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苑臣道卷048秦穆公五羖换大夫

01

译文

秦穆公向商人购买盐。商人用五张羊皮买下了百里奚，让百里奚驾车将盐送给秦穆公。秦穆公检查盐的时候，发现百里奚养的牛特别壮硕，问道：“路程这么远这么险，怎么你的牛还这么精神这壮硕呢？”

百里奚回答：“我喂牛的时候，让它们安稳的吃饭。如果路途崎岖的时候，我会在车后面帮着推车。所以牛会这么精神壮硕。”

秦穆公就知道百里奚是一个人才，于是命令有关部门给他沐浴更衣，然后和百里奚更加深入地交流。那是相当开心。

第二天，秦穆公和公孙支进行亲切友好的辩论，结果公孙支居然不是秦穆公的对手。于是公孙支问道：“国君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棒了，您怕不是得到了高人的指点吧！”

秦穆公说：“不错，我就是跟百里奚学的。他真是个圣人。”

于是公孙支回家拿了一只大雁恭贺秦穆公：“恭喜国君得到了一个社稷之臣，真是社稷之福。”秦穆公也不推辞，拜了两拜就收下了。

第二天公孙支就要将自己的上卿位置让给百里奚。他说：“秦国地处偏僻，老百姓都非常浅薄啥也不懂，每天都处在危险之中。我知道自己不配呆在这个位置上，所以请把百里奚任命为上卿。”秦穆公不允许。

公孙支继续劝道：“您没有做什么就得到了一个社稷之臣，这是您的运气好。我有机会让位给这样一个人，是我的运气好。您现在已经兑现了自己的好运，为什么不让我兑现自己的好运呢？还是请您任命百里奚为上卿。”秦穆公不允许。

公孙支说：“我能力低下却身处高位，是您的过错。我能力低下是我的过错。把有能力的人安置在高位，把无能的人罢黜，这是国君的明智。现在我在这个位置，就是让您失去了明智而自己失去了臣子应有的操守。这样的话我只能辞职了。”秦穆公这才答应了公孙支的要求。封百里奚为上卿总管国政，公孙支担任次卿辅佐百里奚。

02

原文

秦穆公使贾人载盐，征诸贾人。贾人买百里奚以五羖羊之皮，使将车之秦。秦穆公观盐，见百里奚牛肥，曰：“任重道远以险，而牛何以肥也？”

对曰：“臣饮食以时，使之不以暴；有险，先后之以身，是以肥也。”穆公知其君子也，令有司其沐浴为衣冠与坐，公大悦。

异日与公孙支论政，公孙支大不宁曰：“君耳目聪明，思虑审察，君其得圣人乎!”

公曰：“然，吾悦夫奚之言，彼类圣人也。”

公孙支遂归取鴈以贺曰：“君得社稷之圣臣，敢贺社稷之福。”公不辞，再拜而受。

明日，公孙支乃致上卿以让百里奚曰：“秦国处僻，民陋以愚无知，危亡之本也，臣自知不足以处其上，请以让之。”公不许。

公孙支曰：“君不用宾相而得社稷之圣臣，君之禄也；臣见贤而让之，臣之禄也。今君既得其禄矣，而使臣失禄可乎？请终致之!”公不许。

公孙支曰：“臣不肖而处上位是君失伦也，不肖失伦，臣之过，进贤而退不肖，君之明也，今臣处位，废君之德而逆臣之行也，臣将逃。”公乃受之。故百里奚为上卿以制之，公孙支为次卿以佐之也。

03

秦穆公：赢姓、赵氏、名任好，秦国第九位国君。他重用“五子”，称霸西戎。

百里奚：姜姓、百里氏、名奚、字子明。因为是被五张羊皮换回来的所以也被称为五羖（gu，三声，故）大夫。“五子”之一。

公孙支：赢姓、名支，字子桑。春秋时期秦国大夫，“五子”之一。

鴈（yan，四声，雁）：通雁，应该就是大雁的意思。

04

这个故事可能也是说苑原创的。

其实秦国的故事左传里面记载的很少，只言片语的，大部分都出自史记。按照史记中的记载，发掘百里奚完全就是秦穆公一个人的功劳。秦穆公看着百里奚会养牛，所以就重用了百里奚。

至于百里奚这个人，有点像姜子牙。前半生干啥啥不行。出仕虞国，结果虞国被晋国假道伐虢的计谋消灭了。他又沦落成为奴仆。然后被晋国当成奴隶陪嫁到秦国。终于，在七十岁的时候一飞冲天。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两个道理。

第一个道理是知微见著，比如这里就是从养牛看治国。相信百里奚养牛的水平应该是非常高的。

第二个道理是尧知进退。像公孙支这样有自知之明能够退位让贤的，非常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至于三次三让这种事，算得上是套路。是人君表示重视臣子的意思，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