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古代名人故事都是杜撰的,并不是真实的。但为什么要杜撰呢?
因为名人有名气,倘若一个故事能够让名人做主角,就一定会获得名人的流量,会迅速推广,甚至传遍大街小巷。在媒体不发达的古代,很多名人故事满天飞。有轩辕皇帝发明小推车的故事,有简狄吞玄鸟蛋生契的故事,有姜嫄出游踩脚印生下后稷的故事,有屈原教土人打活扣的故事,有秦始皇求仙的故事,有曹植和曹丕争斗“七步诗”的故事,有苏东坡发明东坡肉的故事等等,大多是杜撰,却能让很多人相信。其实,很多故事都是民间传言,是一种以民间故事形态存在的东西,却并不是历史。
司马迁写《史记》的时候,把很多传言写进去,弄得历史像很多故事的集合,也弄得名人辈出。司马迁却没有见过孔子诸人,却能够写出很多他们的故事,算是以一种文化传承,却并不是史学传承。在没有文字出现的年代,人们靠口耳相传传播故事,在传播过程中进行了二度创作、三度创作,甚至一个故事从原创到最终成型,经过无数人的再创作,早已经面目全非,和原创故事大相径庭。这样还不足以扩大故事的影响力,要把名人添加进来,让名人成为故事中的主角或配角,也让名人为故事传播增添光彩。
于是,名人轶事就成了故事的一个分支,而且会迅速传播。很多人都知道名人,甚至是名人的仰慕者,在消息不畅的年代,名人的拥趸们不少,只要获得一点关于名人的信息就要广而告之,甚至为了广而告之而编造名人故事。有书生模仿名人写诗,写成之后以名人的名字发表,居然被编选进《唐诗三百首》,被后人认为出自名人手笔,却分明是伪作。如果说诗歌算是古代文学主流,有一定的神圣性和权威性,那么民间故事就是通俗文学的分支,具备通俗朴野的性质,可以迅速传播。即便有了文字记载,也一样会有很多故事以讹传讹,冠以名人的旗号,扩大影响力。《山海经》中的很多故事是杜撰的,《战国策》中的很多故事是杜撰的,《世说新语》中很多故事也是杜撰的。除了《山海经》的故事荒诞不经,《战国策》和《世说新语》中的很多故事都用了名人的旗号,也都借助名人来壮大声势。于是,名人成了一种资源,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很多人仰慕名人,就要想象名人的工作,想象名人的生活,甚至想象名人的风流轶事,编成故事流传。古代不太重视版权,很多名人故事的作者已经湮没无闻,涉及的名人即便活着,也不能和作者计较。而编造名人故事的人会斟酌损益,知道当朝炙手可热的名人是谁,只能编造凸显他正面形象的故事,而不能编造他的丑闻,以免被追究责任。至于编造前朝或远古时期名人的故事,就可以放开了编造了。当然,对于举世公认的圣贤,却不能随意诋毁,随意污蔑。需要斟酌一下,顺应人们的接受心理,也顺应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很多苏轼的故事是他被贬之后的故事,而被贬之前的故事比较少,如果有也只是编造他的正面形象,绝对不会说他发明了东坡肉,也不会说他经常和佛印谈禅论道,而在他被贬之后,这些事情就都有了。似乎可以验证文人精神的强大,也正好符合了古代贬谪文化的特征。
古代有政治统治,有很严格的等级关系。人们在等级关系压迫下,会寻找一些乐子,无论是从身体缺陷方面寻找,还是从政治形式方面寻找,都能找到乐子,而这种乐子要想传播快一些,就要让名人当主角。很多东方朔的故事就是如此,连鲁迅也不禁引用“怪哉”的典故,算是对东方朔的一种笑谈。朝堂之上有政治笑话,而政治笑话中的主角都是当朝大臣,也都是名人。就连皇帝本人也有很多政治笑话,不仅在宫廷、朝堂之上流传,而且还在民间流传,算是一种人们喜欢的谈资吧。人的认知本身就有问题,每个人看世界的角度不一样,产生的意识和思想也不一样。从不同的角度看名人,就会发现很多笑料。名人也是人,也要吃饭睡觉拉屎性交,也要和普通人一样遵循白天工作,晚上睡觉的习惯,也要生病,也要孝敬父母,照顾孩子。如此一来,名人的神秘面纱就会被人们编造的故事给消解,成为一种贴近人们想象和生活的普通人。甚至因为名人的身份特殊,办一些普通人办的事就会产生笑料。
人们抓住这种笑料,加以改编,就成了所谓的名人故事。很多名人故事移花接木,却让人们深信不疑。就好像草船借箭的主角是孙权而不是诸葛亮,空城计的主角是曹操而不是诸葛亮一样,但人们都相信是诸葛亮所为,因为符合了人们心目中对诸葛亮足智多谋形象的认知,才会得以传播,编造成小说,扩大影响。于是,古代名人的故事就多了起来,漫天飞舞,让人不辨真假。民间的老百姓从来不会考证名人故事的真假,而是追求通俗易懂,只要理解了就认为是真的,当然也就以讹传讹,形成了名人们的民间形象,却距离真实的名人形象十万八千里了。
看看关羽形象的改造,再看看苏轼形象的改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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