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过春节的情景，竟都藏在古画中？

春节是中国历史悠久的传统节日，古人是怎么过春节的呢？虽然过去没有照相机，但好在有许多过年的情景，都被画家们用画笔记录了下来。

在我国传统绘画题材中，“岁朝图”是一个独特、应时且受人喜爱的常用画题。“岁朝”，即一岁之始，古指农历正月初一。它通常以静物画的面貌出现，通过画中物品的名称谐音、民俗寓意或历史掌故来表现对新年的美好祝福。上自帝王公卿，下至布衣秀士，多有应景即兴之作。春节的热闹与祥和，就这样在艺术中凝固，静静闪光。

岁朝清供

许多画家都爱在春节时画“岁朝清供图”，所谓清供，是指以典雅的花卉蔬果器物作为娱目养心之物，来表达对新年的美好祝愿。画出来的清供，无中生有，把寄寓美好寓意的东西展现在眼前，也为新春增添了吉祥清雅的气氛。

目前可见最早、具有示范效应的“岁朝清供图”出自北宋董祥之手，他的《岁朝图》上标明了是“崇宁改元(1102年)秋七月董祥写”，距今已经快要千年了。画上，铜盆内栽着两株灵芝，配以细草顽石，旁边的花瓶中，插着松、梅、茶花和折枝，后面的一个铜壶中斜插着如意。器物下，散放着两棵百合、一个柿子。灵芝代表祥瑞，百合、柿子、如意，也就是百事如意。画上布满了历代文人的题词，其中明人娄坚写道：“写生惟花草最难，而瓶花更难。盖生动之气，全在枝叶掩映，横斜欹侧，乃能尽其天然之妙。而瓶花则既无根柢，又乏照应，欲以杂卉相骈而如出一手，非深明偏反之态者不能下一笔。……”盛赞董祥在构图时善于经营布置，花草搭配得自然天成。

之所以说董祥的这幅《岁朝图》典型，是因为后来的画家创作这一画题的作品时，都逃不过他的框架，无非是器物和花果的组合，还要带着吉祥、雅致的内涵。

《岁朝图》里常见的植物有松柏枝、竹枝、菊花、牡丹、万年青、蒲草、兰花、水仙等，还会有佛手、香橼、橘子、栗子、柿子、百合、辣椒、蘑菇、白菜、花生等蔬果，齐白石先生还常把大红灯笼、鞭炮也画进去，更增添了新年的喜庆热闹之气。

“岁朝清供图”是很贴地气的中国画，和民俗贴得最近。民俗中常用谐音来讨个好彩头，佛手、蝙蝠代表福气，橘子代表吉祥，栗子和柿子组合，就是“利市”。万年青、白头翁代表长寿，万年青和牡丹组合，就是“富贵万年”。

至于花中四君子和水仙、山茶、菖蒲等花草，本身就带着君子属性，放在清供图中，也是画家们不变的精神追求。除了这些花卉蔬果，还有盛放它们的博古器物，它们虽然是配角，但也是不可或缺的，有了它们，就有了历岁月而不磨的厚重之意，就平添了古雅之气。所以，陈老莲画清供图，总是把古瓶、古鼎画得布满了斑斓的铜绿。

南宋赵希鹄在《洞天清录·古钟鼎彝器辨》中写道：“古铜器入土年久，受土气深，以之养花，花色鲜明如枝头，开速而谢迟。”这话似乎没有什么科学道理，可能是源于人们对古器物经历千年的一种崇敬心理。毕竟，它们经过长久的岁月磨砺、侵蚀，不知道曾在多少个高人雅士案头摆放过，蕴含了许多历史信息，值得人们珍爱。

▲宋董祥 岁朝图（图片来自北京晚报）

新年祈愿

明成化十七年（1481年）春节期间，北京紫禁城文华殿内，时年三十五岁的明宪宗朱见深画了一幅《岁朝佳兆图》。画中，每个家庭的“守护神”钟馗头戴破笠，瞪大双睛，盯着空中飞舞的蝙蝠。他左手持如意，右手扶着侍从小鬼的肩膀，小鬼双手捧盘过顶，盘中装着柏枝和柿子。他们正在蝙蝠的导引下，给人间送去年礼。蝠谐音“福”，柏枝、柿子和如意，也寓意“百事如意”。这位皇帝画家在画上题诗道：“一脉春回暖气随，风云万里值明时。画图今日来佳兆，如意年年百事宜。”

俗传正月初五迎财神，有的地方还有初六送穷的风俗，把穷鬼礼送出境。《岁时广记·人日》引宋吕原明《岁时杂记》:“人日（正月初七）前一日，扫聚粪帚，人未行时，以煎饼七枚覆其上，弃之通衢以送穷。”北京的风俗，正月初六这一天，家里的主妇要把节日积存的垃圾扔出去，就叫送穷鬼，门上的挂笺也可以摘下来扔出去，叫做送穷神。

有一幅署名季粵的《送穷图》，画的是钟馗双手作揖，送穷鬼远行，四个小鬼是护送团队，前面一鬼手持火把引路，中间二鬼抬着笸箩，笸箩里坐着高不盈尺的白衣穷鬼，还装着果品之类，后面一鬼头顶盛着香烛果品的托盘。为了这么一个小东西，钟馗都要屈尊降贵，还闹出这么大的阵仗，真是令人好气又好笑。

韩愈写过一篇《送穷文》，写主人扎柳条为车，捆草为船，装上干粮，套好牛车，升起帆樯，然后“三揖穷鬼而告之……子无底滞之尤，我有资送之恩，子等有意于行乎？”既给车马，又给干粮，客客气气地送他们走远点。《送穷文》里的“穷鬼”有五个：智穷、学穷、文穷、命穷和交穷，哪个都够讨厌的。清人周寿昌《思益堂日札》中录了一首送穷鬼诗：“家家都放霸王鞭（炮仗），送去穷神路八千。此去更无相见日，要来你也没盘缠。”

溥儒先生就不耐烦送了，可能觉得对它太客气了不行，给它好脸色下回它还来，干脆来硬的吧！所以他画《一棍打出穷鬼去》，还题诗道：“结党复成群，贤愚两不分。今宵逃窜去，远胜送穷文。”画中一蓝袍老者高举木棍，怒目圆睁，打得小鬼抱头鼠窜。我觉得，这一种抖擞的精神，其实就是命运转捩的关键，新的一年，有了这种拼劲儿，也就能打出一片新天地了。（完）（原标题：古画中的新春雅意）

作者/王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