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谈了两年多后，世卫组织“大流行防范协议”面临夭折风险

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警告，在今年5月之前达成“大流行防范协议”的计划可能破产。他称，若未能达成“大流行防范协议”，“子孙后代可能不会原谅我们”。

两年多前，在新冠疫情全球大流行的背景下，世卫组织的194个成员国决定开始就“大流行防范协议”进行谈判，旨在确保各国更好地应对或阻止下一次全球大流行疫情的发生。按照计划，“大流行防范协议”将在2024年5月27日举行的世界卫生大会上签订。

谭德塞称，由于各谈判方的立场僵化以及“虚假信息、谎言和阴谋论盛行”，谈判进展艰难。参与谈判的人士称，在知识产权、病原体信息共享等核心条款上，各方都坚持立场、拒绝让步，谈判陷入停滞。

谭德塞呼吁“不能让历史性的协议受到破坏”

当地时间1月22日，谭德塞在日内瓦对世卫组织执行委员会表示，由于各谈判方的立场僵化以及“虚假信息、谎言和阴谋论盛行”，谈判进展艰难。

谭德塞称，如果没有哪方愿意让步，整个计划可能会陷入僵局。“时间非常紧迫，还有多个悬而未决的问题需要解决。”他说，若未能达成协议，将意味着一个机会的错失，“子孙后代可能不会原谅我们”。

谭德塞还表示，声称该协议将令签订方放弃国家主权或将赋予世卫组织实施封控的权力是完全错误的，“我们不能让这一历史性的协议受到破坏。”

新西兰卫生部前总干事阿什利·布卢姆菲尔德与谭德塞的观点一致，他表示存在“一场复杂且有组织的虚假信息运动”，试图破坏“大流行防范协议”谈判进程。

谭德塞和布卢姆菲尔德均没有指明谁在传播有关“大流行防范协议”的“虚假信息”。

但据媒体报道，美国保守派人士热衷传播有关该协议的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其中一个流传较广的说法为，世卫组织的“大流行防范协议”将授予该组织在流行病期间控制美国政策的权力，包括疫苗、封锁、学校关闭等政策。

美国共和党籍众议员克里斯·史密斯此前“警告”称，拜登政府推动“大流行防范协议”可能将美国主权割让给世卫组织。

世卫组织官员否认上述说法。多家美国媒体也将该说法判定为虚假信息。协助起草“大流行防范协议”草案的美国法律专家劳伦斯·戈斯廷称，“该协议将寻求全球合作，以预防和应对大流行病，但它并不指导任何国家应如何制定国内卫生政策。”

谈判陷入停滞

2021年12月，世卫组织成员国决定制订一个新的国际协议，以准备和应对未来的大流行疫情，该协议被暂时称为“大流行防范协议”。2023年10月，该协议形成草案。

世卫组织紧急事务主任迈克尔·瑞安说，大流行病对社会、经济和政治体系产生巨大影响，造成数万亿美元损失。即使在重大地缘政治冲突的当下，共同应对大流行病也是世界的一个共识。

当地时间2021年1月16日，印度加尔各答，一名工作人员为民众接种疫苗。图/IC photo

谭德塞表示，“大流行防范协议”将使得各国可以共享病原体样本、数据和研究，这将有助于迅速应对新的疾病威胁，加快疫苗的开发和推广，并将帮助各国及时获得检测、治疗和接种疫苗的能力。

然而，据外媒报道，参与谈判的人士表示，过去两年多来，政治注意力已转移到其他问题上，且看不到各方有妥协或让步的意愿。各谈判方在文本的关键条款上的初始立场几乎没有改变，包括知识产权、病原体信息共享和技术转移等核心条款。

一位来自发展中国家的外交官对媒体说：“如果各国真的想要达成一个条约，他们实际上需要开始真正的谈判，而不是重申他们的初始立场。”

还有参与谈判的人士称，各谈判方在采取拖延战术，谈判代表们似乎准备在最后一刻才对立场做出改变。该人士称，这是一种高风险策略，各方在几乎每个条款上都缺乏共识，在最后一刻达成协议将是一项艰巨的挑战。

世卫组织的谈判主持人之一罗兰·德里斯表示，距离最后期限只剩两次正式谈判会议，时间非常紧迫，接下来有大量工作需要完成。

在组织成立75年的历史上，世卫组织成员国只达成过一个全球卫生条约，即2003年颁布的《世界卫生组织烟草控制框架公约》。另外有专家估计，达成新的协议可能需要长达七年的时间，目前为止只过去了两年。

利益分享机制遭到制药行业强烈反对

据报道，在“大流行防范协议”谈判中，一个核心争议点是“获取和利益分享机制”。该机制提出各国共享具有大流行可能性的病原体样本，制药行业可以利用这些样本生产疫苗。作为交换，制药行业须捐赠资金到一个资金池中，用于提高各国对疫情的准备和应对能力。

来自发展中国家的谈判代表说，对于低收入国家来说，这一机制是整个协议中非常重要的核心条款。“在新冠疫情大流行期间，许多国家分享了病原体样本和基因数据，然后他们没有从中得到好处。”该代表说。

制药行业则强烈反对这一机制，国际制药游说团体将其描述为一种“交易性机制”，称其“很可能会延迟获取病原体样本和开发医疗对策的时间”。

美国、欧盟、英国、加拿大、瑞士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都表示，他们对整个有关“获取和利益分享机制”的内容感到不满。

参与谈判的人士称，高收入国家受到了制药行业的巨大压力，有高收入国家谈判代表在谈判中直言，私营部门不想要“获取和利益分享机制”。另外，高收入国家的谈判代表对放弃知识产权、为下一次大流行提供准备资金等条款也有意见。

另外，在谈判中，中低收入国家则将确保公平视为底线。参与谈判的人士说：“若没有确保公平的具体成果，许多发展中国家最终不会签署协议。”

据世卫组织介绍，该协议的指导原则之一即是公平。在新冠疫情大流行期间，公平理念明显缺乏。当时，高收入国家和中低收入国家对疫苗和药物的获取极不平等。南非等国称，中低收入国家难以获得疫苗和药物的现象为“疫苗种族隔离”。

记者 | 陈奕凯

编辑 | 张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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