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哈拉，一个被严重低估的城市

乌兹别克斯坦的布哈拉，有2500多年历史，是中亚最古老的城市之一。9世纪时为波斯萨曼王朝首都，1220年被成吉思汗征服，1370年被突厥人帖木尔占领。16世纪中叶，布哈拉汗国建都于此。后来被沙俄吞并。

如今的布哈拉，城内居民以塔吉克人为主，母语是波斯语，而不是乌兹别克语。相比色彩缤纷的撒马尔罕，布哈拉更像一座沙漠中的城市，建筑以土黄色为主，呈现出一种苍凉大气之美。

苏联早期，治理中亚的思路与之前的沙俄大同小异，就是从两个总督区和两个君主制汗国，转变为四个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Turkistan、吉尔吉斯、布哈拉和花拉子模。

如果细心观察地图，你就可以发现，如今中亚第一大国「哈萨克斯坦」，当时根本不存在，吉尔吉斯斯坦才是最大的国家。自古以来，整个中亚的文明核心就是布哈拉，主体民族是塔吉克族。为了防止中亚诞生出一个统一的大伊斯兰国家，1924年，苏联根据民族识别结果重新划界，分拆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布哈拉。

苏联将中亚重新划分成5个斯坦国。自此，中亚的千年格局彻底改变。分拆之后，布哈拉从国名变成为一个城市的名字，乌兹别克成为中亚人口最大国，凭空造出3个国家：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塔吉克斯坦。原来的第一大国吉尔吉斯，变成山区小国。

苏俄在中亚的一系列操作背后，其实最主要的目标就是，分拆中亚历史最悠久的民族——波斯人分支——塔吉克人，他们源自于中亚最早的波斯人族群——粟特人。提到粟特人，大家就会联想到昭武九姓，即康、史、安、曹、石、米、何……等。这也说明，中国与布哈拉的交往已经有数千年历史。

但最近几百年，中国与乌兹别克的交往却不多。彼此非常陌生，虽然乌兹别克对中国免签，目前布哈拉的中国游客却不多。很多中国人去乌兹别克斯坦，通常落地首都塔什干，然后最多也就去一趟撒马尔罕，至于布哈拉，是少数旅行者的选择。

从撒马尔罕去布哈拉，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坐汽车要4个小时，火车要3个小时。根据我的个人经历，布哈拉的日本人都比中国人多。

我认为，布哈拉是一个严重被低估的城市。这种低估，体现在三个方面：美女好看！交通住宿便宜！实现牛羊肉自由！

美女好看！

塔吉克人是中亚唯一的白种人，虽然经过千百年的混血，依然可以从五官上看出不同。她们具备东亚黄种人的婉约之美，又保留了一些白人的立体五官，眼眸深邃，鼻梁高挺。

经过70年苏联的社会主义改造，世俗化已经深入人心。当地女性，裹头巾不少，但蒙面几乎没有。另外一点，当地人非常喜欢被拍照，对中国人也比较友好。

关于在中亚街拍，我的经验就是：一定要找美女拍，一方面，颜值高好出片，另一方面，颜值高的女人，脾气也好，你让她笑，她就笑，你要她转身，她就转身。

我在一条小巷里，偶遇一个放学的女生，我用肢体语言示意，能不能给她拍照？她点点头。人像单反还是有点麻烦，我放下摄影包，取出相机，安装好镜头，居然发现没电了，于是只能换一个电池。全过程，她都一直安静地等着，非常配合。

交通住宿便宜！

在布哈拉的火车站，我遇到一个在新西兰基督城长大的日本人，说着完全没有日本口音的英语，主动与我搭讪，问我有没有Yandex？

我说，有。

他说，他没有，能不能跟我拼车？

我说，可以。

路上，他在滑手机的时候，我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看到了Yandex标志，原来，他只是想省钱而已。

全程一共15公里，打网约车Yandex用了33分钟，因为老城区临时禁行，司机还绕了很多路。总费用为20500索姆，不到12元人民币。真是便宜到让人难为情。

到目的地后，我特意给司机22000索姆，司机大概是以为我没有零钱，主动退给我2000索姆。我再三推辞，他才接受，还笑着说了好几声 thank you。

我去很多穷国，几乎没有例外，在旅游区，底层老百姓看到外国游客，都恨不得拔层皮。但乌兹别克斯坦是一个例外，我几乎没有遇到穷人宰客的行为。底层劳动者表现出与他们经济条件不匹配的大气，越穷的人，越不贪小便宜！

这一幕，日本人都看在眼里，司机离开后，他对我说，乌兹别克没有小费文化。

我说，我知道。

然后，他掏出一把纸币，认认真真地数出10000索姆给我。他的意思大概是，既然小费是我给的，他就没有义务跟我分摊。

1000索姆，相当于人民币6毛钱。

告别的时候，他举起右手，露出2排大白牙，我愣了一下，原来他要和我击掌相庆。

他说，Good Deal！（很划算）。

我说，当然划算，不到我在新西兰打车费用的十分之一。

乌兹别克的落后体现在很多细节上，我在哈萨克斯坦，几乎所有地方都可以刷卡，但到了乌兹别克，几乎所有地方都不能刷卡！而且本币面值非常大，汇率漂浮不定，当地涉外宾馆、餐厅，都喜欢收美元。

到了布哈拉的酒店，不出意外，他们不接受刷卡，只要10美元以上的纸币。我看了一下酒店订单，果然下面写了一行小字，You'll pay 48.18 in USD。

我给前台小哥100美元，他找给我一堆索姆纸币，然后，自顾自滑起手机，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我当场用手机算了一下，他给我的索姆，只相当于49美元，按道理，他应该给我至少51.8美元，也就是少找了2.8美元！

在我质问之下，他才吞吞吐吐地说，他没有零钱，而且这钱也不多，只能买一瓶饮料。

我说，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哪怕一瓶饮料，那也是我的！就算没有零钱，你也要主动跟我说，而不是自作主张，你这是欺诈！知道吗？

他自知理亏，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低下头，拉开抽屉，假装找钱，过了一会儿，才把钱退给我。

我在乌兹别克遇到最狡猾的人，其实就是高级餐厅和酒店的打工者，但他们也就耍小聪明而已。他们不是老板，收入也不高，但外国人见多了，自以为了解小费文化。在找钱的时候，经常要占一点小便宜。殊不知，就算是小费，也是建立在消费者自愿和知情的基础上。这也是我在乌兹别克最差的体验，每次只要我坚持，对方还是做贼心虚，不敢造次。

布哈拉酒店的性价比非常高，旺季主要景点附近的酒店，大概50美元含早餐，相比之下，同样的酒店在撒马尔罕至少要80美元。如果你想省钱，位置稍微差一点的，20~30美元的含早标间也很多。我赶去查了一下，冬季的酒店更便宜，相当于旺季的一半，不嫌冷的朋友，冬天去布哈拉，非常划算！

实现牛羊肉自由！

布哈拉古城的中心就是Lyabi Khauz Square，其中Lyabi Hauz在波斯语中是“在池塘旁边”的意思，所以，也可以称之为「水池广场」。它的中心是一座蓄水池，建于1620年。在一个世纪以前，布哈拉的供水都是依靠一个沟渠网络以及200多座这样的池塘来完成。因为容易传播疾病，爆发瘟疫，后来的苏联对布哈拉的供水系统进行了改造，大部分的池塘都被填埋，位于城中心的这座池塘，因为拥有重要的历史意义，而幸存了下来。

到了晚上，这里仿佛就是沙漠里的一片绿洲，清风拂面，乐声飘荡。围着水池，有很多露天餐厅。几乎每一家都很好，我最喜欢点的就是牛羊肉。

布哈拉餐厅的羊肉按公斤卖，炖好的羊排，0.5公斤，9万索姆，相当于50元人民币，而且还提供免费的馕和茶水，价格实在感人。50元，我在宁波可能只能买一斤生羊肉。

水池旁有很多老宅，院子里有一排排Tapchan (踏步床 ) ，这是一种中亚特有的户外家具，一张可容纳 4-8 名成人，床上还有一张可以吃饭的桌子。游客们坐在踏步床上，院子中央有西域风情的歌舞表演，凉风习习，月朗星稀，颇有意境。乌兹别克居然没有蚊子，这也是挺意外的！

布哈拉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无论餐厅什么档次，菜价几乎都一样。比如说牛肋排，路边摊，0.5公斤，9万索姆一份。而在当地最高级的Ayvan餐厅，0.4公斤，9.5万索姆一份，相当于55元，几乎没什么区别！

Ayvan餐厅本身就是一座将近300年历史的老宅，大厅挑高至少5米，几乎每一块砖头都是古董。19世纪时，这里是犹太人的聚居地。外观很低调，入口也不好找，但拐弯抹角后，走进一扇门，就豁然开朗，眼前呈现出一片非常奢华的空间。

晚餐要提前预订，我吃了是中餐，点了某书上强烈推荐的牛肋排，的确好吃，适合中国人的胃口。牛排经过腌制，非常入味。爆赞！

在乌兹别克选餐厅，其实只要记住一条原则，那就是选最高级的，基本没错，服务好，味道比较国际化。

Ayvan餐厅还有一个最让我满意的优点，他们的馕是现烤的，自带热气，抹上黄油，瞬间融化，渗入馕中，味道浓郁，唇齿留香。到目前为止，我吃过最好的烘焙食品，就是布哈拉Ayvan餐厅的馕！

总而言之，布哈拉是一个被严重低估的城市，也是我愿意再去一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