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皇十七年,十月,长安南面的秦岭蓝田关方向,两人一马沿驿道疾驰而来。
骑马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尽管已经入冬,仍是满头大汗,频频挥鞭,口中不停地催促马匹,仍赶不上前面的两个徒步之人。
这二人,一个是短发虬髯的昂藏大汉,手中持一杆铁杖,衣袂破风,步履如飞,去势如箭;与他并驾齐驱的,却是一个身穿道装的弱冠少年。
这少年五官倒也寻常,只肤如冠玉,色泽红润,眸光晶莹明亮,透着勃勃生气。他大袖飘飘,神情风轻云淡,脚下行云流水,看着不快,却稳稳跟在那大汉身旁,既不超越、也不落后。
“麦将军、孙道长,歇歇吧,在下这马快不行了!”后面骑马之人眼见离那二人越来越远,只得高声叫道。
大汉长啸一声,猛地顿住脚步,道:“孙道长,您可真是神人,俺老麦还是第一次碰到比我快的人,我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青年道士倏地立住,呼吸竟丝毫不乱,微笑道:“麦将军过誉了,你我平分秋色而已。”
大汉憨直笑道:“那是道长让我的,老麦心里有数。”
骑马之人半晌才赶到二人身旁,人马都已是气喘如牛、汗如雨下。马上之人苦笑道:“二位如此神速,简直匪夷所思,封德彝今日大开眼界了!”
这人正是当朝尚书右仆射杨素的心腹、内史舍人封德彝,虬髯大汉则是大隋开府、车骑将军麦铁杖,而这位道士,却是享誉天下的神医——“药王”孙思邈。
七年前,杨素奉杨坚密旨寻访孙思邈,但孙思邈长年在名山大川中云游采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直寻访不到。
直到去年,关中大旱,杨坚率关中百姓赴函谷关以东就食,荒年之下,又生瘟疫,杨素却因此听闻孙思邈在襄阳一带出现,正协助荆州总管抵抗瘟疫、救治灾民。
杨素喜出望外,生恐又走了这位活神仙,火急火燎地派麦铁杖、封德彝二人前往襄阳,恭请孙思邈入京。
孙思邈在襄阳逗留月余,直到瘟疫过去,又给官府留下防疫药方,这才随麦、封二人北上,翻越秦岭,进入关中。
麦铁杖早听说孙思邈神通广大,是半仙之体,便提出比一比脚力,孙思邈推辞不过,只得勉为其难与他比试一番。
三人略作休息,等到数十名仆从赶上,这才向长安行来。
黄昏之时,众人已至长安,隋上柱国、尚书右仆射、越国公杨素亲自从岐州仁寿宫工地赶到长安南门迎接,一见孙思邈不禁大吃一惊。
他知道孙思邈与杨坚、高熲都是西魏大统七年(公元541年)生人,少年时还曾服侍过皇后的父亲西魏柱国独孤信,今年应有五十七岁的年纪。
可看他相貌竟如弱冠少年,不由得目瞪口呆,连孙思邈向他稽首都恍若不觉。
封德彝连声呼唤,杨素才回过神来,禁不住讷讷问道:“您......您真的是......?”
孙思邈微微一笑,重又道:“仆射大人,贫道孙思邈稽首了。”
杨素连连摇头嗟叹道:“莫非这世间真有广成子那样的神仙?”
忙一揖到地,恭恭敬敬道:“道长是世外高人,又是陛下和娘娘的好友,下官一时失态,望道长恕罪!”
孙思邈连称不敢,众人一起入城。
望着大兴城宽阔笔直的大道,孙思邈感慨道:“贫道少年时也曾在这龙首原上采药,不意竟建成如此雄伟壮丽的都城,可见陛下总括六合、君临万邦的心胸和气魄。”
杨素赔笑道:“道长说的是,陛下也常常夸赞道长这些年救死扶伤、造福苍生,是古今罕有的医中圣贤。不过今日突厥突利可汗的使者来长安迎亲,陛下在宫中宴请,我等一时恐怕不能觐见。请道长到寒舍暂歇,听候宫中传唤,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孙思邈微笑道:“听凭大人安排。”
是夜,杨素与孙思邈正在府中闲谈,门人急趋而入,高声道:“万岁和娘娘驾临!”
杨素急忙起身,与孙思邈疾步出迎,未出二门,就见杨坚大步走入,一连声地高声问道:“圣兄何在?”
孙思邈大步上前,躬身稽首道:“孙思邈参见陛下。”
杨坚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一把握住孙思邈的手,目中隐隐湿润,道:“圣兄,国公府一别,四十年了......。”语音竟有些哽咽。
独孤伽罗也上前敛衽一礼,道:“伽罗见过圣兄。”
她见了孙思邈立即想起亡父,泪水夺眶而出。当年独孤信常对孙思邈以“圣童”相称,故杨坚和独孤伽罗称其为“圣兄”。
高熲也上前施礼,他是独孤信义子,也曾与孙思邈朝夕相处,此番相见,也感慨万千。
众人上堂落座,杨坚仔细端详孙思邈,慨叹道:“圣兄,你莫非真的已得道成仙?为何你这相貌竟与当年国公府中一般无二?”
孙思邈笑道:“陛下,世间只有道法,并无仙术,贫道只不过粗通调气、补泻、按摩、导引之功,又恪守清虚之道,容颜变化稍慢一些而已。”
杨素笑道:“仙长,你这套驻颜养生之术可否传给陛下和娘娘,令二圣容颜永驻、身体康泰,则是我大隋之福,万民之福。”
孙思邈颔首道:“可以的,明日贫道便写下来,供陛下和娘娘参详。”
高熲却插口道:“大道无形,大音希声,要养德养心说来容易,做来何其之难。昔年梁武帝何尝不是......。”他随口一语,便即收住。
孙思邈已听出高熲是在提醒杨坚不可沉湎于修道,微笑道:“昭玄兄,贫道历来不提倡炼丹修道、白日飞升,只是弘扬一些调养身心之法。养生之道,首在养德,次在养心,最下才是修道。养德则心存天地浩气,养心则不为七情六欲蛊惑,这是正本培元之道,再辅以种种功法,才能奏效。”
杨坚笑道:“独孤,你也太多虑了,圣兄在民间治病救人,从来分文不取,德行何其高尚,岂会是那种煽惑修道、谋取私利的江湖术士可比?”
又叹息道:“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真要修行又谈何容易,每日这么多军国大事萦绕心中,仅这一条不为七情六欲蛊惑就做不到。”
众人又说起当年卫国公府中的往事,追忆独孤信音容,都是既感伤,又温馨。
谈至午夜时分,杨坚话题一转,问道:“圣兄,此番相邀,一来暌违日久,十分思念,二来,朕有一事想向您请教。”言罢望向杨素。
杨素会意,忙起身低声吩咐侍者退下。
孙思邈道:“不敢劳动陛下垂问,贫道知无不言。”
杨坚眉头渐渐锁起,道:“圣兄是医中国手、世之药王,请问若有人无缘无故忽然心悸心痛,如见鬼魅,把脉问诊又毫无异状,任凭什么药石针砭都统统无效,数日之间便死,不知这是中毒还是疾病?”
孙思邈低眉沉思,道:“医者须望闻问切方能诊断,仅凭陛下描述,贫道也无法确定。”
杨坚目有失望之色,与独孤伽罗对视一眼,正欲叹息,孙思邈又道:“不过陛下说的‘如见鬼魅’,贫道却有些印像。”
独孤伽罗急道:“圣兄想到了什么?”
孙思邈道:“听说当年齐朝的尚药监中,有人曾研制出一种毒物,可以使人产生惊悸之感,中毒之人常高呼‘有鬼’。”
“啪”地一声,独孤伽罗手中茶杯跌落,颤声道:“还有什么症状?”
孙思邈目中闪过惊奇之色,又道:“此药若施于肌肤,则七日而亡,若投于饮水,则二日而亡,若见诸血液,则立时毙命,娘娘,难道您身边有人中了此毒?”
杨坚面容扭曲,腮上肌肉微微抖动,目光中已满是怒火,显见还在勉强克制。
独孤伽罗已落下泪来,恨声道:“不错!的确有人七日而亡,有人二日而亡,有人立时毙命!”便将卫王杨爽、太子妃元氏,以及薛荣宗、杨钦等人的死状讲了。
孙思邈神情变得凝重起来,道:“贫道所知的这种毒物与寻常毒药不同,据传是在猫、狗等活物体内培育,其实是一种肉眼无法看见的微小生物。宿主一死,毒物也随之死去,故此绝无中毒症状,北方称之为‘猫鬼’,南方称其为‘蛊’。娘娘方才说这四人症状,的确极为吻合,而且十余年间连续出现,贫道相信,应该不是巧合。”
杨坚咬牙道:“圣兄可知道,当年伪齐是何人研制此物?”
孙思邈摇头道:“贫道身在山野,只是听人说起,并未亲眼见过,也不知是何人研制。”
高熲忽道:“陛下,周武灭齐后,大量齐朝官员如独孤永业、斛律孝卿、高劢等都进入周朝为官,人数足有数百,但吏部应有档案可查。”
杨坚闻言,厉声道:“李渊!杨义臣!”
堂外宿卫的李渊、杨义臣闻声而入,杨坚向高熲道:“独孤,你立即带他二人去吏部调取伪齐入周官员档案,仔细查阅有无伪齐尚药监的人在本朝为官!”
高熲看看天色,道:“陛下,此时已过子夜,吏部之人都已下值......。”
杨坚蓦然怒喝:“那就把他们都叫起来!”
高熲原本想说,此时四处叫人其实极易造成混乱,反而容易走漏风声,不如明日突然封锁吏部更加稳妥。
但见杨坚面容狰狞,目中通红,仿佛欲择人而噬,只得躬身称是,带领李、杨二人离去。
杨坚这才渐渐缓和颜色,向孙思邈一揖,道:“朕失礼了,圣兄莫怪。”
孙思邈却道:“不敢。不过此物运用手法颇为奇特,尤其是需要频繁接触下毒对象,比如卫王的症状最为典型,但也需连续多日持续下毒,不知卫王生前与什么人过从甚密?”
杨坚目露迷茫之色,道:“时隔多年......,朕也记不得了。”
杨素在旁却心头划过一道亮光,低声道:“陛下,卫王当年在外领兵对抗突厥,回京后接触最多的,不正是时任尚书右仆射主管突厥事务的虞庆则吗?”
杨坚眼中寒芒炸裂,口中喃喃自语:“虞庆则?”忽道:“你立即传卫王世子杨集到这里......,不,命他入宫,朕要见他!”
言罢向孙思邈道:“圣兄,这段时间请在此安住,有何需求,尽管让杨素去办。朕先去了。”
次日天色未明,高熲、李渊、杨义臣已入宫觐见,杨坚显然一夜未睡,眼角尤有泪痕,原本苍老的面容更仿佛老了十岁。
高熲神色极为忐忑,轻声道:“陛下,臣已查明,确有一名伪齐医官在我朝任职,便是......便是......。”
杨坚低垂着白发苍苍的头颅,似乎精气神都已被抽干,沙哑的嗓音道:“是谁?”
高熲艰难道:“是......太子东宫的药藏监——马嗣明。”
“咯”,杨坚手撑的几案发出一声脆响,人却不动,只垂落的丝丝白发似乎在微微缠抖。
殿中死一般地沉寂,高熲觉得气氛压抑得无法呼吸,刚要说话,杨坚已奋力抬头,道:“李渊,你立即捉拿马嗣明,要快,要活的!”
李渊也知事态紧急,躬身称喏疾步退出。
杨坚无比疲惫地闭上双眼,两颗浑浊的泪水溢出眼睑,缓缓自布满皱纹的腮边流下。
高熲也隐隐猜到了杨坚的想法,心中更是惊涛骇浪,响起一声声巨雷。
其实这些年他也有些预感,只是始终不愿意细思,如今一条条线索,无不指向他最不愿探究的方向。
良久,宫外传来雄鸡报晓之声,杨坚突然开目,似乎自语又似乎向高熲道:“朕以前曾听人说起,晋王王妃有神灵附体,又说晋王必有天下,朕有意废黜杨勇,改立晋王,你以为如何?”
高熲如遭雷击,犹豫再三,沉痛道:“陛下,长幼有序,岂可轻易行易储之事?”
上谓颎曰:“晋王妃有神凭之,言王必有天下,若之何?”颎长跪曰:“长幼有序,其可废乎!”——《隋书·卷四十一·列传第六》
杨坚似乎早知高熲必有此说,也不再说话。
高熲耐不住殿中的压抑,惶声道:“陛下,马嗣明虽是东宫属官,但并不能就此断言是太子不利卫王,这其中还有诸多疑团,情况未明之前,陛下不宜轻下论断呀。”
忽听帘幕一响,独孤伽罗已走了出来,她语调尖锐,厉声道:“那元氏呢?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介女流,何人会加害于她?”
高熲额头布满冷汗,无言以对。
独孤伽罗又道:“睍地伐(太子杨勇小名)素来宠溺姓云的贱婢,对元氏弃若敝履,本宫多次下旨申饬,他始终不改!莫非索性将她毒杀,好满足云氏进位为妃的妄想?”
高熲急道:“太子有时确实随性散漫,但并不是心肠狠毒之人。”
杨坚痴痴望着殿外,道:“别说了,待擒住马嗣明,一切自然......。”
话音未落,却见李渊神色惊慌,快步奔入,道:“陛下,马嗣明今晨......已死在了家中!”
“什么?”杨坚霍然站起,几乎晕厥,独孤伽罗急忙将他扶住,转头向李渊道:“是否又是与卫王、元氏一模一样?”
李渊讷讷道:“正是,除了没有心跳与呼吸,全身与常人无异。”
杨坚奋力挣开独孤伽罗,一字一顿道:“请孙道长立即赴马嗣明家中验尸!”李渊领旨,疾步退出。
高熲惊得脸色煞白,却听杨坚向杨义臣道:“义臣,昨夜你与高左仆同去吏部,你们......都在一起吗?”
高熲浑身一震,望向杨坚,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杨义臣原是尉迟迥的堂弟尉迟崇之子,尉迟迥在邺城起兵反抗杨坚,手握重兵镇守恒山的尉迟崇将自己关入囚车,来到长安向杨坚请罪。
杨坚深受感动,亲手释放了尉迟崇。尉迟崇死后,杨坚将尉迟义臣收入府中亲自抚养,登基后又赐尉迟义臣杨姓,收入宗室,认他作了自己的义孙。
杨义臣听杨坚如此问,额头也渗出细汗,忙道:“昨夜我和李渊随高仆射率一队御林军赶赴吏部,又分派人手通知吏部官员,一直都在一起,没有片刻分开。”
杨坚目光阴冷,看向高熲却不说话,高熲已知杨坚对自己起了疑心,艰难跪倒,道:“臣既见疑于陛下,愿辞去官职,回府听勘。但臣之心可对日月,望陛下明查。”
独孤伽罗忙道:“陛下,独孤怎么会有异心,搜检吏部存档还是他的意见,否则我们哪里能这么快查到马嗣明?陛下不可多心。”
杨坚目光渐霁,向杨义臣道:“昨夜随你们办差的御林军全部调往原州,另选新人补入,你先去吧。”杨义臣叩首离开。
杨坚长叹一声,满含悲凉之意,向高熲道:“独孤,刚才是朕心急失言,你不要往心里去。”高熲跪伏于地,潸然泪下。
杨坚又道:“你且去吧,昨夜今晨的事不要对外声张,安心办差,朕信得及你。”高熲无言叩首,起身蹒跚而去。
杨坚望向宫殿四周,此时已天际渐白,但隐隐有雾气氤氲,看去似分明、似朦胧。
一阵深切的悲凉袭上心头,杨坚无力地缓缓坐下,向独孤伽罗道:“皇后,你且去歇息吧,放心,朕会处理好这一切。”
随即高声道:“传李安、长孙晟来见!”
孙思邈入京后第三天,大兴宫、太极殿。
杨坚命杨素宣旨:“卫王杨爽于国有功,英年早逝,世子杨集已行冠礼,着即承袭卫王爵位。”
虽然杨集进爵为王是理所当然、板上钉钉之事,但这个时候突然进爵,有心之人还是心中暗暗感到一丝诧异。
右手第一位的上柱国、右武侯大将军、鲁国公虞庆则就不自禁眉梢一挑,旋即将头低了下去。
紧接着,兵部尚书柳述出班奏报:“前有桂州(今广西桂林)人李光仕起兵作乱,被上大将军王世积平定。王世积班师后,又有余党李世贤(又作李贤、李代贤)再次作乱,声势更盛,请朝廷派员征剿。”
杨坚满面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淡淡地问:“兵部有何意见?”
柳述道:“左领军大将军、太平公史万岁与行军总管张须陀正在昆州(今云南昆明)征剿羌夷,如今叛乱已渐平息,可命其挥师东进,征剿桂州叛匪。”
杨坚想也不想,道:“不行,你这是纸上谈兵。昆州与桂州看似相邻,其实有十万大山阻隔,道路难行。何况史万岁久战在外,士卒疲敝,不堪再战,兵部应另行派兵征剿。”
柳述听杨坚口气不善,被噎得一愣,不由看向高熲。
历来尚书台六部,左仆射分管吏部、礼部、兵部,右仆射分管都官(刑部)、度支(户部)、工部,往日涉及军务高熲都要提出意见,但今日却似乎僵立如偶,魂不守舍。
柳述心中奇怪,又道:“上大将军王世积熟悉桂州形势,去年又曾在桂州平叛,可以再次领兵。”
杨坚冷哼一声,道:“王世积?他近来酗酒无度,连马都上不了,叫他出征?可笑!”
柳述只得咽口唾沫,又道:“桂州属荆州总管府辖地,不如由荆州总管韦世康领兵进剿......。”
杨坚愈发不耐,道:“韦世康重病缠身,遗表都呈上来了,你这兵部尚书简直昏聩!”
柳述当廷遭斥,立时满脸通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杨坚俯视群臣,沉声道:“哪位爱卿愿意领兵出征?”
于仲文、段文振、侯莫陈颖纷纷上前请命,杨坚始终不置可否,面色却越来越阴沉,忽然向虞庆则冷冷道:“鲁国公,你身居台阁,爵至国公,如今国有反贼,却毫无为朕分忧之意,请问,这是何缘故呀?”
虞庆则仿佛被猛抽了一鞭子,脸色立时雪白,慌忙跪倒道:“老臣愿领兵征讨桂州。”
杨坚目光幽幽盯视虞庆则,仿佛要将他看透,半晌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就以虞庆则为桂州道行军总管,命侯莫陈颖为副总管。军情紧急,无需郊送,即刻启程吧。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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