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业中的女性力量

文/栗月静 《世界博览》杂志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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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君按：出版从业者中女性数量比男性多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事实。不仅是出版从业者，根据中外调查研究发现，无论是从作家、读者、书籍消费者，还是从图书流通渠道角度来看，女性的“存在感”都远超男性。女性为什么能在出版业中表现得如此突出？背后原因太扎心了！

女性作家出版的书超过男性作家

在20世纪70年代，美国出版的新书中不到五分之一是由女性书写的。到了2020年，超过一半的新书（从数量上来说），由女性作家创作，到了2021年，女性创作的书籍在销量上首次超过了男性，也就是说女性不仅比男性更加多产，她们也更加成功。

现在女性作者写的书比男性作者写的书有更高的销量、更多的读者。美国明尼苏达大学经济学家乔尔·沃尔德福格尔通过分析来自Goodreads（在线阅读网站）、Bookstat（一家统计图书销售的网站）、亚马逊和美国国会国家图书馆的数据得出的上述结论。这一趋势也不仅限于美国。在英国，女性作家占了作家总数的60%，在加拿大，女性作家占62%。

据沃尔德福格尔研究，这还不是全部。2021年，美国图书出版业创收293亿美元，比上年增长了12.3%。而女性作家并非取代男性作家，而是贡献了增长部分的很大份额。沃尔德福格尔称这是一场图书市场的女性革命。

女性出版从业者占据多半边天

出版行业，普遍存在女性从业者多于男性从业者的现象。

尽管近年来自助出版迅猛增长，但美国出版业仍继续由像鲁伯特·默多克控股的新闻集团和亚马逊等大公司主导。然而，美国的个体出版社——不同于电影、电视和其他创意制作机构——在很大程度上由女性主导。

2015年，美国的出版商Lee & Low Books调查了34家美国出版商和8家评论期刊的员工。他们发现，虽然这个行业中白人比例过高，但女性比例也过高。此次调查发现，普通员工中约78%和管理层中的59%是女性。

国内的情况也差不多。笔者所在的杂志社共12人，其中女性9人。有些媒体或者出版社内女性员工占比更高，笔者听说，甚至有某出版社所在的楼层，因为男性太少，不再设男厕所。

女性读者超过男性读者

早在2019年，调查公司德勤全球（Deloitte Global）就预测，未来几年，几乎所有国家的男孩和男人花在读书上的时间和频率都将继续低于女孩和女人。

另外一项全球研究发现，在接受调查的几乎所有50个国家中，四年级女生的平均阅读成绩水平都高于同年级男生——这一趋势自2001年以来一直存在。2018年对15岁儿童的一项研究发现，超过40%的女孩报告每天至少阅读30分钟，而只有大约四分之一的男孩这样做。同一项研究发现，44%的女孩说阅读是她们最喜欢的爱好之一，而只有24%的男孩这么认为。

我国的类似调查也发现了同样的情形，2022年，浙江图书馆发布《2021年浙江省公共图书馆阅读报告》显示，在借书人群中从不同年龄段来看，男女比例最为悬殊的是“80后”读者群体，女性读者是男性的2倍。

图书的消费者主要是女性

2023年的世界读书日，京东消费及产业发展研究院发布了《2023线上图书消费观察》，根据京东的销售数据，女性网购图书的销量占比53%；当当网2021年时也公布了活跃用户中的女性顾客占比，恰好也是53%。

数据来源：京东消费及产业发展研究院综合图书销售及调研数据

2022年巨量算数携手抖音电商发布的《抖音电商图书行业发展数据报告》显示，2021年，每天通过抖音电商售出的图书超45万本，女性消费者占71%。这表明女性成为图书消费的主力军。

图书的流通渠道由女性主导

在美国，一些最著名的能够让书籍流行起来的渠道是由女性经营的。比如奥普拉读书俱乐部，奥普拉的读书俱乐部节目被誉为引领阅读潮流的风向标。再比如瑞茜读书俱乐部，由明星瑞茜•威瑟斯彭主导，俱乐部拥有210万名粉丝。

如今，活跃在抖音海外版TikTok上的读书博主大多数是女性，而TikTok已经成了图书营销的重要渠道。

女性为出版业带来了什么？

女性不仅仅为出版行业带来经济效益，女性作者还贡献了新的文化产品，给世人带来了原本无法写成文字的叙述和观点。

“女性”也是豆瓣2023年度读书榜单中非常显著的特征。10本年度图书中书写女性故事的有3本，年度图书“历史·文化”分类榜单下，10本图书中就有4本以女性或女性主义为研究的文学；“社会·纪实”榜单中以女性为主题的则占了一半。著名女性主义研究学者上野千鹤子、西尔维娅·费代里奇则进入了年度作者榜单。

豆瓣2023年度图书

豆瓣2023年度图书 历史·文化

豆瓣2023年度图书 社会·纪实

豆瓣2023年度作者

这跟上述提到的，女性在图书市场的地位分不开。笔者在工作中遇到很多从事出版工作的女性，女性编辑和女性出版人非常乐意出版和阅读有关女性作者的书籍。

为什么女性能够在出版业中超越男性？

与其他创意领域相比，图书市场是一个异数。虽然近年来取得了进展，但是2022年拍摄的排名前250名的电影中由女性导演的仍然不到20%，由女性摄影师拍摄的不到10%。美国的发明专利数据也是如此，一般来说以年为期申请的专利中，由女性发明家申请的比例在10%~15%之间。

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男性和女性在图书市场上有着相似的差距。当然，说到女性作家，人们总是会想起一些“明星女作家”：简·奥斯汀、玛丽·雪莱、艾米莉·狄金森、阿加莎·克里斯蒂等。但是，沃尔德福格尔说，在1800~1900年之间，女性作家的比例只占10%左右。到了20世纪，女性作家的数量开始慢慢增长。到20世纪60年代末，女性作家差不多占到了20%。

然后，在1970年左右，女性作家真正开始爆发。与此相伴随的是女性在整个美国劳动力市场的参与度快速提高。这段时间节省时间的电器比如说洗碗机、洗衣机、吸尘器和微波炉等相继面世，改变了美国的家庭结构。在广泛使用这些电器之前，家务劳动要繁重得多，大部分工作是由女性来完成的。在1970年前后女性的受教育程度和上大学的比例也开始增长。到了2020年，女性不仅占据作家的多半边天，也是美国大学毕业生中的多数。

为什么女性在许多创意行业落后于男性，但在美国出版业却取得了惊人的成功，与男性平起平坐甚至超越了男性呢？据沃尔德福格尔研究，这可能是因为，写书的过程通常只需要自己一个人的努力就够了，而且可以自由选择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完成工作。没有办公室政治、惯例和等级制度等往往会让女性处于不利地位的因素，这就意味着这个行业中的歧视和不利于女性的偏见更少了。相比电影制作和科技发明这样的被庞大的公司所控制的行业，图书写作的社会生态可能比其他创意行业更有利于女性。

哈佛大学经济学家克劳迪娅·戈尔丁研究发现，今天的女性继续承担养育孩子和操持家务、照顾家庭的沉重负担，女性对“时间灵活性”的需求更大。也就是说，她们更看重时间灵活的工作，不能更“贪婪地工作”。劳动力市场对任何愿意从事戈尔丁所说的“贪婪工作”的人给予丰厚报酬，无论男女，这些职业需要长时间和不定时办公，如法律、会计和金融行业。而女性需要把家庭放在第一位，但时间灵活的工作往往薪水又比较低。对大多数作者来说——尤其是对小说作者来说——写书是一个“真正低收入的领域”。这可能会让更多的男性不愿追求写作生涯。正如戈尔丁所言，似乎很多女性一开始就会更愿意在低薪领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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