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源减少、市场低价竞争……官媒聚焦律师行业“饱和”问题

2月22日，“半月谈”发表了题为《案源减少、市场低价竞争、职场晋升困难……律师这个行业“饱和”了吗？》，通过记者的访问调查，聚焦了律师行业的饱和问题。

在过去的2023年，不时的传来律师行业普遍性的收入降低、头部律所裁员、越来越多律师转行了、法律公司大局进军律师行业等新闻，一时之间，律师行业饱和了评价，在网上的自媒体文章及留言区，随处可见。

有自媒体文章发文称，2023年，很多律师收入腰斩了！文中分析称，经济大环境的影响，是很多律师收入腰斩的主要原因，造成很多律师不得不降低收费标准，以留住和吸引客户；很多当事人基于自身经济负担、对方执行能力、司法效果的担忧，对打官司产生了畏惧心理，有了纠纷也不愿求助律师。

律师行业人数的逐年递增，法律公司的大举入侵，法律服务市场的多元化，导致了法律服务市场的竞争加剧，也是导致律师收入腰斩的原因之一。据此，2023年许多律师收入下降，尽管没人愿意出现，但这就是大环境，个体往往无力改变。

以上的认识，获得了“半月谈”记者的调查认同，曾任贵州省律协副会长的某律所主任表示，初步估算可能有50%的律师生活在温饱线上，过去代理费用超过万元的案子，现在已经降低到1000元至2000元的水平。

一些律所无序扩张造成执业律师区域性“饱和”。贵州省法官检察官遴选委员会委员、省监委特约监察员钟远人认为，部分律师事务所在全国扩张、连锁，甚至形成规模上万人的联盟，从业者能力水平参差不齐对行业是一种潜在风险。

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主任尚显达说，比如低价竞争，这两年很多律师不按规定低价收取费用，又因为低价不规范代理案件，造成不良社会影响。比如，公众对律师团队的评价恶化、公信力下降。“有的律师卷宗都没看过，就当庭瞎掰乱说，一问三不知就当代理人。”尚显达说。

结构性“饱和”背后，律师执业压力不断增大，尤其是金字塔基的一些中青年律师、跨行业进入律师队伍的执业者。很多实习律师实习下来发现，律师更多是一个“资源型”职业，没有稳定案源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几年做不出名堂离开律师行业选择考公考编的大有人在。

2023年，司法部发布《2022年度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统计分析》。统计数据显示，截至2022年底，全国共有执业律师65.16万多人，同比分析，2022年全国执业律师人数比上一年度新增7.68万，涨幅超13%。按此增速，2023年有望达到70万人左右。作为律师的预备力量，短短4年，法考报名人数已经是2019年报名人数的134.65%，且年涨幅达到了13.51%。

不过，也有法律文章表示，尽管这几年中国的律师队伍人数呈现出快速增长的趋势，这几年增长速度是平均每年5.5万人，照这个速度，不用10年，就有100万的律师，但远没有达到饱和的程度。网上之所以这么多喊饱和的、收入降低的，不过是“幸存者偏差”，大多是一些赚不到钱、空闲时间多的律师，在在网上发表自己观点，并不能代表全体。

1月11日，郑州律协公众号发布了《郑州市青年律师执业情况调研报告》，其中提到，2018年底郑州市40周岁以内的执业律师为4247人，截止2023年12月31日郑州市40周岁以内的执业律师为12096人，近五年增加7849人，约为2.8倍。试想，如果律师行业真的不赚钱的话，为何还有这么多人，涌入并待在律师行业内呢？

此外，报告显示，“青年律师中，每天工作不超过8小时的人数占比为32.5%；每天工作超过8小时，不超过12小时的人数占比为60.3%；每天工作超过12小时的人数占比为7.2%。每月出差3次以上人数占比约为22.5%。”可见，青年律师中加班人数占到了一半以上，如此大的工作量，按照常理，不可能都是无偿服务的。

当然，报道也提到，案源较少是青年律师执业初期收入较低的直接原因，部分青年律师还面临收入不能够弥补生活开支的问题。大多数青年律师将重点放置在个人业务能力的提升板块，对于律师营销没有过多的涉及，不够重视等一些因素，这些都限制和制约了对收入的提升。可见，大部分青年律师尚处于业务提升阶段，过早的重视营销，想要一入行就达到收入的高水平，有点不切实际。

类似的调研报告2023年12月19日“嘉兴律协”发布的《2023年嘉兴市青年律师执业状况和职业发展调研报告》。报告显示，“参与调研的青年律师，近三年来平均每年办理的诉讼案件数量21—40件的律师占比为29.69%；10—20件的律师占比23.44%；41—60件的律师占比17.97%。值得注意的是12.3%的青年律师近三年办理的平均诉讼案件数量在10件以下。”

“税后年平均收入10万元以下的，占比30.02%；年收入11万-20万元的，占比34.53%；年收入21万-30万元的，占比17.38%；年收入31万-50万元的，占比9.02%；年收入51万-70万元的，占比3.8%；年收入71万-100万元的，占比2.7%；年收入101万-150万元的，占比1.35%；年收入150万元以上的，占比1.13%。”

可见，大部分青年律师除了非诉业务之外，诉讼业务三年达到20件以上的达到了一半左右，收入在10万元以上的占了70%。这个收入可能达不到很多人的预期，但对于刚入行者而言，已经高于了其他行业，否则，也不会有“参与调研的青年律师，有25%考虑转行；75%没有考虑转行。”

综合以上信息可见，由于总所周知的经济下行压力，不可避免的竞争加剧已经传导到了律师行业，加上法律市场化的扩大、多元化法律服务种类的开展以及律师从业人员的逐年递增，律师行业乃至部分从业人员坐实感受到了收入冲击。

但是，现在将律师行业的“饱和”，尚属于为时过早。无论从律师行业从业人员大多数的收入状况看，还是潜在进入行业人员、在职人员离职意愿看，还是从管理部门所要达到的律师从业人员规模看，律师行业的从业人员还会保持继续扩大规模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