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经济30年零增长，为何没有出乱子？

最近《财经》杂志总编辑王明波和曹远征（中银国际研究公司董事长，中国宏观经济学会副会长）在对话节目中聊到一个问题，日本经济30年零增长，为何失业没有大幅增长？为何没有出乱子？

我也想聊聊这个问题，从一个大家容易忽略的角度去剖析一下，所谓日本经济30年零增长是来自于下图，这是日本GDP以美元计价的走势，1992年创下历史新高达到3.98万亿美元，2023年依然只有4.21万亿美元，三十年时间，基本没有什么变化，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所以我们都认为日本经济是停滞了三十年。

但是实际的日本经济并没有停止增长，1992年以来的33年时间里，日本GDP实际负增长的年份只有7个，在剩余的26年时间中日本的GDP实际上是在增长的，日本经济所谓的失去30年远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只是以美元计算的GDP由于汇率的因素导致看起来几十年都停留在原地。

如果以日元也就是本币来计量，基本的经济远没有媒体上宣传的那么悲凉，1992年日本的GDP是480万亿日元，到了2023年，日本GDP增长到591万亿日元，在31年的时间里增长了111万亿日元，增长幅度为23%，虽然增长幅度不大，但是总体是往上走的，而且日本这段时间里一度通货紧缩，也就是现金比较值钱，而资产反而不怎么值钱，在整体经济规模略有增长的情况下，物价又比较平稳的情况下，只要一开始的生活水平较高，那么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太差。

当年日本的生活水平怎么样呢？1992年，日本人均GDP就达到了3.2万美元，在当时的全球排名第六，当年的美国人均GDP是2.5万美元，比日本还低一点，当年的韩国人均GDP更是只有8000多美元，是日本的四分之一。我们中国自己的人均GDP只有423美元，是日本的76分之一，也就是日本的1.4%，这三十年来我们14亿中国人996，宵衣旰食，到今天人均GDP还没有超过1.3万美元 ，只有日本1992年水平的40%。

我们中国人均GDP要达到3.2万美元，起码还要再奋斗20年，1992年的日本，制造业极其发达，作为现代生活标普的产品主要是汽车、家用电器、消费电子，而这三大类日本都是世界级的，日本汽车当时畅销全球，即便是到了今天，全球销量最大的车企依然是丰田，销量超过1000万辆，而中国销量最大的品牌比亚迪也不过刚刚突破300万辆，而日本不仅仅有丰田，还有其他汽车巨头。

当年日本的家电在中国也是家喻户晓的，东芝、夏普、松下那是闻名全球的家电品牌，不仅产品销往全球，经营理念也被全球学习，中国至今都在学习日本的经营理念，日本还有索尼这样的消费电子巨头公司，在功能手机时代，日本的手机品牌依然很畅销，只是在智能手机时代落伍的，从产业链上来说，日本只是错失了互联网产业，但是在硬件领域依旧十分强大，在如今的半导体材料以及制造设备方面，日本依然是世界领先级别的，比中国强。

时间回到1995年，当时《财富》杂志首次推出世界500强榜单，美国是151家，日本有149家企业上榜，日本当时在经济领域是唯一可以和美国扳手腕的，况且日本的人口比美国还少，日本企业的强悍可见一斑。

时间回到现在 ，索尼2022年的营收是850亿美元，丰田2023年营收为2740亿美元，东芝2022年营收是300亿美元，松下2023年营收是600多亿美元 ，中国最大的家电公司美的集团2023年的营收大概是3500亿人民币，换算成美元大概是528亿美元，和松下基本相当。中国当前最大的汽车企业比亚迪营收大概是900亿美元，是丰田的三分之一。

中国现在产业上比日本强的，比如手机 ，我们有华为、小米等等，营收都是几千亿级别的，比如互联网产业 ，有阿里、腾讯、字节跳动等等，营收几千亿甚至上万亿人民币。

现在结论很清楚了，日本的经济虽然在过去30年中大幅放缓了，但是由于当时的产业水平高 ，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也是世界顶级的，此后虽然增长很缓慢，但是得益于物价稳定，日子其实过得依然不错，30年多年过去了依然是全球最发达的国家之一，房子车子都有，家用电器也非常普及，现代化的生活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日本是先富才老，当时的产业水平是世界顶级的，生活水平也是世界顶级的，这是他们这么多年可以慢慢悠悠的根本原因，财富积累足够了，然后再谈分配问题，比如企业基本不开除人，在一家公司可以上班到退休，就跟我们的国企一样，而且工资实施的是年功序列制，也就是熬资历。

放眼全球，凡是已经工业化的国家，目前还没有再掉回去的（俄罗斯算不算一个意外？其实苏联的经济实力比不上日本），引以为鉴的话 ，中国也已经完成工业化了，这就为了老百姓日后的生活打下了一个基础，下限就这样了，房子、车子也都有了，家电也基本都普及了，日子基本是这样过，也差不到那里去，产业升级能突破，那么大家的生活再上一个台阶，突破不了，那就现在这样过日子。

仓廪足而知礼节，人没有了生存上的忧虑，心态自然会平和很多，我虽然不喜欢日本，但是日本曾经在经济和产业上取得的成就确实了不起，他们的后代依然在享受当时大红利，虽然后面几十年没有新的企业诞生，但是原来的企业在全球投资扩张，蛋糕继续做大，不断回馈母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