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鞋履趣谈之——从敦煌莫高窟壁画看唐代的履靴

鞋子作为我们每个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日常生活用品之一，已经随着历史与人类共同走过了几千年。

我国古代最早的鞋子可以追溯到辽宁凌源牛河梁的红山文化，在这个遗址中出土了一件裸形少女红陶塑像。

这个塑像出土的时候已经残缺不全，头部和右足都已经遗失。但是仔细观察下来，少女的左足上竟然穿着一只短筒靴，生动形象，栩栩如生。

都说时尚是一个轮回，几千年前的祖先竟然和我们现在穿着形制差不多的鞋子，这实在是不能不让人感到惊奇。

那么，唐代的鞋子又是什么样的呢？与我们现在的鞋子有什么联系和差别？今天我们就从敦煌莫高窟壁画这个角度来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01 唐代文化与敦煌莫高窟壁画的关系

敦煌莫高窟坐落于甘肃省酒泉市敦煌市，是我国历史上遗留下来的瑰丽的文化遗产。它的地理位置正处于河西走廊的西部尽头，自汉代起就是中原和西域的交通枢纽。

它最早开凿于十六国时期，历经隋、唐、宋、西夏，至元代而止。

而唐代时期的敦煌并不是一直由唐朝政府统治的，在公元781至848年间，敦煌被吐蕃国占领。直到公元848年，唐朝将领张议潮才将敦煌收复。

敦煌莫高窟壁画的内容多以佛教题材为主，但是隋唐时期的敦煌壁画展现出的生活气息非常浓厚。这个时期的画师们擅长“以人写佛”，将人世间的人物景象和人文风貌融入到壁画中来。这些画师从细节入手，以精湛的技艺展现出大唐的繁荣与特色。

敦煌莫高窟壁画上出现的唐代鞋履样式可分为三类：履、靴、鞋。

第一，履

履是鞋子最早的统称。其本义是穿鞋踩踏、行走的意思，后来引申为鞋子。

敦煌莫高窟壁画上出现了几种不同的履。

第一种是重台履，这种履出现在初唐第220窟和盛唐第103窟。重台履是古代的高底鞋，鞋底或用木块垫着，或用多层的布和皮革缝制。

它的前部高高耸起，一层上面还叠加一层。这种鞋最早始于南朝宋时，无论男女都可以穿。

南北朝时期正是民族大融合时期，北方少数民族的服饰对汉族女子的穿着影响很大。

汉族女子们穿着短小的上衣、宽宽的下裙，再配上高底的重台履，拉长了下半身的比例，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清一色的大长腿。

唐代才子元稹就曾在诗中提到过这种履：“丛梳百叶髻，金蹙重台履。”

第二种是丛头履。丛头履属于高头履的一种，以其履头样式形如花丛，瓣瓣分明而得名。

这种履盛行于唐代，当时的女子们以穿长裙为主，而丛头履这样的高头履正好可以拖住摇曳的长裙，使长裙的前端无法拖地。这样既美观又方便。

丛头履出现在盛唐第130窟的都督夫人太原王氏行香图中。壁画上，都督夫人及其女儿所穿的丛头履前部高高地翘起，鞋头被分成数片花朵，花纹精致，形状优美，仿佛整个人都置身花丛中一般。

能穿上丛头履的多为当时的贵妇，且履的精美程度也会随着其身份的提高而提高。就像这幅壁画中，都督夫人的丛头履样式就比她女儿的要精美许多。

第三种是小头履，这种履起源自春秋战国时期的勾履。顾名思义，小头履是一种履头又尖又小的鞋子，它的履头上翘，多当作便鞋来穿。

小头履也出现在了都督夫人太原王氏行香图中，是由都督夫人的另一个女儿穿戴的。这个女孩子相对姐姐年幼一些，身材也比较矮。

她身上的服饰同样精致华贵，尖尖的小头履穿在她的脚上，显得她的脚十分小巧，相对于雍容华贵的姐姐来说，这个女孩子看上去更加活泼可爱。

第四种是分梢履。分梢履又叫岐头履、两岐履。这种鞋的头部中间会微微凹陷，凹陷的形状不一，有时是方形，有时是倒三角形，分出去的两角形成两个分叉，这也是这种鞋名为分梢履的原因。分梢履一开始为男人穿着，后来就不再讲究，男女通穿。

在敦煌壁画中，初唐第334窟维摩变和盛唐第45窟都出现了分梢履。

最后一种是云头履。云头履也属于高头履，其履头翻卷如云，男女皆可穿着。这种履一直从唐代流行值明清时期，可以说是流传不衰的“经典款”。

第二，靴

出现在敦煌莫高窟壁画中的靴子只有乌皮靴一种。

穿靴是游牧民族的风俗习惯，战国时由赵武灵王为打仗而引进。直至隋代，靴子才作为一种正式官吏常服出现在朝堂上。

在唐代，汉族和其他少数民族之间互通商贾，常有来往。在这种背景下，汉族和胡族相互影响，这种影响也体现在了服饰上。

乌皮靴又称乌皮六合靴，是唐朝最具代表性的靴子。这种靴子由六块皮子缝合而成，因为这些皮革在缝合前已经被染黑，因此得名乌皮靴。

敦煌壁画中穿着乌头靴的人物有好几个，有意思的是，他们的身份也各不相同。有车夫，有胡人，有跳舞的童子，还有跟随贵人的女扮男装的侍女。

原来，身穿男子装束也是当时女子之间流行的风尚。

第三，鞋

第一种鞋是草鞋。草鞋早在商周时期就已经出现。到了唐代，草鞋的穿着也十分普遍。这种鞋都是用植物做成的，成本比较低。

敦煌壁画中穿草鞋的人物多是底层人物，如船夫和盗匪之类。

除了草鞋外，壁画中还出现了棕鞋和麻鞋。棕鞋是用棕丝编织而成的，用途也非常广泛，它具有防水性，常被当作雨鞋来穿。

麻鞋则是由各种麻类的植物制作而成，据说，麻具有去汗的作用。这种鞋都是平底，类似于我们现在穿的凉鞋。麻鞋出现在了盛唐第148窟出殡图中，为图中抬棺的力士所穿。

敦煌莫高窟壁画上的鞋履展现出的唐朝社会风尚及审美

02 中原文化与异域文化之间的碰撞

众所周知，盛唐时期，唐代的经济、军事、文化等各方面的发展水平都处于世界上的领先地位。各个国家和民族纷纷慕名而来，只为了他们梦想中的大唐。

在这个时期，中原文化与异域文化发生了空前的碰撞。这次碰撞，万邦来朝，文化自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们本土的文化渗透到其他民族，而其他民族的文化也影响了我们。这在敦煌莫高窟壁画中出现的鞋履形制上就能体现出来。

如上文所提到的乌皮靴就是从胡族传来的产物。那时的男子以穿靴为潮流，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穿着乌皮靴。它的适用阶级十分广泛。

多样的履靴样式体现出传统的审美及开放包容的唐朝文化。

敦煌壁画中除了吸收异域风情的靴子外，还包括许多中原传统的履靴样式，如重台履、丛头履、小头履、分梢履等。王室贵族们可以根据场合和需要选择自己需要穿着的鞋子。

此外，唐朝时期开放的环境对女子的穿着非常的包容，这样轻松的氛围为女性提供了发挥的余地。

在那时就已经流行穿袒胸装。这种穿着风格就算放到现在可能也会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可是盛唐时期的女性已经不再遭受穿衣束缚，她们勇敢地展现出自己丰腴的身材，光滑的肌肤。

不仅如此，当时的女性还具有很强的时尚感。她们尤其喜欢模仿男人的装束进行穿着，不仅如此，她们还模仿男子穿靴。

因为在当时女性的地位有所提高，不少女性开始出来社交，扩大自己的“朋友圈”。所以，宽大的男性装束给她们提供了更大的活动空间及舒适度。

纤巧的女儿穿男装，着男靴，学着男子打马球、骑马出游、打猎，这种搭配看上去不拘一格，别有一番风情。

而到了五代南唐时期，女子缠足之风渐渐盛行，因此那个时代的女子多穿纤小的弓鞋。

这种鞋是仿造唐代小头履的样式制造而成。此时，女子对于鞋子的选择范围也自然而然地变小了。

至清朝，中国女子的服饰越来越保守，领口也越来越小。裹脚之风在此时已经达到了鼎盛时期，甚至“三寸金莲”还成了普遍人的审美和要求。由此可见唐朝之包容与开放。

鞋子不仅仅只是鞋子，它除了用于日常生活穿着外，还可以用来装饰自己，表达自己的喜好和审美。我们甚至可以通过鞋子来了解和探究一个时代、一个民族的审美。

敦煌莫高窟壁画中丰富多彩的靴鞋样式让我们从这样一个微观的角度窥探到大唐的繁华的一角。

而敦煌莫高窟也是整个人类的瑰宝，它静静地矗立在敦煌，向现代人诉说着历史的故事。

参考文献：

1，陈琛《唐代前期敦煌莫高窟壁画中的鞋履形制探究》

2，彭倩《从敦煌莫高窟壁画看唐朝的服饰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