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年预见·新质生产力丨人工智能是那只引领“头雁”

编者按：过去的一年，人类社会在AI、具身机器人、脑机接口等领域取得着瞩目成就，令我们目不暇接。新时代的大门已经开启。站在龙年开首，我们想问，科技进步带来的新质生产力会把我们带向何方？光芯片、飞行汽车以及不断进化的AI，又会打开一幅怎样的人类社会图景？在此，请同银柿财经一起，聆听技术最前沿科学家们的声音。

从石器、青铜、铁器、蒸汽、电气和信息等时代变迁中，无不彰显着人类通过不断发明和使用划时代工具来推动社会进步的执着努力。当前，在人类社会正从信息化时代迈向数智化时代，作为引领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的战略性技术，人工智能体现“头雁”效应，其不仅对生产要素进行创新性配置，而且赋能产业深度转型升级，优化组合劳动者、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

人工智能是通用目的使能技术，被认为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主要阵地。与人类历史上曾出现过蒸汽机、电力、计算机、半导体和互联网等通用目的技术一样，人工智能必须以工具、产品或平台等形态与场景或产业结合，才能赋能千行百业，推动社会进步。与蒸汽技术作为工具来提升了人类体力不一样，人工智能技术所构成人造物（如应用软件或机器人）可独立或与人协作完成人类才能完成的某些任务，甚至是人类自身独自难以完成任务，成为劳动者角色或是劳动者组成部分，放大了人类“智力”。

早期人工智能仅能解决玩具类问题、而非真实世界任务，从而两次坠入人工智能隆冬。今天人工智能在“数据是燃料、模型是引擎、场景是空间”这一数据驱动创新模式推动下，可对史无前例刻画人类工作和生活的海量数据进行感知和认知，理解个体/ 群体所处环境，进而形成决策和采取行动，推动“互联网+”向“数据要素×”的跃迁，让数据这一生产资料产生巨大价值，为人类所利用。

2022年年底以来，生成式人工智能表现出较强内容合成能力，推动了语言生成和对话式人工智能等领域的突破性进展，其以自然语言交互手段来完成传统人工智能难以比及的众多任务，为探索通用人工智能的实现提供了一种方式，引起了各行业的广泛关注，被誉为“人工智能的iPhone时刻”。英国《自然》杂志列出的2023年度十大人物中，除了按惯例从全球的重大科学事件中评选出十位人物外，还列入生成式人工智能的产品ChatGPT。

马克思在人类进入电气时代的第二次工业革命开端曾指出，机器不同于一般生产工具，是“人手创造出来的人脑器官”，既是一种异己的强大的机体，也是全社会所共同积累和分享的“普遍智能”。

2007年1月9日，乔布斯发布第一代iPhone苹果手机，把iPod、电话、移动互联网设备等进行有机整合，推动了移动互联网进入黄金发展年代，手机成为信息流量的主要的入口。在从互联网时代迈向数智化时代过程中，科学家们在琢磨是否会出现一种新的信息流量入口呢？

ChatGPT作为一种大语言模型，以自然语言交互形式，将各种应用程序以插件形式进行组合，成为链接人类社会-信息空间-物理世界三元空间的流量入口。传统人和机器之间的交互需要通过应用软件来实现，而在大语言模型时代，人和机器之间的交互通过自然语言就可以实现，由于自然语言对话具有易用性以及对持续讨论的支持，这样使得人工智能“飞入寻常百姓家”，每个人可以更加自然方式感受到智能的普惠红利。

为了让大语言模型更好完成任务，描述任务的提示语言变得更加重要。对任务描述得越清晰、对所需要结果描述得越具体，大语言模型合成的答案就越精彩。也就是说，人和人造物需要协同以完成任务，如：菲尔茨奖得主陶哲轩认为不要试图让大语言模型直接回答数学问题，而是让它扮演合作者的角色，要求它提供策略建议；微软发布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 Copilot，指出未来工作新形态是用户不应关注人工智能如何影响工作、而是在工作中更高效应用人工智能技术。

大语言模型在聊天领域的成功，让研究者将大语言模型应用于专业领域产生了兴趣，一批面向教育、司法、金融和影视制作等垂直领域大模型被研发出来，如浙江大学研制的三乐、录问和金磐等智海系列垂直领域大模型。垂直领域智能基座模型将深度学习架构在人类不同学科专业知识之上，开辟了数据驱动和知识引导的人工智能研究新模式，呈现“通用基座，垂直赋能”的特点，促进科学发现、社会治理、司法创新和教育探索等迈向赋能新时代。

大语言模型也在推动基础科学研究范式变革。传统基础科学领域的两大基本范式分别是以数据观测为核心的实验科学和以发现物理世界基本原理为核心的理论科学。但是，对于成本高昂（如可控核聚变的核心是让“托卡马克”环中等离子体可控核聚变等）的科学实验或者对于以假设为前提（如数学猜想证明和未知物质合成等）的科学研究，传统科学研究范式实验往往难以针对繁多复杂任务展开，大语言模型与不同学科专业知识结合，成为科学家手中利器，赋能生成假设、设计实验、计算结果、解释机理等步骤，重塑科学发现和工程创新的研究范式，形成AI+X的新研究格局，探索先前无法触及的知识视野和领域天地。

未来将是人和人工智能共同进化的时代，人和人造物之间将如影随形、协作共进、相得益彰。《礼记·中庸》有云，“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在人与人造物协同成己成物的进程中，人类是人工智能高度、广度、深度的总开关和决定者，也是人和人造物的协调者。

（本文作者：浙江大学人工智能研究所所长 吴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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