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祖先为什么会胜出？

所有在地球上存在过的人种中，为什么只剩下我们?

大约30万年前，当我们的直系祖先现代智人出现在非洲的时候，地球上至少还存在5个其他的人种。如果你要赌哪一个未来会胜出，你的赌注未必会押在现代智人身上。

相反，你可能会押在尼安德特人身上，他们已经适应了在更冷的条件下生活，并扩张到欧亚大陆的大部分地区。或者你也可能把赌注押在直立人(包括著名的北京人)身上，他们已经在亚洲东部和西部生活了很久。相较之下，现代智人可说是人类家族中的新生儿，直到20多万年后才扩散到非洲以外的地区。然而，到了4万年前，或者时间上更近一点，我们是唯一幸存下来的人类。这是为什么?

智人在智力上不占优势

今天，被各种人类发明物包围的我们，很自然地会将我们的成功归功于我们的认知能力。但对其他人种了解越多，越是觉得他们在这方面与我们相似。如果回到我们与其他人类共存的时间点上，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也具有制造复杂工具的能力。同样，抽象思维能力——其标志是艺术的天赋——也不是我们独有的，大约50万年前，直立人就已经在贝壳上刻画图案，尼安德特人也在洞壁上作画了。

既然我们的祖先在智力上并不占有特别的优势，最近，人们把焦点转移到我们的情感和社交能力上。例如，考古证据表明，与所有其他人种相比，智人不仅生活在更大的群体中，而且他们有一种无与伦比的能力，可以在直属群体之外结成联盟。也许这些社交能力有助于使我们成为适应性最强的人类。

然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种能力的获得恰恰基于我们一个情感上的弱点——对他人的依赖。我们的情感需求给了我们社交的动力，而扩大的社交网络使我们更有能力对付危机，并在许多不同的环境中蓬勃发展。

人类很早就懂得照顾弱者

为了理解这一点，我们必须将时钟拨回到大约200万年前，即这些复杂情感似乎已出现的时候，并前往非洲南部去看一看我们的类人猿祖先南方古猿。在这里，可能最早出现了护理病人或伤员的例子。证据来自那些有骨病的人的骨骼化石，例如一个患有脊柱肿瘤的十几岁男孩。他们肯定得到了某种程度的照顾，以至于得了这么致命的疾病后，依然活了多年。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照顾同胞的例子越来越多，到了尼安德特人出现的时候，已经很普遍了。在伊拉克沙尼达尔洞穴发现的一具尼安德特人骨骼，其年代约为5万年前，显示出多种严重受伤的迹象，包括失去了右手前臂。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个人在事故后依然活了10~15年，并且在死时得到了细心的安葬。

这种在照顾他人方面的投资给群体和个人都带来了巨大的好处。它使个人在猎杀猛兽的时候，能够承受伤害的风险，更乐意为集体卖力。它还延长了人类的平均寿命，使祖父母能够参与照顾婴儿，以及传授知识和技能。

拥有广泛的社会关系网的好处

有了这种保障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的协作范围越来越广泛了，到了石器时代，集体围捕大型的危险动物，如毛犀牛、猛犸象等，已经非常普遍。

当智人出现之后，把这些协作又推进了一步，开始广泛地与自己直属群体以外的人进行互动——这是以前所没有的。究竟是什么推动了这一现象，目前尚不清楚，但非洲气候的大幅度波动会使生活变得困难，而善于合作的人更可能生存下来。大约32万年前，在今天肯尼亚的一个遗址，人们开始将黑曜石(一种用于制作矛头的锋利的火山岩石)运送到更远的地方，甚至到达90千米之外。这表明，人们与邻近的群体发生了互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长距离的关系网不断扩大。到了3万年前，非洲南部的智人可以与300多千米外的人互换珠子之类的饰物。

与更多的人互动使我们能够从邻近群体中获得更多的发明和生活技巧。相比之下，尼安德特人封闭的生活方式可能让他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从德国舒宁根的一个矿井中挖掘出来的10根木制投掷矛，其年代大约在30万年前，被早期的尼安德特人用于从远处射杀大型猎物。但这一地区在此后的一万年内被冰雪覆盖，所有这些人类都消失了，随着他们消失的还有他们发明的技术。

广泛的社会关系网不仅使智人能够传递技能，而且在环境不利时可作为一种保障。当一些人陷入困境，其他地区的人可能会伸出援救之手，这使我们这一人种具有难以置信的复原力。

基因突变让智人更友好

那么，为什么我们的社交能力比其他人种强呢?

这可能跟一种罕见的遗传病威廉姆斯综合征有关。患此病的人具有独特的外貌特征，包括小巧的面部，细小的牙齿等;此外，特别喜欢交际，乐于拥抱陌生人。

该综合征是由缺失一个叫BAZ1B的基因引起的。该基因与神经嵴细胞有关。神经嵴细胞在胚胎发育过程中不断往外迁移，形成了许多组织，包括肾上腺;而肾上腺分泌的激素又影响我们对压力的反应(包括恐惧)。这个基因的缺失使得往外迁移的神经嵴细胞减少，导致威廉姆斯综合征患者小巧的面部特征，也导致他们对人过度友好，不易产生恐惧感。

当然，我们每一个正常人的这个基因都没有缺失。但把现代人的BAZ1B基因与我们的近亲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的进行比较，科学家发现，我们的BAZ1B基因经历了更多的突变。这些突变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尼安德特人眉骨突出，下巴粗壮，看起来凶巴巴;而智人的五官更精致，看起来不那么具有攻击性。

这些面部特征的变化对于我们的行为有什么影响?为了找出答案，科学家研究了其他也经历了类似的基因突变并向“更友好”的方向进化的物种，包括倭黑猩猩(一种高度社会化的猿)以及狗等驯化动物。

与没有经历过变化的黑猩猩相比，倭黑猩猩不那么害怕陌生人，更愿意在其领地的边界与他人积极互动。同样，狗比狼更能与其他动物友好相处。

偶然事件临门踢了一脚

然而，这种变化也有弊端。虽然更强的社交能力让我们作为一个群体具有更大的力量，这有利于生存，但也使得个人更难忍受孤独，容易发展出抑郁和焦虑，不利于生存。其他人种则相反，虽然作为集体，生存能力比我们要差些，但作为个体，生存能力却比我们强。所以，命运到底青睐哪一种人，答案依然扑朔迷离。

临门踢了一脚的可能是一次偶然事件。5万年前，智人已经冲出了非洲，在整个欧亚大陆站稳脚跟。可以说，这个时候智人才跟其他人种打成平手。然后，在5万至4万年前，全球气候经历了一次强烈的降温，3.9万年前意大利火山的大爆发和4.2万年前地磁场的大翻转，都可能是触发此次重大气候变化的原因。

可能正是在这个困难时期，对他人的依赖，以及更广泛的社交网，使得我们能够更好地应对环境的巨变。而面对同样的困难，其他人种却无力应付，因此灾难过后，再也无法复原。如果气候更稳定，说不定胜出的就不是我们，而是其他人种，比如尼安德特人。

地球上存在过的其他人种

曾经有许多其他人种与我们所属的现代智人同时生活在地球上。下面是其中最知名的几个，可能还有更多尚未被发现的人种。

直立人

我们的祖先中第一个发展出短臂和长腿的人种，并在180万年前扩散到非洲以外的地区。著名的北京人就属于直立人。

时间：189万至11万年前

地点：非洲、亚洲东部和西部，也许还有欧洲

海德堡人

第一个生活在寒冷气候下并经常猎杀大型动物的人种。被认为最终在欧洲进化为尼安德特人，在非洲进化为智人。

时间：70万年至20万年前

地点：非洲东部和南部、欧洲，可能还有亚洲

尼安德特人

比我们更矮更胖，有突出的眉骨，脑容量和我们一样大，甚至更大的人种。

时间：40万年至4万年前

地点：欧洲、亚洲西南部至中部

丹尼索瓦人

2010年根据在西伯利亚发现的一根指骨中的DNA鉴定出来的新人种。丹尼索瓦人与尼安德特人和智人都有过杂交。

时间：不确定——至少30万年至1.5万年前

地点：东亚

纳莱迪人

2013年被发现。显示出古代人和现代人的混合特征(脑容量小，类似古代人;手指长，类似现代人)。它的解剖结构表明，它用两条腿走路，但可以攀爬和挂在树上。

时间：33.5万至23.5万年前

地点：南非

吕宋智人

这种矮小的人种在2019年首次从几块骨头中被鉴定出来，它具有古代人和现代人的特征，暗示它可能是早期直立人从非洲扩散出来的后裔。

时间：5万年前

地点：菲律宾的吕宋岛

弗洛里斯人

绰号霍比特人。2003年被发现，这个人种，身材矮小，大脑很小，牙齿很大，没有下巴，额头后倾，使用石制工具，可能还使用火。他们与吕宋智人可能有共同的祖先。

时间：19万年至5万年前

地点：印度尼西亚弗洛里斯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