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古树“延年益寿”

本文转自：人民日报客户端

施芳

马晓燕（左）指导学生分析年轮宽度。

春日，一个个树池中的幼苗绽放出点点新绿，一派生机勃勃。

“我们已经种植了近300株苗木，最终将达到400多株，希望把北京重点古树的基因保存下来。”从二楼办公室望向窗外的北京古树资源圃，马晓燕欣慰地说。

马晓燕是北京农学院教授，还有一个身份是国家林业草原古树健康与古树文化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

细算一下，马晓燕与古树结缘近40年。她的老家在河北承德丰宁县，母亲酷爱养花，从春到秋，小院里被各种花朵点缀得生机盎然。耳濡目染，填报高考志愿时，马晓燕一眼选中风景园林专业。1985年，她入读同济大学建筑城规学院风景园林专业，4年后到北京农学院任教。

屹立千年不倒的新疆胡杨、挺立于悬崖峭壁间的黄山迎客松、九搂十八杈的北京古侧柏……在一次次亲近古树的过程中，马晓燕被其蓬勃的生命力所震撼，一种敬畏之情由然而生。如果说最初进行风景园林设计，她考虑更多的是将古树作为景观资源利用好，那么此后，她的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领域。“古树是自然界和前人留下来的珍贵遗产，具有重要的生态、历史、文化、科学、景观和经济价值，应该千方百计地保护好，挖掘其中深厚的文化内涵。”马晓燕说。

我国是世界古树名木资源最为丰富的国家之一，2022年第二次全国古树名木资源普查结果显示，全国普查范围内的古树名木共计508.19万株。

要把古树保护好，专业人才是关键。“古树属于跨学科领域，涉及林学、园林、生态等知识。”马晓燕介绍，2022年4月，北京农学院联合8家科研院所、高校和企业成立国家林业草原古树健康与古树文化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在全国属首家。中心立足政、产、学、研、用一体，全面开展古树健康与古树修复、古树资源与大数据、古树文化与政策促进、古树人才培养与技术推广等研究与成果转化，为古树保护提供理论、技术与人才支撑。

在本硕阶段开设古树学历教育、编写全国首套古树系列教材、设立古树奖学金……北京农学院大力推动古树人才培养，首批硕士生已于2023年毕业，袁方是其中之一。“马老师不仅注重理论知识讲授，还把课堂搬到了大自然中。”袁方深有感触，他们利用课余时间，几乎走遍了北京生长古树较多的公园，现场观摩并尝试挖复壮沟、铺设通气孔、树体支撑、树洞修补等。

古树是指年龄超过100岁的老树，随着树龄增长，通常会出现各种“病症”。要治病，先查病因。北京朝阳区有一株300岁国槐古树，外观比较完整，没有空腹现象。马晓燕和团队经过仔细诊断，发现树干顶端有一些不易被发现的小洞，“会不会有雨水进入，导致树干积水？”生长锥探测表明，树干内部灌满了水，打开之后足足流出几大桶水。团队随即对古树做了相应保护处理，以避免树干进一步腐蚀。“给古树治病一定要细致，不可放过一丝可疑点。”马晓燕深有感触。

借助高科技设备，古树的“体检”越来越精准。智能植物生理检测仪，可以监测古树叶片的叶面积、光合和蒸腾作用相关参数，将实时采集的数据传输到云端平台，实现数据远程在线监测。使用3D应力波检测仪对古树树干进行空腐状况进行检测，利用声学原理，通过声音在木材中的传播速度变化来判定它的空腐状况，检测结果以图像的形式体现出来，相当于给古树做了一个CT检查。“未来，技术人员将基于数据驱动的人工智能决策方法，建立古树活力特征评价模型。通过对实时采集的古树生理参数与模型进行比对分析，进行古树健康诊断并提出合理养护指导，进而建立科学合理的古树健康体系。”马晓燕介绍。

空腹是古树的“常见病”，怎么治大有讲究。中心采用玻璃钢硅胶树脂材料结合补洞不封边工艺对树洞进行修补，较传统手段效果更优。而在对一株古银杏进行治疗时，团队改变常规作法，采用只清腐杀菌不封堵的方案，“这棵树姿态良好，树干较完整，不封堵雨水更易排出。”马晓燕说，“我们坚持‘最小干预’‘一树一策’原则，尽可能为古树‘延年益寿’。”目前中心已与四川剑阁县、陕西省黄陵县等地达成意向，协助地方进行古树保护技术培训，提升科学养护水平。

每一棵古树背后都有一段活生生的历史。拿北京来说，现有古树 4万多株，共有78个树种，它们是古都3000多年建城史、870多年建都史的见证者。马晓燕带领学生通过走访、查阅文献等方式，先后挖掘300多个古树故事，除了制作科普展板，在网站、抖音等平台发布，还计划制作成二维码，市民游客扫码就可以了解古树故事，感受丰富的历史文化意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