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归途：河南人的春节回乡路

正值春运，我国中东部地区遭遇2009年以来冬季最强雨雪冰冻天气。

而河南省正处于此轮全国性雨雪天气的中心区域，累计降雪量和积雪深度可能达到或突破历史同期极值，雨雪和冰冻持续时间为今冬最长。

河南承东启西、连南贯北。北京自驾出发回信阳的邓稼一家五口，上海搭顺风车回洛阳的秦亚菲女士……风雪归途，涌动着人们对团圆的温暖期盼。

与时间赛跑

2024年1月31日下午两点半，邓稼一家五口从北京出发沿大广高速往南行驶。他观察到，高速上车特别多，因为每年小年前后都是回乡返程的高峰，大家一般都集中在这个时间回老家。

邓稼一家驱车行驶在大广高速公路开封黄河大桥段，车外已在下雪。 本文图均为 受访者 供图

“我们本来打算2月1日动身回家的，大概两天前注意到天气预报说河南有连续四五天的降雪，我们就立刻收拾行李，想早点赶回来，临时决定就提前1天走了，有点跟时间赛跑的意思，正好到河南那段就赶上大雪了。”邓稼说。

受西南暖湿气流和较强冷空气共同影响，河南省迎来持续大范围雨雪冰冻天气。自1月31日起，河南省北部、中西部、东部普降中到大雪，特点是雨雪范围大、积雪深度深、降水相态复杂、温度明显下降并伴有大风。最大积雪深度达到9厘米，出现在嵩县和民权，南部出现了小雨或雨夹雪。

“河南濮阳往南，周口以北的雪特别大，周口往南就开始下雨了。”邓稼说，雪天路滑，刹车刹不住，会往前出溜，他注意到路上车祸比较多，至少看到了五六起交通事故，有一段堵车堵得比较长的，据说也有多辆车连撞。

大广高速公路上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

雪天道路湿滑，高速路上邓稼的车只能开到四五十迈。最要命的是“晕雪”。邓稼说他第一次在这么大的雪天里开车，“因为车走起来雪花特别的大，时速大概四五十迈的时候，雪花移动的速度非常快，感觉铺天盖地的就过来了，看时间长了以后就有点晕了。”

从北京到河南信阳潢川县，9个小时的自驾回乡路，邓稼一家五口这次开了13个小时。他感觉他们一家还是幸运的，因为没赶上特别长的堵车时间，降雪量最大的时段他们已经开到了河南南部。

一路堵堵停停

2024年综合运输春运工作专班数据显示，春运第一周，超13.5亿人次出行。在上海工作的秦亚菲，原定2月6日以后回家，考虑到风雪天气影响，她临时决定1月31日早上从上海启程，搭顺风车到河南洛阳。由于遇到堵车，一般情况下12-14小时的路程，从出发到家总共经历28个小时。

“我临时改变了行程，要提前一点走，就怕路上不好走。”秦亚菲说，她的行驶方向是从上海先到江苏，然后到安徽，最后再到河南。

“从上海启程时就已经开始下雨，有雾，路况特别不好。”秦亚菲说，当天下午她就开始紧张了，因为听说河南已经开始降雪了，“我就怕高速封路，上不了高速，又被困在外地，那就糟了。”

秦亚菲发现回乡这一路很堵，一直堵堵停停，没想到出发这么早还会遭遇堵车。当晚，他们开到夏邑服务区，这里是安徽和河南交界的地方，“听说前面商丘封路了，我们当时在封路被赶下高速和停在服务区中临时决定，选择了停在前一个服务区休息一会儿，到凌晨的时候再看一看路况会不会好一点。”

2月1日早晨5点，天还没有亮，秦亚菲发现导航显示高速恢复通行，他们立刻继续上路。

刚上高速不久，前方开始塞车，这时已进入河南商丘，天开始飘雪，地上有结冰的现象。“一路上就开始看到有车祸，有的车被撞后停在高速公路中间，很危险，我看到的时候真的很揪心，心里一直祈祷说希望大家平平安安过年。”秦亚菲说，她看到高速上的事故车辆非常危险，所以在社交平台上发了帖子提醒大家注意安全，也尽量晚一些出发，“因为听说这次河南政府也是采取了很多措施，花了很多钱去除雪，所以大家尽量晚一点出发给政府一些应急处置的时间，让大家都能平安地回家过年。”

悬着的心放下了

秦亚菲搭乘的顺风车高速上大多只能开到30迈，堵车最慢时开到了10迈。远在老家的父母几乎没怎么休息，一直揪着心，也帮她查相关信息。

“我爸是老司机，他就一直告诉我，应该走哪条路，使用什么方式去开车，应该注意一些什么，一直在跟我沟通。”秦亚菲说，到了河南段，她心里比较激动，一是因为到家乡了，另外因为看到很多铲雪车在作业，觉得悬着的心可以放下了一点。

回到洛阳，虽然断断续续还在下雪，但秦亚菲已经感受到浓浓的过年气氛。她说目前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她猜测也许快递会滞留，但她并不介意，因为风雪天气中快递小哥和送货的司机们也都很辛苦。

已经回到信阳潢川县老家的邓稼一家也在忙着置备年货。他的大女儿邓亦雯说：“我们这一路上不仅经历了暴雪，还有超大的雨和小雨，这一路的天气其实是特别复杂的。我们以往回家的时候其实都是一路晴天，或者没什么特殊情况，一般很顺利就到家了。在这样的暴雪天回家，其实会感觉有一种奇怪的家人间的凝聚力，感觉一家人坐在一辆小车里就很安全。”

邓亦雯和家人去商场买了对联，还买了电热毯御寒。她感觉县城里的人已经多了起来，而且今年大家置办年货都比较早。“可能也是受下雪的影响，在外务工的人，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大家都着急提前回来了。”邓亦雯说。

应急管理部于1月31日针对包括河南在内的7个省份启动低温雨雪冰冻灾害Ⅳ级应急响应，鉴于降雪仍将持续，且恰逢春运，经会商研判，河南省人民政府低温雨雪冰冻灾害应急指挥部决定自2月1日9时启动低温雨雪冰冻灾害Ⅳ级应急响应。

河南省气象台预计，2月2日，河南省进入本轮降雪最强时段。未来三天，全省大部高速公路道路结冰，通行风险较高。

（本文邓稼、邓亦雯、秦亚菲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