以追求更高价值的、与人性和人心相关的高级事物。

|36氪：在讯飞的产品框架里，未来AI会应用在消费者生活的哪些方面？

赵翔：除了学习、办公和健康，还会在家庭产品上去发力，去年的1024大会我们就发布了扫地机。未来，除了面向办公人群和健康人群以外，我们还需要进入家庭领域，即智能家电。更准确地说，我们的AI机器人将成为家庭助手。既可以在家庭中帮助孩子学习，成为家庭老师。在服务老人时，就是家庭医生或护工。对于成年人来说，它就是一个很好的秘书和高级白领，是一个全能的人。

|36氪：听上去很美好，但要做到这样一个产品，肯定要花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打磨。

赵翔：讯飞是一家技术起家的公司。从讯飞输入法开始，我们的转写准确率和翻译准确率都是行业领先的。但技术也需要看得见摸得着的产品去体现。

因此从产品打磨上，我们非常用力。举两个例子，智能办公本的屏幕用了0.1毫米悬空技术，翻译机通过大量的机器学习和大数据，收集十六大行业的120万个术语，专业行业领域里翻译准确率提高了40%。

|36氪：在23年618 和双十一战报的数据中，我们看到科大讯飞录音笔、办公本等 C端产品成绩不菲，这背后最大“功臣”是什么？

赵翔：最近两年销量的增速，不论和自己比还是放在整个IT行业里都是非常高的，尤其是2023年是我们的出海之年。

高增长背后的核心逻辑在于，讯飞是一家有自我原创技术的AI公司，以消费者为中心，AI技术与智能硬件结合迸发出了新活力。我自己也是讯飞产品的一名用户，平时会用办公本去做记录、阅读，AI翻译辅助。作为一个办公人士，这些大大提升了我的工作效率。

|36氪：消费者业务对讯飞的重要性是如何体现的？

赵翔：我们的业务战略，特别是智能硬件业务战略，对科大讯飞未来的发展是非常重要的。从2016年到现在已经有8年的时间了，路线越来越清晰。我们认为消费者市场仍然具有很大的增长潜力。从去年的业绩来看，增长速度非常快。

|36氪：随着疫情结束，跨国交流需求增加；受政策影响，很多教辅类需求转向线上。这些因素对 2023 年讯飞C端业务增长影响大吗？

赵翔：2023年我们销售最好的产品是学习机。2023年双11学习机在京东、天猫和抖音三个主流电商平台，同比增长达到174%。

增长的核心在于我们的产品得到消费者更多的认可。学习机确实提供了一种更加精准、更加高效的学习的方式——对症下药，针对孩子的薄弱项提高他们的学习效率，而非传统的题海战术。

第二个是翻译机，同比增长超过了300%。疫情结束，压抑了三年的跨国商务交流和旅行爆发，翻译机的价值得以显现。尤其是现在翻译机已经到第四代产品了，双屏、AI能力不断强化。

|36氪：就教育公平这个课题来看，讯飞学习机扮演的角色是什么，会是加剧教育“内卷”的推手吗？翻译机会多大程度替代“人”的工作？

赵翔：我经常问周围的朋友，把孩子送到培训班或者找辅导老师，是否对辅导老师进行过面试？几乎所有人都说没有。培训机构存在鱼龙混杂的情况。与现在很多家长对教育的投入相比，学习机的性价比非常高。学习机是一个标准化的产品，有助于教育资源相对匮乏区跨越那道“隐形的鸿沟”。

翻译机方面，讯飞翻译机的水平大约是专业英语八级水平，使用AI翻译工具取代部分人力，是社会进步的表现。尽管大量的机器学习能够使得AI翻译在词汇量等方面有独到之处，但“术业有专攻”，我们的翻译机再强，毕竟是机器，不可能百分百取代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感情的流动和人性化的表达方式，这些是机器无法取代的。

|36氪：你刚刚提到讯飞 2023 年开始了出海，重视海外市场的原因是什么？

赵翔：第一，我认为推动这件事情的宏观初衷是企业的愿景，即用人工智能建设美好世界。我们是AI公司，不分国别、人种、性别以及年龄老少，希望通过技术造福人类，这永恒不变。

第二，从业务发展角度来看，我们在做好国内市场的同时，也要大胆走出去，服务好国外消费者，征战海外市场，站在全球视野考虑业务布局和发展，这会是我们业务增长的重要来源。

第三，我们有能力走到海外——

首先，我们的AI技术是由讯飞原创，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技术，不受大环境不确定性影响，有底气走出去。

其次，选择的出海产品已经在国内被中国消费者验证过，获得市场份额和消费者高度认可，要知道中国是全球电子消费品中最成熟、竞争最激烈的市场。

最后，得益于中国制造，全球电子商品供应链和元器件都在中国，讯飞对家门口的供应链情况最熟悉，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36氪：海外市场对企业ESG表现、可持续发展更加重视，讯飞在出海时如何适应这样的变化？

赵翔：我们提供的是长久的服务和生意，不做投机分子，出海是我们的长久战略。许多中国企业在出海时，不做长期战略，而是浅尝辄止，在海外的合作伙伴和消费者看来，这并不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36氪：对于一个中国科技公司来说，拓展国际市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回顾 2023 年的出海，哪个节点或事件印象比较深刻？

赵翔：讯飞产品的定位是高科技精品，这也是为何赞助布达佩斯世界田径锦标赛这么盛大的赛事。为了谈下这个赞助，我们参加过无数次深夜会议，有过无数往来邮件。国外布达佩斯组委会对我们的资格审查非常严格，不仅是对企业的资格审查，对我们提供的赞助产品和方案的把关非常严格。

这是一个里程碑的事件，通过布达佩斯世界田径锦标赛这样的国际舞台，展示了讯飞的核心技术和中国制造的力量，我认为舞台非常重要。

很多运动员拿到讯飞的翻译机都很惊喜，表示自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设备，主动分享到了社交媒体上。

|36氪：有人说随着消费科技的发展，可以被转化为商业生态的需求越来越少，你怎么看这样的观点？

赵翔：我最近看《繁花》。因为家在上海，比较关注这部电视剧，凑了凑热闹。从发展机会的角度看，似乎不如90年代，那是因为站在2024年这个时间点回头看，机会很多，如果我们深陷其中，未必认为那是机会。这是事后说的机会，不是当局人说的机会。

20年前有机会，20年后的今天也有机会，再往后我认为还是有机会的。人类有些需求是经过技术引领创造出来的，以前可能没有这些需求，现在由于新技术突破，前景有很大的想象空间。AI技术被称为第四次人工智能浪潮，以GPT为代表的技术变革，为包括讯飞在内的科技公司都带来了巨大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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