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特克夫山之战的猛士，扬·杰式卡（3）——捷克斯洛伐克简史17

公元1420年7月的维特克夫山之战，扬·杰式卡率领少量捷克胡斯派起义军抵抗数倍于己保王党十字军的猛攻，最终杰式卡打退了敌人的进攻，粉碎了第一次十字军讨伐，而维特克夫山之战也成为了扬·杰式卡的成名之战......

维特克夫山之战

上期咱们讲到扬·杰式卡率军撤离布拉格，前往波西米亚南方的塔波尔跟其他胡斯派起义军会师。与此同时捷克国王西吉斯蒙德跟教皇勾结，组建了讨伐波西米亚胡斯派的第一次十字军远征，大军直扑布拉格。

为了救援布拉格的胡斯派同胞，扬·杰式卡和其他主要胡斯派起义军的军事领袖一起重返布拉格，支援布拉格守卫战，而西吉斯蒙德的十字军大军也在一天天的逼近布拉格，维特克夫山之战就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发生了......

维特克夫山之战

现代历史学家维克多·沃尼（Victor Verney）认为：参与围攻布拉格的十字军有近八万人，而布拉格城内的胡斯派守军仅有约一万人。公元1420年5月20日，杰式卡率塔波尔军击破十字军的阻截，抢在十字军之前成功进入了布拉格城。

差不多一个月后的6月22日，扬·杰式卡率领数千塔波尔军（一说只有数十人）在布拉格城东面四公里处的维特克夫山上布置了防御阵地，维特克夫山有着重大的战略意义，在包围的如同铁桶一般的布拉格外围，维特克夫山如钉子一样牢牢楔在东面，和布拉格城遥遥相望，形成了掎角之势。

杰式卡视察维克托夫山

并且维特克夫山还保护了通过伏尔塔瓦河（Vltava）右岸向布拉格城输送补给的线路。在此之前布拉格的两个拱卫城堡：哈拉德坎尼堡（Hradčany）和威瑟哈拉德堡（Vyšehrad），已经被波西米亚保王党占领，布拉格守军几次进攻都以失败告终。

而随着西吉斯蒙德主力一天天逼近，胡斯军只能退回布拉格城内坚守不出。所以一旦十字军攻下维特克夫这座小山，敌人便可以通过围困饿死布拉格内的守军！所以杰式卡对维特克夫山的防守极为重要。

西吉斯蒙德

而扬·杰式卡也在维特克夫山上彻底发扬了他的防御才能，本身就易守难攻的山脊在他的布置下变得更加难以攻克。由于胡斯战车上自带各种工具，所以杰式卡在极快的时间内就地砍伐周围树木，用木头和泥土建造了一道坚固的围墙。

他在维克托夫山上修建了两座碉堡，又用石头和粘土砌起了三重外墙，墙外还挖了三道弧形壕沟，又在壕沟外插满了拒马尖桩。公元1420年6月30日，十字军前锋终于抵达了布拉格城外。

7月10日，国王西吉斯蒙德率领十字军主力在伏尔塔瓦河左岸安营扎寨，大军随即包围了布拉格。等到13日，西吉斯蒙德调动军队渡过伏尔塔瓦河，逼近布拉格城墙。等到14日清晨，迈森边伯弗雷德里希一世便率领德意志诸封建主的步骑七八千人开始攻打维克托夫山。

这些来自神圣罗马帝国和匈牙利的骑兵和步兵，很快便渡过伏尔塔瓦河，攻下了几座桥头堡，然后从东面较为平坦的地形处开始进攻维特克夫山。他们很快的越过壕沟，并开始攀爬外墙；而另一部分围城军则在自己的阵地上，保持待机状态。

而维特克夫山的守卫者扬·杰式卡，则拼命用火炮和火枪向墙外倾泻着火力，弹药用尽后他们又开始向下投掷早已准备好的石块，大量地杀伤敌人，并尽可能地将骑士们困在壕沟和外墙之间的狭长地带。

扬·杰式卡

眼见形势稳住，杰式卡亲率一部分精锐士兵，从维特克夫山南面的峭壁攀爬下去，然后从一处葡萄园向十字军的侧翼发起猛攻。并且此时布拉格城内也突然有一名牧师手捧耶稣圣体，带着50名火铳手和大批民兵杀出城门，怒吼着向维克托夫山杀将而来，声音震天动地。

围攻维特克夫山的骑士们正被山上的炮火猛烈轰击，突然被这支奇兵打的猝不及防陷入大乱，而侧翼崩溃的恐慌很快就蔓延到了全军，迈森边伯的手下腹背受敌，很快就支撑不住纷纷四散而逃。

但因数千人都拥挤在外墙和壕沟之间的狭小空间内，所以十字军仓促间有人从墙上摔下、有人从马上跌落、有人掉进壕沟，自相践踏，死伤难以胜数。在十字军溃退期间，甚至有许多骑士淹死在了伏尔塔瓦河中，这一仗十字军损失了近500精锐。

而从维克托夫山败走的弗雷德里希部，又将其他阵地还在待命的十字军阵型冲乱，使得十字军因内部踩踏而损失不小。这让在河对岸观战的西吉斯蒙德国王，再次目睹了1396年欧洲联军在尼科波利斯战役中被奥斯曼土耳其人打得大败的惨状。

杰士卡夫（Žižkov）山

这场短暂的维特克夫山战役，最终以扬·杰式卡的绝对胜利而告终，而为了纪念这场战斗，维特克夫山在此后也改名成了杰士卡夫（Žižkov）山。而人们为了感谢杰式卡的贡献，在这里为他建造了世界第三大的青铜骑马雕像，供后世子孙瞻仰......

击败乌尔里希二世

在1420年7月14日的维克托夫山之战后，扬·杰式卡忙于修复和加固维克托夫山的防御，而西吉斯蒙德国王却丧失了斗志，他麾下的德意志和波西米亚封建主也争吵不休。

维克托夫山之战

由于未能攻下维克托夫山打通补给线，十字军逐渐断粮。等到7月28日，国王为了激励士气，西吉斯蒙德前往圣维图斯大教堂，在24名信奉天主教的波西米亚和摩拉维亚诸侯见证下，完成了加冕仪式，成为合理合法的波西米亚国王。

西吉斯蒙德

虽然维特克夫山的损失对于整个十字军来说是非常微小的，但这场败仗对十字军士气的打击要高于军事打击，因为小小维克托夫山的临时堡垒都难以攻克，攻克防御森严的布拉格城只会更加困难，于是敌我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但此时正是波西米亚一年中最炎热的时节，脏乱的围城营地很快就爆发了瘟疫，不少士兵和马匹都病倒了。加上十字军的补给线还不停的被胡斯游击队所袭扰；国王暗自媾和的谣言四起；以及几次烧毁补给的小型火灾，十字军的士气已然跌入谷底。

果然等到7月30日，神圣罗马帝国的诸侯们便纷纷带着自己的军队要撤围回国，西吉斯蒙德国王在失去了大部分主力的支援后，望着固若金汤的布拉格城，只能无奈的解散了庞大的十字军，带着他的匈牙利本部一万多兵马撤回了库特纳霍拉。

十字军主力撤退后，布拉格守军围攻了被保王党占领的威瑟·哈拉德城，这支保王党的指挥官是列支腾博格的海内克·克鲁西那（Hynek Krusina of Lichtenburg），西吉斯蒙德闻讯后便集结约一万八千大军前去解围。

海内克·克鲁西那

但在交战中，西吉斯蒙德手下却有数千人临阵投敌加入到了胡斯军一边，国王的军队在混乱中开始发生溃败，为了挽回败势，西吉斯蒙德命令手下的摩拉维亚军团向胡斯车阵发起强攻，结果被打的一败涂地。

最后西吉斯蒙德只能宣布撤退，溃退却引发了混乱，又有许多士兵掉队被俘。而眼见援军撤退，威瑟哈拉德堡和哈拉德坎尼堡守军则纷纷投降，这两个城堡再次被胡斯军占据。而由于十字军曾对胡斯党人残酷迫害，所以胡斯军在整场战争中从来不留俘虏。

西吉斯蒙德

就这样，杰式卡粉碎了第一次对波西米亚的十字军远征。成功保卫布拉格后，杰式卡于8月22日率塔波尔军返回了南波西米亚，以便收复之前被玫瑰城主乌尔里希二世.冯.罗森贝格趁虚夺走的土地。

杰式卡

当时玫瑰堡的乌尔里希二世，其领土面积甚至已经超过国王，是波西米亚最大的贵族，当然他也是国王在波西米亚境内最大的一个盟友，所以年仅17岁的乌尔里希二世毫不留情的以武力镇压各地胡斯党起义，手中沾满了捷克人民的鲜血。

玫瑰堡的乌尔里希二世

有鉴于杰式卡的出色军事才能和塔波尔军强大的实力，乌尔里希就趁着杰式卡率塔波尔军主力北上增援布拉格的空档，才在6月公开背弃胡斯派信仰，于6月23日率波西米亚西部和南部的天主教诸侯包围了塔波尔城。

于是在6月25日，塔波尔另一位将领米库拉什，率350骑从布拉格驰返塔波尔，并于6月30日击退了乌尔里希的进攻。但乌尔里希从此就成为了除波西米亚国王外，起义军和杰式卡的头号目标。

等到9月初，杰式卡命令大军返回塔波尔休整，占尽则亲率一支精兵前往皮尔塞，并以此为基地联络南波西米亚的胡斯派诸将汇合，连续解放众多城镇，沿途摧毁天主教修道院、破坏圣象、焚毁天主教书籍、处决十字军要人、掠夺金银器为军资金，将修道院和天主教大领主的土地分配给胡斯派贵族、农民和城镇，势力不断扩大。

杰式卡

乌尔里希二世见此，于10月初集结了一支包括波西米亚西部、南部天主教诸侯、奥地利雇佣军和西吉斯蒙德国王派遣的德意志、匈牙利援军在内的联合部队，试图从背后袭击杰式卡的大军。

杰式卡提前察觉到了危机，便引军回到皮尔塞附近，并在途中收复了霍拉日塞维采城。1420年10月12日，双方在霍拉日塞维采郊区的潘斯克波尔/潘斯基霍堡附近遭遇，随后恶战一场。

杰式卡将部下带上了一座山丘，依托始建于12世纪的教堂布设大车阵，以迎击天主教联军。凭借胡斯战车的威力和丰富的作战经验，杰式卡军获得了胜利。而根据一些史料的说法，双方均伤亡约800人左右，不过乌尔里希二世损失应该更大，因为他被迫跟杰式卡签署了休战协定。

当贵族联军撤退后，杰式卡整理队伍打扫战场但也无力追击，在埋葬死者过后就率军退回了皮塞克城休整。而西吉斯蒙德也已经撤回了匈牙利，这标志着第一次波西米亚十字军以彻底的惨败收场。

第二次十字军远征

当第一次十字军远征被击退后，胡斯派内部又出现了问题，主要是温和的圣杯派和激进的塔波尔派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此时圣杯派甚至有了隐约的妥协甚至反水的倾向，于是塔波尔派先发制人，在布拉格发动了政变，建立了平民议会。

圣杯派

等到1420年11月，圣杯派卷土重来也发起了政变，又夺回了布拉格的市政权力，塔波尔派便撤出了布拉格，转战于捷克城乡之间的辽阔战场上。此时已经成为塔波尔派实际领袖的扬·杰式卡为了胡斯派的团结，率军进入布拉格与圣杯派谈判，但最终不了了之。

1421年春，塔波尔派内部发生了严重分歧：杨·兹列维斯基（Jan·Želivsky）所代表激进的毕卡特派，反对一切剥削和暴力，坚持一千年太平学说，认为自己和基督一样也是永生的，基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

杨·兹列维斯基

这样的观点吓坏了很多农民，认为这是亵渎上帝的行为，于是毕卡特派和杰式卡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双方一度火并，但被杰式卡武力镇压了下去，杨·兹列维斯基也于次年在内战中死去。这次内讧严重地削弱了塔波尔派的力量，缩小了整个农民起义军的社会基础，但却缓和了与圣杯派的矛盾。

杨·兹列维斯基

1421年6月，塔波尔派和圣杯派重新聚集起来召开了波西米亚国会，会议的主要内容有两条：一是发表了著名的《布拉格四条款》，极大程度缓解了内部矛盾；二是废黜西吉斯蒙德的捷克国王王位，建立临时政府。

就在胡斯派内斗之际，西吉斯蒙德国王和教皇又组建了第二次十字军远征：1421年4月13日新教皇面向全欧洲集结军队，但实际上的主力还是德意志诸侯和西吉斯蒙德的匈牙利军队。

这一次十字军吸取了上一次的惨痛教训，选择了分两路进军波西米亚：一路是由麦森总督、萨克森选帝侯的弗里德里克一世（Frederick I, Elector of Saxony ）率领神罗诸侯军队从波西米亚的西边进攻；另一路是西吉斯蒙德率领匈牙利军队从东边的摩拉维亚进攻。

弗里德里克一世

1421年7月，扬·杰式卡在围攻拉比（Rábí）城堡时负了重伤，相传是城上弩手射出一箭，箭矢击中一棵梨树的树干，从树干上迸溅出的一枚碎片刚好命中到他仅有的健康右眼上，从此双目失明。但他仍然顽强指挥战斗，身临战斗第一线，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

公元1421年8月5日，十字军指挥官弗里德里克与杰式卡在布鲁克斯（Battle of Brüx）大战了一场，双方均损失约一千人，但他宣称自己获得了胜利。随后他接连攻下卡丹（Kadaň）城和霍莫托夫（Chomutov）城，并于9月开始进围攻扎泰茨（Žatec）城。

由于十字军兵分两路，所以弗里德里克的军队久久无法攻下防御坚固的扎泰茨城，而西吉斯蒙德的另一路人马还迟迟没有按计划汇合。这导致十字军的士气逐渐低落，等到10月上旬，军中开始谣传杰式卡要率领一支大军前来解围，十字军中开始出现逃兵，后来连弗里德里克都无法阻止全军的后撤。

而城中守军见敌人撤退，则蜂拥而出向撤退的十字军发起猛烈进攻，于是撤退变成了大溃败，弗里德里克只得集合了一些残军，灰溜溜的撤回了神圣罗马帝国。而迟迟未到的西吉斯蒙德则一直在边境线上待机，自始至终没有前进一步。

西吉斯蒙德

原来西吉斯蒙德之前与奥地利公爵阿尔伯特二世缔结了家族婚约，阿尔伯特二世表示可以为西吉斯蒙德进攻波西米亚提供财政和军事援助，于是西吉斯蒙德便一直等啊等，一直等到了10月16日，阿尔伯特的援军才最终抵达摩拉维亚，西吉斯蒙德就这样错过了战机。

但即便没有弗里德里克的军队，西吉斯蒙德所率匈牙利的军队实力依旧很庞大，杰式卡所率的胡斯派起义军也将迎来新一轮的苦战，并且在前线流血牺牲的同时，双目失明、垂垂老矣的扬·杰式卡还必须面对胡斯派内部的分裂问题。

那么第二次十字军远征的结果如何？胡斯派内部矛盾又是如何使得胡斯战争失败的？扬·杰式卡又是怎样遗憾落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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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捷克斯洛伐克史纲》、《欧洲历史大辞典 》、《胡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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