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杰是广西籍的名将,早年参加过张云逸、小平同志领导的红七军,后来又加入彭德怀执掌的红三军团,红军后期他在徐海东指挥的红十五军团,当上了主力团长。可以说,韦杰将军的军事经历非常丰富。 到了抗美援朝战争时,他已经成为志愿军第60军军长,是独当一面的高级指挥员。不过跟多数志愿军将领不同,韦杰对抗美援朝的直观感受,十分苦涩。
1951年第五次战役,志愿军在彭总的指挥下发起主动进攻,这场战役虽未完全收获预期战果,但原本战损比很正常,没有特别严重的伤亡。问题出在第180师身上,在撤退时砸坏电台烧了文件,采取分散突围的做法,最终被俘数千人,成了抗美援朝战争史上极为遗憾的一笔。一般在军事行动中,分散突围属于极端被动情况下的权宜之计,保住一个算一个,相当于是“认输”了。
而这个出现巨大损失的180师,正是60军下辖的一个主力师。彭德怀得知情况,在志愿军司令部内雷霆震怒,声称要“枪毙”治军不力的军长韦杰。韦杰非常自责,同时也很委屈:180师领导机构配置较弱,这次部队突围失败,真实原因出在通讯失灵和师部指挥不当、缺乏经验上。但作为败军之将,韦杰如何能在彭总面前辩解呢?辩解就等于拱火,此前志愿军各部还没有蒙受过这么大的损失。
而彭老总的火爆脾气,在场众人是非常了解的,没人不敬畏几分。在韦杰处于困境时,最终有一位将军站了出来,公允地替韦杰讲了几句:180师损失严重,韦杰作为上级军长跑不了;但从整个战局来看,兵团部和师部的问题也不容忽视。还是应当充分总结原因,再“问罪”不迟吧?讲这番话的,是时任志愿军副司令员邓华。入朝后彭总十分信赖邓华,能听进邓华的意见,听他这样讲,老总暂时陷入了沉默。一旁的陈赓见状,也到彭德怀身边打圆场,韦杰由此“躲过一劫”。
后来经过缜密调查分析,从志司到军委,都基本排除了韦杰军长的责任,彭老总消了气,不再责怪韦杰。周总理在韦杰回国后,更是亲自给予安慰,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后面还要继续带兵打仗。话虽如此,“180师事件”成了韦杰心中一生的包袱,将军经常自己总结那次战役的教训,把败因整理在本子上。另外,韦杰对邓华极为感激。虽然按照规定,即便是彭总也无权直接下令处决前线军长,但邓华在朝鲜时的冷静仗义之举,对韦杰的帮助还是非常大的。
1955年韦杰被授予中将军衔,而曾搭救过他的老上司邓华,则被评为开国上将。1957年韦杰获得任命,成为成都军区副司令员,个人发展还是很好的。邓华闻讯,颇有深意地对韦杰讲了一句:你很不容易。在邓华的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鼓励。抗美援朝对于韦杰是苦涩的回忆,但却是邓华的军事巅峰,后来他成为了志愿军司令员兼政委,军队履历超出多数开国上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1959年夏季邓华意外遭遇批判,因为就“大跃进”运动和军队内部问题,他不肯批评彭德怀元帅,因而受到牵连,被打为右派分子并调离军队。赋闲近1年后,邓华出任四川省副省长,到成都办公。四川当地的党政军干部,没有几个人愿意接触邓华,毕竟他的身份敏感处境特殊,与邓华走得太近,容易扯上右派嫌疑。有一人却是例外:当年在朝鲜,邓华为处境不利的韦杰讲过话;此时情况反了过来,韦杰身居成都军区副司令,邓华则受到一定程度的孤立。得知邓华来到成都后,韦杰非常高兴,他带着礼品亲自登门拜访。
韦杰毫不“低调”,专门乘坐军车去了邓华家,这一举动就是要让外人看到,自己支持邓副省长的工作。韦杰不避忌讳、知恩图报的举动,令老上司感动不已,眼泪直打转。韦杰可不是逗留片刻意思一下,他在邓华家中吃了午饭,二人当天喝了不少酒,畅叙旧情。1977年,邓华将军终于重归军队,并被恢复了应有的名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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