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春秋航空董事长:最赚钱航司靠什么

今年，春秋航空董事长王煜作为两会政协委员，一口气提交了五份提案。不久前，他还刚刚获赠父亲持有的春秋大部分股权，接班春秋更近一步。

在刚刚过去的2023年，春秋航空盈利超过20亿元，不仅相较2022年大幅扭亏，也是国内赚得最多的航空公司。如果跟自己相比，春秋航空2023年的净利润也已经超过了疫情前的2019年。

在与航旅圈的再次对话中，王煜不仅分析了国内最赚钱航司的盈利秘诀，还对航空市场恢复以及未来的发展速度进行了预测。

此外，刚刚参加了国际低成本会议的王煜，也分享了全球低成本航空的一些最新趋势，以及中国与国外低成本运营模式的一些差距。对于与父亲管理风格的不同，王煜也进行了详述。

【本期对话】

王 煜

春秋航空董事长

王煜，1970 年出生，经济学硕士和工商管理硕士学位，毕业于美国南伊利诺伊大学。曾先后在罗兰贝格、毕博、翰威特等公司任职。现任春秋航空董事长、春秋国旅副董事长等职务。

Q：春秋航空为何可以成为去年最赚钱的航司？

A：我觉得一方面是得益于民航市场的快速恢复，23年我们看到西北，东北的地区，原来偏冷的一些航线都变得很热，网红城市的热点越来越多，民航复苏的潜力和机会也越来越多。而我们通过运力的快速调整，抓住了不同市场需求的快速增长，比如暑运的西北游，我们在甘肃青海银川的航班投放比疫情前大大加强，冬天则是哈尔滨的火热。

快速调整和快速恢复的策略也体现在国际航班的恢复上。比如我们在国际航线恢复初期很多国外机场保障能力不足的情况下，就迅速做出调整，将部分航班从泰国的素万那普机场调整到廊曼机场，虽然两场运行会增加成本，但我们当时认为恢复运行比成本更重要。

现在我们已经是中国到泰国吞吐量排名第一的航司，中泰航班超过一半都是我们在飞。

此外，在降低成本方面，我们通过精细化管理，以及信息化智能化持续降本。虽然油价提高，但我们23年的扣油成本比疫情前还低不少。

我认为民航的发展会越来越多依靠信息化和人工智能，很多机场现在已经刷脸值机登机，未来这种方式会越来越多，航空公司在这一领域有很多空间可做。

Q：跟疫情前相比，你觉得民航市场有什么新的变化？

A：淡旺季的差距在拉大，比如春节，暑运等旺季的旅游需求很好，但在淡季时，由于国际还没完全恢复，运力回到国内，造成淡季更淡，未来随着国际航线的不断开辟，供需预计会逐渐平衡。

今年能否彻底恢复，也将取决于国际航线。

Q：说到国际航线，进入新的一年，春秋的恢复情况怎样？

A：我们的国际地区航线在今年春运还是恢复不错的，像泰国等东南亚地区，我们的票价水平已经超过了2019年同期。我们到泰国的航班量在换季后可以恢复到2019年的80%。

从去年2月6日恢复跨境游以来，我们的国际航班量就增加很多，主要还是中泰，中新，中马等周边国家，比如我们每周到泰国100多班，比去年中泰互免签证之前增加了80%，而且客座率还在提升。

Q：说到入境游，实施入境免签和签证便利化政策以来，到底有没有带来入境旅客的增加？

A：签证便利化和入境免签政策出台后，民航国际的恢复确实有明显提高。

从春秋集团来看，我们的入境旅游团队今年也增加很多，有很多日本游客，还有东南亚旅客。

去年年底我们就接了马来西亚的旅行团到沈阳，是一共286人的大团，为此我们配了10来位导游来服务，这很大程度是因为免签政策，签证便利化带来的。以前我们从没接过东南亚的入境团。

Q：目前国际航班恢复的阻力还有哪些？

A：去年的阻力主要集中在航权和保障方面。现在航权大部分已经放开了，但我们飞的很多地方，当地的保障资源和能力还是没有恢复，比如日本等问题更是比较突出。

我认为国际旅客的需求方面，未来的潜力还是很大，尤其是亚洲区域。我们看欧洲，法德英他们之间的流量每年都是千万级，我们的人口比他们多很多，我们跟一些亚洲国家之间的流量完全能够达到甚至超过欧洲的水平。

Q：听说最近去新加坡参加了低成本航空论坛，会上有讨论什么新的趋势？

A：在论坛上大家都非常关心中国市场，有时候本来说着印度市场，又说回到中国市场。

还有一点是大家都在讨论AI在航空业的应用，包括机场应用，旅客服务，办公等，在2018年我去同一个论坛上是几乎没人讨论的。这方面的潜力很大，也进步太快。目前春秋在办公，旅客服务等方面已经在用了，比如用机器回答旅客问题，未来机器可以自己学习处理旅客问题，不用再由人来做了。

Q：与国外低成本航空相比，目前春秋还有哪些差距？

A：目前我们的辅收占比还不高，10%不到，国外20-30%都有。

主要是由于我们的辅收产品还不够丰富，很多产品还没有着急往外推，比如国外带宠物，无陪儿童，轮椅等都是收费的，我们很多还是作为服务项目不收费。

最核心的一点是给不同的旅客提供不同的产品，每个人的出行需求是不一样的，将服务分拆开来让大家选择，全世界越来越多的航司再这样做，但我们国家全服务公司比较强大，低成本航司太少，很多旅客对此还有个接受的过程，现在上海的旅客已经慢慢接受了行李收费，餐食收费，以前中联航在北京时很多旅客也不接受，现在也慢慢接受了。

Q：七年前你的父亲王正华就将春秋航空董事长的职位转给了你，最近又将大部分股权赠与你，在管理风格方面，你与父亲有什么不同？

A：我们理念上差不多，管理风格因人而异，比如我比较喜欢用数字，通过数字做决策，他更多的是企业加的sense。现在我们的董事会他还是会参加，他还是我们董事。

Q：说到理念，记得老王总交棒董事长时，曾提出“不要急于做大，不要急于创新”的要求，现在他又提到希望春秋航空应该发展慢一点。是不是觉得你发展的有点快？

A：我觉得现在的发展速度已经太慢了。今年我们预计引进8架飞机，目前是124架，只有6%左右的增长，最多的一年我们曾引进过14架。

民航在疫情前的2019年就降速到个位数了，但我觉得我们可以比行业平均速度再快一点，这主要是基于春秋航空的定位考量。我们的客源主要来自旅游和探亲访友，在个人出行的市场需求方面，我认为还是两位数增长没问题，中国还有10多亿人没有坐过飞机，主要集中在中西部地区，他们的出行需求也很大。”

而且，美西南航空现在有700多架飞机，美国才不到4亿人口，中国有14亿人口，人均乘机次数也不如欧美，我认为我们稍微快一点发展还是可以的。

当然，对于父亲说的“不要急于做大”我也是赞成的，老王怕太快做大伤筋动骨。

Q：当老王建议你不要发展得那么快的时候，你会怎么回复他？

A：我会说，我们不超过能力做事，发展也要赚钱，发展快了不赚钱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