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故事：一个自卑女孩的青春

十四岁，豆蔻年华，生开上初中了，虽然没有像样的书包，没有新自行车，而且新学校的老师和同学，生开一定很陌生，但她内心憧憬又好奇。

村里的昔日小伙伴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结伴上中学。像一群麻雀，叽喳不停，但很悦耳。

可刚开学没几天，心中的美好就碎了一地。

学校天天收钱，今天学费，明天书费，后天本费，大后天杂费，唉，生开愁死了！每天晚上回家，生开都要鼓足勇气问父亲要钱，父亲的态度有两种，要么骂孩子，要么喝闷酒不吱声，弄得生开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

生开上有姐姐，下有弟弟妹妹，日子实在艰苦，无用的父亲只能朝孩子撒气。生开除了哭还是哭。即使到了三十年后的今天，生开对父亲依然不喜欢，甚至厌恶。

生开自卑到极点，晚上放学从不跟女生说说笑笑一起走，而是装作上厕所，等她们都走了，才孤零零地骑车回家。那一年，生开几乎没笑过，没朋友，压抑，郁闷，笼罩在头上。

中午，同学们都带饭钱到门口买喜欢的吃食，馅饼，火烧，麻花。生开没有饭钱，都是母亲早晨给做的馒头、饼，装在塑料袋里。生开很怕同学异样的眼光，只能硬着头皮，快点吃完。

一个尖酸刻薄的后排女生总会撇嘴说：“又从家里带的？”言语中透露着鄙夷的神气。生开无力反驳她。但是也会有心地善良的女生安慰说：“你妈蒸的馒头真白。”

生开从心底感谢她，给足了自己尊严。

她是一个长着羊毛卷头发，白净净，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的女生，而且家境也好，只有一个妹妹。三十年后的今天，她过得一定很富足。

那个年代，虽然大家都不太富裕，家里姊妹多，吃穿用度不比现在。但是生开家的条件真的是太差了，以致生开连一件像样的冬天外套都没有。

生开记得很清楚，当时穿的是一个男款皮夹克，灰灰的，是大连姨姥一家不穿的，邮过来的。生开特别不喜欢，但没有选择。她从来不哭闹，不耍脾气。因为不会。

后来，关于自行车的事，母亲提起过，说当时和小灵她妈一起目送生开她们骑车上学走了之后，母亲进屋坐炕上就哭，因为小灵骑的是新自行车，美滋滋的。母亲觉得对不起生开。

那一刻，生开释怀了，因为她知道母亲的不易，母亲坚持要给生开买一辆新的，哪怕是借钱也要维持孩子最起码的脸面，但是父亲不肯，说钱不宽敞，以后再说。生开恨父亲，觉得他没有责任心，自私，眼里根本没有孩子。直到初二，生开才拥有了一辆向往已久的新自行车。生开终于可以跟她们一起往外走了。

现在想来，当初的贫困给孩子带来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匮乏短缺，更多的是一生的自信都树立不起来。

人多的时候，根本不敢表现自己，总是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谁要是对自己好一点，都感动得不得了。

初一那年寒假，学校流行补课，主要是英语，英语老师说补二十天，三十元。九十年代初，补课很便宜的。几个家庭条件好的女生，议论纷纷，都想去。生开没吱声，回家了也没提起，说了也白说，能供上学已经很不错了，别奢求补课。后来知道，那几个女生去英语老师家补课了，生开好羡慕。

也有一些让生开心慰的事情。

有一次代数老师检查完作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表扬了生开，因为会的题，生开做得工工整整，不会的题旁边就做一个红记号，被老师夸奖做题认真，不懂的地方画重点号，这样老师讲的时候就会着重听。

生开心里很感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举动，得到的是老师满满的认同。长这么大，第一次有种被人喜欢的感觉。

上美术课，老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慈眉善目，生开用心画的一幅画，被老师称赞，说这房屋、大树远近结构很好。这下惹得周围好几个女生非要让生开在她们的本子上也给画一幅。生开真是受宠若惊啊！生开一个劲地摆手说，画得不算好呀，但她们不依不饶，调皮任性，最后生开还是给她们画了，看到她们开心的样子，生开也笑了，被人认可，被人喜欢，真好！

期末几何考试，生开是全班最高分，九十四分，错了两道选择题，老师重重地表扬了一次，全班同学投来羡慕的眼光，生开害羞得抬不起头，却又悔恨不已，怎么没在交卷之前检查出那两道题呢！

但是这些小骄傲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初三打乱重新分班后，人才辈出，已不是原来的小池塘。生开不显山不露水。那个时候是讲究升学率的，老师更器重前几名同学，就连出去练体育，也是前几名出去练，因为中考含体育分的（满分十分）。生开这样排不上名次的，根本不用练。

中考成绩出来以后，生开没考上重点高中，又不甘心去打工，所以去了普通高中，本想着好好念书，上个大学，体会一下背起行囊远走高飞的洒脱。奈何这高中三年却是生开最不愿提起的过往。浑浑噩噩，蹉跎年华，一败涂地。也许是智商的问题，高中课程对生开而言，太难了，根本消化不了，直接到底了。木讷，沉闷，自卑，胆怯，导致生开连一个像样的朋友都没交到。

高考结束了……

青春也结束了……

#乡土散文#

风掠胡杨（笔名），女，辽宁人，从事服装行业，喜欢乡土故事。

@情感学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