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开原创】去徐闻（刘日龙）

□文/刘日龙

赣州黄金机场

2月7日下午五点，我从赣州黄金机场登机飞往湛江，晚七点到达湛江吴川机场。经向机场人员咨询，一出航站便坐上机场通往湛江市区的快线大巴，于晚九点左右到达湛江海田汽车客运站。

我前往海田汽车客运站的目的，是想看客运站有无去往徐闻港口的汽车。海田汽车客运站是机场快线大巴的途经站，下车后，海田汽车客运站已门闭灯关，一打听，方知当晚已没车前往徐闻了，最快要等次日一早六点左右才有发车。客运站内有家大型便捷酒店，旁有一家便利店，我于是在店内一角寻了个地方坐下，考虑接下去如何打算才好。

我此次外出的目的地是海南海口。今年春节，由于一位朋友在海口置有房产及车辆，他们自己又不在当地，可以提供给我一家度假，我夫妻俩与女儿便决定去海口。在这之前，我还未去过海南，对它一直有向往之情，终于有机会一睹海南真容，内心早就充满期待。

云层之上

女儿一家在广东佛山生活，妻子也早些日子去了女儿家，我因为外出还需请假，所以一直未能提前定下去海口的日期。为不耽搁行程，妻子和女儿一家先买好2月8日从广州飞往海口的机票，待我最终确定2月7日可以出行了，再看赣州前往海口的所有直达机票、火车票，早就没有了，而且所有能票面上抵达海口的中转方案，也全告不行。

仅着急显然是无济于事的，得有行动。在网上反复查看，欣然发现2月7日下午还有赣州飞往湛江的机票。从内地陆路去海南，必经湛江徐闻轮渡过琼州海峡，虽说其时有消息通过网络等各种渠道扑面而来，说徐闻境内通往海口的几个港口早已车满为患，甚至堵车连绵十几公里，人车通行几乎是举步维艰，但无论怎样，到了湛江，就离海口又近了一步。

我未去过湛江，到了湛江后又会碰上什么难题，家人和关心我此次出行的朋友心里没数，都有些担忧，劝我还是另想办法。我没听。我横下一条心，人总是要有各种体验的，大不了，就一个人在湛江过个年。

湛江吴川机场

到底独自一个人来到湛江了，此时，在这个人生地不熟城市暗夜的一隅，似乎最好的选择是就近住下来，等第二天一早坐客运站的车去往徐闻，至于会否堵在路上，能否顺利到达港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就是因为第二天的行程也没有个定数，反而让我按捺不下来，我想起出机场时，机场工作人员中一位好心小伙子曾经提醒我：“你先到市区，如果客运站没车，看能否叫车，租车太贵，拼车则行。”对，反正也睡不着，不如连夜再走，试下网约拼车！

说来惭愧，自有网约车以来，一直到当晚，我还从未在网上叫过车。我生性懒惰，能不学的东西尽量不学——懂得太多，你要做的事也会多，划不来。但现在，轮不着自己划得来划不来了，我必须用它。这期间，家人也多次打来电话，问要不要她们帮我远程约车，我听见自己在夜色阑珊的湛江笑了：“不用！”

城市夜色

幸好，网约叫车也没那么难。很快，有人接单了：“您稍等，现在是晚上十点，十分钟左右我来接您！”

十分钟不到，我不放心，按来电号码打过去：“来了吗？”

对方：“在最后一个红绿灯了。您还没预付车费哦。”

网约车预约时，页面有提醒，“预付车费后车主才来接”。可毕竟是第一次约车，也怕去徐闻路上可能堵车出差池，没到终点，我是不想先付车费的，尽管预约页面同样有提醒，“若行程取消费用原路退回”。

我找了个借口：“我年纪大，也是第一回打车，不太懂有些操作，到港口后你教我，我再付，可以不？”

对方：“好。”

我：“我现在在一家店里，要不要到外面路边等？”

对方：“不用，到后我会电话您，外边冷。我等您可以，不能让您等我！”

第一次打车，第一次来湛江，这话，让我有些意外。

湛江夜景

湛江辖4区2县3县级市，徐闻是湛江最南端的一个县。就这样，在这样一个夜里，我结识了湛江的一位小伙子。小伙子姓曾，三十五、六岁年纪，个子有一米七多，微胖。

一接头，小曾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后尾厢，打开，把我的双肩包小心放好。“我坐前面还是后面？”我问。小曾朗声说：“随您！”我想借机看下湛江夜景，便坐上了副驾。

“接单时，我还在家睡觉，穿衣服耽误了下时间。”我们两人一落座，小曾解释道。

“这么早就睡觉了？”我问。

“是。我白天和前半夜基本在家休息，后半夜才出车。”小曾说。他怕我有疑问，又解释道：“后半夜车少，路好走，空气也好，出车舒服。”

小曾自我介绍到，他是徐闻人，在湛江市区和徐闻均有住房，一子一女在湛江读书，平时由老婆专程陪读，他自己则是广州一家远洋企业的国际海员。“放假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出来跑车了，也不专为赚钱。”

难怪。

海岸灯火

一听小曾开口，就知道他是位开朗善谈的小伙子，我们俩的距离瞬间拉近了。

“您去海口是吧，跟您商量件事。”小曾把脸往我这边转了一下。

“嗯？”

“您下单不是要去徐闻港吗，这样啊，徐闻轮渡去海口秀英港或新海港有三个港口，分别是徐闻港、徐闻北港、海安新港，前两个港这半个多月来堵车厉害，怕到时您要半路下车，再出一百或八十元钱搭当地村民摩的到港口，多花钱不说，晚上坐车也不安全。海安新港车流量较少，我直接送您到海安新港，一样可以坐轮渡到海口秀英港或新海港。”

“既然这样，那大家不是都可选择走海安新港？”我问。

小曾笑了：“这就是我们当地人的优势了。现在去海口的都是外地人，对徐闻有三个港口不一定熟，加上海安新港名字没有徐闻两字，大家知道的不多。”

“路途会更远不？”我想到了车费。

“差不了多少，到徐闻县城后，三个港口三个不同方向。车费不增加的哈，按您预约时预计车费付就行，但我必须先同您说好。”小曾显然是猜出了我心理，先打消我的顾虑。

对这样说话的一位小伙子，我不能不给予充分信任。我欣然允诺。

第一次打车，第一次来湛江，就有人告诉我这么多。这是小曾给我的第二次意外，我暗地有些庆幸。

湛江金沙湾观海长廊

“还有两人要拼车，一个在湛江海东新区，一个要晚上十二点到湛江高铁西站，现在还有一些时间，这样吧，我们先去接新区的，然后我带您逛下湛江夜景，看看我们美丽的湛江。我同您说好啊，不另外收费的。”

小曾给我的第三次意外，就这样来了。

果然，接到海东新区的同车人员后，小曾对他说了还要等人，顺带带我去逛夜景的事，对方同意后，他便开启了我的湛江夜游行程。我们去了湛江跨海大桥，去了湛江金沙湾观海长廊，去了湛江万达广场，等等。一路上，小曾不断向我介绍湛江近年的发展变化，言语中充满自豪。

“你简直可以做你们湛江的旅游代言人了！”小曾给我赠送的此次网约车“套餐服务”，我十分享受，脱口而出表扬道。

“习惯了。我去了世界几十个国家，每到一个地方，我都要同别人说起我们湛江。”小曾说。

“做国际海员辛苦不？”我问。

“不会啊。能到世界各地去看看，又想到自己还有个这么美丽的家乡，人的心胸都感到特别宽广、特别舒畅！”小曾回答道。

小曾之所以对我这个外乡人一见面就如此热情，个中原因，我似乎懂了。

海岸烟花

晚十二点，我们三人到了湛江高铁西站接人。这位同车人是海南人，在广州工作，从广州坐高铁来到湛江后，也正要从徐闻坐轮渡过琼州海峡。“这位客人是从江西来的，你到时带他一同进港哈。”小曾对新接上的同车人说。

“好嘞。这些天，主要是车子过不去，人只要到了港口，包您没事！”对方说。

我的所有不确定完全落下地来。谢谢湛江，谢谢小曾，谢谢所有的美好与遇见！

“过完年，我一定要及早专程来趟湛江，住上几天，好好游览下湛江！”我对小曾说。

“好啊，特别欢迎。等下我们加个微信，到时您联系我，如果我没出海，一定陪您！”小曾说。

徐闻海安新港候船大厅

从湛江出发，约莫一个多小时路程，半夜两点多，我们一路畅通来到徐闻海安新港。下车后，我和小曾互相加了微信。我想起自己还没付车费，便要重新打开手机约车页面，小曾把他的手机收款码递到我面前：“您扫我这个码，按之前预约时预计费用付就行。”

“我记得之前有提示说还涉及到高速费……”我说。

小曾：“不用。我本来也要回徐闻，说下带老婆、小孩回家过年的事，家里几个兄弟还等着我喝茶呢。”

一旁湛江高铁西站上车的同车人不解：“不是预约时便网上付费吗？”

小曾说：“这位客人年纪大，不太懂手机操作，我之前取消了订单。”

我是说过这句话的。现在我明白了，原本有些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徐闻海安新港

在徐闻海安新港，我买好三点五十前往海口秀英港的船票，天一亮，我就能顺利抵达海口了，而且还能赶在家人从广州飞来之前，自己开车去机场接人。我给小曾发去微信：“已购好票。谢谢小曾，很幸运遇到你！”小曾即刻回我：“好的，注意安全。”

又及：2月9日，我一家人游览海口骑楼老街，我即时发了一则朋友圈。小曾在我朋友圈留言：“新年快乐！湛江广州湾也有这种民国风情。”我回他：“谢谢，下次肯定去。新年快乐！”

摄影日龙（路开文化）

刘日龙，1965年生，江西赣县人，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坚持业余创作，以亲情散文、小小说见长，作品散见各地报刊，著有个人散文集《永远的温馨》（大众文艺出版社，2010年12月）、诗集《我问自己》（中国文联出版社，2016年7月），与人合著《一生只做一件事》（光明日报出版社，2017年4月）、《关爱与礼赞》《信仰的力量》《绽放》等纪实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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