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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抹痕竟剥脸,1991年张家口市“4.13”特大杀人盗枪案侦破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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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4月13日,河北省张家口市邮电局公安科副科长张化广被杀死在值班室,整张面皮被剥走,有两支“五四”式手枪和数百发子弹及部分物品被盗走。这消息犹如一枚重型炸弹,在山城炸开。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猜测奇闻沸沸扬扬,而枪支、弹药的流失更在人们心头布下阴影。

这一特大杀人、盗枪案件的发生,震惊了全市的公安干警,这是建国以来发生在山城的一桩罕见案件。



为破获此案,市公安局领导亲自挂帅,抽调了桥东、桥西公安分局警力,汇同市局刑警队,成立了专案组。与此同时,省公安厅来了人,邮电部保卫部门来人了……公安部将此案列为重大案件要求侦破。

然而。由于案发现场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线索,使案件的侦破工作难以有大的突破,逐渐地,此案件被搁浅了。但它却像一块重石压在桥东分局每一个干警心头。

1997年春季,市局专门对桥东公安分局干警指示,对历年的积案要下大力量侦破,特别是被公安部、省公安厅和市公安局列为重中之重的要案,即市邮电局“91.4.13”特大杀人、盗枪积案要作为重点突破口。

4月2日,五一路派出所接到反映,近日一居民丢失的长春100型摩托车停苫在陵园南斜街15号处。代理副所长邓建民、民警袁青山、马柱等人,一面部署干警蹲坑守候,一面驱车寻找在市邮电局技协科工作的嫌疑人杨敬东。几经周折,终于将杨敬东找到,并带回派出所。此时正值12时11分。



满不在乎的杨敬东,当被戴上冰冷的手铐,哆哆嗦嗦地交出住宅钥匙时,心里可着实慌了神儿。有着丰富侦破经验的邓建民、袁青山、马柱,在与杨刚一接触时,就对他那不经意的几句牢骚话,以及他反常的情绪,引起了高度警觉,并意识到此人并非仅仅是涉嫌摩托车案件的问题。邓建民决定立即开展调查工作,检查杨的住所。

杨敬东住一间平房,屋内零乱不堪。室内的摆设更引干警们的生疑。长沙发前有一不大的纸箱,两个应急灯对照在纸箱上。

“这地段没有停电,他用应急灯在这里想必干什么隐私活儿。”邓建民对袁青山、马柱说着,随手轻轻掀起床头被,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夹出现在眼前。胆大心细的邓建民拿起弹夹,发现弹夹底部枪支编号被锉掉,再掀床被,一副手铐和57发子弹,仔细察看弹头已被锯开呈十字形状,锯痕清新。邓建民不由大吃一惊,这些子弹中已大部被改造为达姆弹(即俗称炸子)



就此,邓建民推断此人近期可能要使用这些子弹。同时,桌一端的盒子放着一块大绒布,“这是擦枪布”。邓建民看到袁青山手里抖出的绒布样子十分肯定地说:“杨敬东手中应该有枪支。”

袁青山、马柱对邓建民的判断也有着同样的感觉。

案情重大,不容他们有更多的考虑。“马上向局长汇报,保护现场。”邓建民向同伴们发出命令,并向分局杨景平局长立即汇报了案情。

杨局长干公安工作已有22年,多少桩案件的侦破经验告诉他,此案非同一般,他马上联想到在市邮电局工作的杨敬东曾被列为91.4.13”案件的重大嫌疑人,于是,果断决定紧急调动刑警大队技术人员对杨敬东住宅进行彻底搜查。干警们很快从杨敬东住宅搜出“五四”式手枪一支,以及自制枪用消声器等其它有关物品。分局两位副局长闻讯赶来,局长们初步研究案情后立即向市公安局领导报告。

市局领导带领刑警支队长、副支队长、大队长等人赶到。在五一路派出所会议室,各路干警经分析研究后一致认为杨敬东是“91.4.13”案件的重大嫌疑人。

杨局长马上向参战干警发布命令:

一、立即押解犯罪嫌疑人杨敬东移师分局;

二、案件调查组、审讯组由两位副局长负责,连夜审讯;三、请市局领导协调集中“91.4.13”案件所有案卷材料;

四、请市公安局技术专家对缴获的枪支立即进行检验。

参战干警随着局长的部署,迅速奔赴到各自的岗位,投入到紧张地侦破工作中。

案件调查组迅速展开对杨敬东单位及亲朋好友等人的调查访问;同时派员对杨住宅反复进行搜查,收集各种证据……



审讯室里,杨敬东面对威严的公安干警,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你们为什么要审讯我,我又没杀人……”他吼着,极力想以此来掩饰他内心的惶惶不安。

桥东分局预审科长、副科长等同志对杨敬东拙劣的表演,早已在预料之中,局长和干警们轮流向他讲政策,开展审讯攻势。面对着提问,他仿佛感到自己一步步被逼进了死胡同。他再一次忍受不住那如利剑穿心的话语,说道:“张化广是两个新疆人杀的。一个叫买买提,一个叫库尔班,他们是为我出气,杀了人他们找我要钱……”

杨敬东显然是在编故事。“枪是这两个新疆人从云南买的,是买卖提卖给我,从郑州提的货……”根据技术鉴定表明,从杨敬东家缴获的枪确系市邮电局被盗枪支。面对狡猾多变,目露凶光的杨敬东,双方是在进行着一场斗智斗勇的苦战。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划过,杨敬东编造的谎言,一次次被识破,他仿佛如一只丧家之犬,坐在审讯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不断地向办案人员一次次提出,要求见见他的弟弟杨向东。对于他的反常变化,局长召集辛德勇、马福维副局长、王鸿信大队长、张振军、孙小平副大队长分析认为,杨敬东的弟弟杨向东与本案有着直接的联系,从当时案发情况看,有着两人以上作案的迹象。



杨向东是同案人,还是其中另有他人?

这的确是个谜。但可以断定,杨向东不是作案人,也是知情者,必须马上进行传唤。

杨向东面对办案人员的询问,他表现出铁嘴钢牙的看家本领,一概否认,把自己说成局外人。干警们略使小计,向东很快被放回家。欲擒故纵,使得他庆幸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一夜的梦香,使他错打了算盘,过低地估计了日夜奋战的干警.他哪里知道,法网早已向他张开。

当杨向东得意地起床不久,刑警队员孟虎群、南俊、王建平、夏德新又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那兴奋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心中如吞下了一砣冰块,预感到他的犯罪行为难以隐藏。在威严的干警们面前,很快交代了帮助杨敬东、王璠掩埋枪支、子弹等物的全过程。

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杨向东的交代,对攻破杨敬东无疑产生了最大效应,同时也印证了“91.4.13”案件确系杨敬东所为。

在强有力的证据面前,杨敬东已是大汗淋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交代出现系市传染病医院大夫的同伙王璠和在父亲家的壁柜抽屉里匿藏的另一支“五四”手枪。接着,抓获了璠,起获了另一支手枪。



案情越来越明朗,对嫌疑人王璠的突审连夜进行。

王璠与杨敬东性情有明显的不同,面对审讯,他时而喊冤,时而低头久久不做回答。审讯人员反复宣讲政策,他的情绪不断地发生着变化,他心里明白,所犯的罪行,已全部掌握在公安干警手中。证据一件件摆在他的面前,犹如一发发炮弹,令他难以招架。干警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话语,终于感动了他那冷酷的心。王璠追悔莫及地流着眼泪,交待了他伙同杨敬东杀害张化广及盗走枪支,以及事后杨敬东几次对他欲杀人灭口未成的全部过程。

“91.4.13”特大杀人盗枪积案真相大白,根据嫌疑人的供述,干警们理清了案发前后的情景:

1991年4月初,在市邮电局工作的杨敬东因对派工不满,将本部门负责人殴伤。后邮电局公安科副科长张化广令其缴纳赔偿金,并决定处以罚款。杨敬东就此怀恨在心,萌生报复张化广的念头,4月12日晚,杨敬东得知张化广当晚值班,便约好友王璠于当日夜21时许,身带绳索,一同翻墙进入市邮电局潜入五楼。

杨敬东让王璠在楼口放风,他独自敲开公安科值班室门闯了进去。张化广见是杨敬东,毫无戒备之意,没说几句话,杨敬东上前一拳,随后朝张下部猛踢几脚。张化广顿时痛苦的弯下腰去,杨扑上前将张摁倒后,双手紧掐张的喉咙。张无防备遭难,本能地挣扎着,杨恐有大的响动引来他人,急喊王璠前来助阵。王璠闻声进屋向张头部猛踢。张顿时昏倒,杨从兜里掏出手套戴上,重又狠掐张的喉咙,恐其不死,从兜里又掏出两米多长绳子,绕在张脖子上,与王璠各拽一头,死命勒着。张终于不能动弹。



杨为不留后患,与王璠将绳子穿过室内暖气管将张吊起,直到二人确认张已身亡后才把尸体放下。这时,杨、王二人发现张化广脸上有他们踢打后的鞋印,急从桌上顺手抄起水果刀,在张脸上刮着,鞋印难以刮掉,二人又在张脸上继续划着,并将张面皮剥下,方将张尸体移至床上。

然后二人为制造盗窃假象,在室内开始撬开抽屉和铁皮柜,将枪支、子弹、手铐等,随手装入一邮电绿色提兜。为使现场不留下任何痕迹,二人用被罩沾水将留有二人痕迹的地方全部擦抹后退出公安科。二人商量为进一步迷惑公安人员,他们又撬开了公安科仓库,伪造了盗窃作案的假象,以求瞒天过海,逃脱法网。

事后,他们很快将枪支等掩埋。杨向东得知其兄与王璠作案后,没有主动举报,而是帮助他们几次转移掩埋枪支地点,并多次嘱咐其兄将枪支销毁。然而,杨敬东并未按其弟主意办。1994年,他又将枪弹取出,藏在其父亲家和自己家中。

近来,杨敬东欲谋杀死单位领导和公安科人员以及他眼里的仇人,加紧改造枪和子弹。但万万没想到,在他准备开始实施杀人计划前,被五一路派出所民警擒获。

几年来他的报复心一直潜伏着,为了再次报复社会报复他人,他专门制作了达姆弹(炸子)并买上自行车钢铢改装了子弹,为减少音量,他专门制作了消音器;为不使弹壳散失落地,他还专门作了一个回收弹壳的口袋;为行凶杀人拔枪快他有意将准星凹凸与胥部位挫掉。他还把子弹推上膛,将机头已打开的手枪藏匿在他的床铺下……



据派出所干警介绍,刚抓获杨敬东时,干警们在对杨敬东讯问时,其嘴角总是往上翘着,仿佛是在蔑视一切似的。

经过10个多小时善与恶、智与勇的搏击,杨敬东对抓获他的五一路派出所代理副所长邓建民和民警袁清山,沮丧地哺喃道:“我走南闯北,大江大河都闯了过来,我这么高明的人,最后竟栽在了小小的派出所里,天应、天应……”他脸上的凶焰顿时荡然无存。

历经6年的91.4.13”特大杀人盗枪积案,终于圆满地画上了句号。

此案中的故意杀人犯杨敬东、王王番被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和盗窃枪支、弹药罪二罪并罚,1998年1月15日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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