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英华】嘉定四谏：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周德平

嘉定四谏

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

周德平

人物档案

姓名:安磐,字公石,又字鸿渐,号松溪,别号颐山;徐文华,字用先,号东崖;程启充,字以道,又字初亭,别号南溪;彭汝实,字子充,号得山,又号鹤泉。

生卒年:不详

主要事迹:四人都是乐山市中区人,以节气闻于当世、名垂青史,《明史》称之为“嘉定四谏”。嘉靖初年,四人同列朝班,皆参与“议大礼”,跻身文官集团阵营,与皇帝朱厚熜开展不懈斗争。嘉靖六年,朱厚熜借李福达案打击“议大礼”反对派,徐文华、程启充被放逐东北。第二年,朱厚熜再次清洗反对派,安磐削职为民、彭汝实夺职闲住,二人回到了故乡嘉定。嘉靖十六年,朱厚熜的第三个儿子出生,大赦天下,程启充回到故乡,但徐文华不幸死于归途。《嘉定府志》赞:“一时论蜀中人物,四子称首。”

相关人物:宿进 童瑞

追随仙侣宿西坡(张凤羾),

古木阴森带薜萝(章寓之)。

苍碧倚天新月上(王 宣),

清溪浮水晚凉多(安 磐)。

虚无坐我如如镜(徐文华),

磊落还谁浩浩歌(程启充)。

仍借西坡三日醉(张凤羾),

半山吟思若论何(彭汝实)。

这首作于峨眉山西坡寺的联句诗很出名,不是因为诗有多好,而是因为作者都很出名,后世称为“嘉州七贤”:张凤羾,夹江人,山西按察使;章寓之,市中区安谷人,济南知府;王宣,夹江人,山西盐运使;另外四人即鼎鼎有名的“嘉定四谏”。

峨眉山神水阁嘉州七贤题刻(周德平 摄)

安磐,1505年中进士,历任吏、兵二科给事中。1524年,“议大礼”中率众在左顺门哭谏,受廷杖。1528年削职为民回乡闲居,不久去世。有《颐山集》,其《颐山诗话》收入《四库全书》。《嘉定府志》评价他“学行兼至,近世人物,罕有其比”,“遇事敢言,有直声”,回乡后“寄兴诸山水间,题咏讽诵,不问生业。于典籍无所不窥而尤善书,绰有古意”;善作诗,“撒手为盐,翻水成调”,其《凌云寺诗三首》尤为著名:

青衣江上水溶溶,隔岸遥闻戒夜钟。

暂借竹床听梵放,月华初到第三峰。

徐文华,1508年中进士,授大理寺评事,不久升任监察御史,巡按贵州,“苗乱,偕巡抚讨之,破寨三百六十”。数进直言,或上书救胡世宁,或力谏不可迎西域乌斯藏佛,或揭发总兵马昂献已出嫁之妹给皇帝邀宠等,不为所用,反遭正德皇帝怒斥,责其轻率论事,口出妄言。1516年被废黜为民回乡,5年后又起用为河南按察副使。1523年以业绩德行卓异累迁至大理寺少卿。1524年也在左顺门哭谏,受廷杖。1526年按察湖广刑狱。1527年被发配辽阳。1537年遇大赦还乡,行至静海(今属天津市)而病故。著有《辽阳集》《奏议》《杂俎》等文集。《嘉定州志》感慨地写道:“公屡言屡踬,竟以客死,非天植其忠乎?”

程启充,1508年中进士,任陕西三原知县,后入朝任监察御史。“首言嬖幸子弟家人有买功、冒功、寄名、并功之弊,又极陈冗官、冗兵、冗费之弊”,制止“冒支(超额领取)”国库储粮等事,为佞臣忌恨。1527年充军东北,辗转辽阳、蒲河、锦州等地,曾参与续修《辽东志》。1537年遇赦回乡,“以表正自任,里中敬惮之”“置义田以赡宗族,捐家资以培学宫”“博学工诗文,尤善颜鲁公书”。著有《初亭稿》《西台奏议》等文集。

彭汝实,“嘉定四谏”中年龄最小,1521年中进士,授南京吏科给事中。1528年因“议大礼”被夺职还乡,结庐于土主山中,教授后学。著有《南中奏议》《得山堂稿》《六诏记闻》《貂珰录》等文集。现存于乌尤山临江峭壁之上楷书“中流砥柱”四个字丈余的摩崖石刻书法,就出自彭汝实之手,至今保存完好,并列入“峨眉山——乐山大佛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清单。其《北上门记》《嘉定州创建九峰书院记》《九华书院记》《嘉州水利功成记》《三有洞天象刻记》《忠节公胡仲常先生传》等文章留存至今,皆为研究乐山历史重要文献。

彭汝实“中流砥柱”碑刻(杜明银 摄)

“文死谏,武死战”,一直是古代官吏崇尚的标准和境界。到了明代,“死谏”之士异乎寻常的多了起来,究其原因,固然与当时的制度设计有关,与接二连三上位的荒唐皇帝有关,但始终离不开大批有思想见地、有操守气节的文人们前赴后继地“敢于牺牲”,要不然大明江山早就玩完了。这些谏官们构成了大明王朝的脊梁,“嘉定四谏”即是其中代表。

同期,嘉定州境内还涌现了冒死弹劾权奸刘瑾的铁汉宿进、一生刚正不阿的童瑞等人,展示了乐山人的铮铮铁骨。

宿进,夹江人,1508年中进士,先后任刑部主事、员外郎。他与北宋时的田锡及后来的“嘉定四谏”一样,都是仗义敢言的倔脾气硬骨头,入仕后不顾身家性命地加入与权宦刘瑾不懈斗争的阵营中,奋战3年,刘瑾终于倒台。他又不失时机更“不识时务”地想扩大战果,上书皇帝,要求痛打落水狗,彻底清除余孽,并为与刘党斗争的死难者平反昭雪,重加抚恤。扩大化地否定刘瑾,便是否定皇帝。皇帝一看就怒不可遏,下令将其杖责五十,革职回乡。四年后,宿进杖疾复发,去世时年42岁。夹江人为他专建遗直坊、宿公祠。

童瑞(1455—1529),又名廷瑞,字士奇,犍为县人。历任工科给事中、浙江布政司左参政、陕西左参政、长芦都转运盐使司运使、广西布政司右参政、湖广右布政使、河南布政使、顺天府府尹、工部侍郎、工部尚书、《大明会典》誊录官。童瑞入仕后,长时间担任监察职务,一直不避权贵,“有直声”,“敢言时弊,论王衡、李鸾狱,疏中贵矫取太仓银两,悉治如法”。与“嘉定四谏”和宿进相比,他的结局是最好的,应该算是高明的谏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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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作者:周德平

供稿:乐山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