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胜军｜人类的“圣殿山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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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刘胜军

上帝给了世界十分美，九分在耶路撒冷。——犹太圣经《 塔木德》

没见过耶路撒冷辉煌的人，终其一生也见不到一个合意的城市。没建国圣殿全貌的人，终其一生也看不到一座辉煌的建筑。——《塔木德》

三分之二的阿以冲突是心理上的。——埃及前总统萨达特

耶路撒冷正好在星期六被毁，直到现在犹太人都最敬畏这一天。——狄奥.卡西乌斯《罗马史》

01: 耶路撒冷：一文不值or无价之宝？

在耶路撒冷是唯一拥有三种存在的城市：天堂、人间和地狱。犹太教、伊斯兰教、基督教，都坚信“末日审判”的地点在耶路撒冷。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耶路撒冷究竟是谁的？耶路撒冷被犹太人独占了1000年，被基督徒独占了400年，被伊斯兰教徒独占了1300年。

巴以冲突的结，表面上是领土问题，底层则是宗教问题。

宗教是令人疯狂的力量。历史上蔓延上百年的“十字军东征”，策动者不是国王而是教皇的那句“这是上帝的旨意”。

耶路撒冷的不幸在于，它同时成为了三大宗教的圣地。尤其是圣殿山。2000年，以色列军事强人沙龙进入圣殿山，引发了第二次巴勒斯坦大起义。一个圣殿山如此敏感，局外人很难理解。

电影《天国王朝》中，基督教十字军头领巴里安被迫交出圣城，面对胜利的伊斯兰教头领萨拉丁，巴里安问:“耶路撒冷有何价值?” 萨拉丁答道:“一文不值，”然后萨拉丁转身离开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又说: “无价之宝!”

萨拉丁，阿拉伯的英雄

的确，以世俗的眼光看，耶路撒冷一文不值，但以宗教的眼光看就又成了无价之宝。

不到14公顷的圣殿山，圣殿山场地南北长490米、东西宽280米，同时被犹太教、伊斯兰教和基督教奉为圣地。

圣殿山的麻烦在于它无法被分割：圣地、西墙、圆顶清真寺、阿克萨清真寺是同一结构的不同部分。圆顶清真寺、阿克萨清真寺高耸于希律巨石之上。

02: 圣殿与末日审判

圣殿山被犹太人奉为圣地是因为传说犹太先祖亚伯拉罕在此领受上帝旨意、祭献儿子；他的孙子雅各在此和天使摔跤，并被赐名“ 以色列”（与神角力）。大卫临死前，命令儿子所罗门修建圣殿。公元前1010年所罗门用七年时间完成了圣殿，并存放约柜（内置刻有十戒的两块石板）、 诺亚方舟等圣物，圣殿是上帝在人间的住所。

第一圣殿

所罗门对上帝说，“我已经建造殿宇作你的居所，为你永远的住处。”上帝说，“我就必坚固你的国位在以色列中，直到永远，正如我应许你父大卫。”

圣殿至为神圣。只有大祭司一年才能进入圣殿一次。安条克四世是第一个进入圣殿的外族人，庞培是第二个。

公元前167年，安条克在安息日突袭占领了耶路撒冷。犹太人过于虔诚，即使在战争期间也遵守安息日。100年后，罗马帝国的庞培也利用犹太人的宗教习俗在安息日攻占了圣殿。1973年的第四次中东战争，选择在了被称为“安息日中的安息日”的赎罪日。2023年，哈马斯再次选择了赎罪日发动袭击。

公元前586年，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摧毁了圣殿，让犹太人沦为“巴比伦之囚”。公元前538年，波斯王居鲁士灭了巴比伦后，犹太人才被允许返回，居鲁士还允许犹太人在公元前516年动手在第一圣殿的原址上补建第二圣殿。

居鲁士拯救了犹太人。居鲁士大帝是波斯帝国的开创者，如今的伊朗则是波斯帝国的延续。遗憾的是，在阿拉伯国家中，和以色列关系最紧张的就是伊朗。

著名的希律王拆毁了第二圣殿，在原址上建立了新的圣殿，但由于他被视为罗马人的走狗，犹太人拒绝称之为“第三圣殿”。希律所建的圣殿，正是耶稣所见的那座圣殿。

希律扩建的第二圣殿

当使徒问耶稣对圣殿的看法时，耶稣说，“你们不是看到这些殿宇了吗？将来在这里，没有一块石头留在石头上，不被拆毁了。我要亲手拆毁这人手所造的殿，另造一座不是人手所造的。”后来，犹太人在十字架上钉死了同为犹太人的耶稣，但下令者是罗马总督彼拉多。罗马皇帝尼禄还处死了基督教的重要使徒保罗和约翰（欧洲如今有大量的圣约翰、圣保罗教堂）。

公元70年， 罗马镇压犹太人起义，提图斯竟将重建的圣殿彻底焚毁，只留下西墙墙基的一段。后人收集残石，在墙基上垒出了一堵墙。罗马时期，每年11月9日圣殿毁灭日这天，才准许世界各地的犹太人到圣殿西墙遗址祈祷。饱受苦难的犹太人面对圣殿的 残垣断壁总忍不住唏嘘哀哭，“ 哭墙”因此得名。

此后的近两千年，犹太人失去了对耶路撒冷的控制，沦为“流浪民族”。

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有一点是共识：圣殿被毁，证明上帝收回了对犹太人的祝福。

公元335年，引领罗马步入基督教时代的君士坦丁大帝，他的母亲海伦娜皇后下令，在基督受难、埋葬并复活的地方修建圣墓教堂（又叫复活教堂），这座教堂就位于犹太教圣殿遗址向西400米处，是全世界13亿基督徒心目中的主要圣地之一。美国的基督教福音派坚信“末日审判”会到来。末日审判的前提是：以色列建国、将耶路撒冷还给犹太人，第三圣殿的重建和七年苦难，然后是末日大决战。最终，犹太人要么被改宗，要么被毁灭，基督再度降临，开启耶稣基督的千年统治。民意调查表明：超过40%的美国人期盼基督再度降临耶路撒冷。虽然犹太人在末日审判中面临的是悲剧，但犹太人依然感激美国的支持，因为美国支持犹太复国。1969年，一个澳大利亚基督徒向圆顶清真寺纵火以加速基督再临。

米开朗基罗《末日审判》

希特勒不是第一个想一劳永逸解决犹太人问题的暴君，罗马皇帝哈德良才是。哈德良决心抹去耶路撒冷的犹太特征，他在圣殿山修建了朱庇特神庙，神庙外是阿芙洛狄忒（古希腊神话中爱与美之女神）雕像，雕像就建在耶稣受难的那块石头上。为了将犹地亚从地图上抹去，哈德良将犹地亚改名为巴勒斯提纳（Palaestina）——这是“巴勒斯坦”的来历。犹太文学在提到哈德良时都要加一句：愿他的尸骨在地狱中腐烂。

实际上，清教徒是最早的犹太复国主义者。英国铁腕人物克伦威尔认为：除非犹太人返回锡安并改宗为基督徒，否则基督不会再度降临。

在提图斯摧毁圣殿600年后，波斯的“皇家野猪”把耶路撒冷还给了犹太人。犹太人重新统治耶路撒冷3年后，皇家野猪又将犹太人逐出耶路撒冷。此后的一千三百多年，直到二战结束，犹太人都再也没有机会掌控耶路撒冷。

公元628年，阿拉伯帝国倭马亚王朝夺取耶路撒冷后，在犹太教圣殿遗址的北段建起了圆顶清真寺。穆斯林相信圆顶清真寺中间的岩石就是穆罕默德夜行登霄，到天堂见到真主的地方。伊斯兰教认为穆罕默德是继摩西、耶稣等先知后，真主派往人间的最后一位使者。公元619年，穆罕默德在天使陪同下骑一匹面如美女的天马从麦加飞到耶路撒冷，踏石登天，聆听真主的天启。那块传说中犹太先祖亚伯拉罕祭拜上帝的石头就位于这个清真寺内的正中央。犹太人把这块巨石视为圣石。犹太教徒还认为，雅赫维开天辟地的第一道神光就是从圣殿山处射向全世界的。

伊斯兰教第三位哈里发欧麦尔进入圣殿山后发现，圣殿山堆满了基督徒用来羞辱犹太人的粪堆。

历史将记住第9任哈里发阿卜杜拉.马利克。是他下令修建了圆顶清真寺。修建圆顶清真寺的基岩，正是亚当的伊甸园、亚伯拉罕的圣坛所在地、穆罕默德夜行登霄之地。圆顶清真寺在692年完工后，耶路撒冷不再是原来的耶路撒冷，因为它创造了新的地平线，使圣墓大教堂黯然失色。1994年，约旦国王侯赛因出资650万美元为圆顶覆盖上了24公斤纯金箔，使它彻底名扬天下。圆顶清真寺创造了一所尘世间的天堂，与所罗门圣殿、希律王圣殿齐名。穆斯林的设想如下：当末日审判在圣殿山发生时，克尔白（真主的住所）也将来到耶路撒冷。

马利克还重建了犹太圣殿。720年，欧麦尔二世下令禁止犹太人做礼拜，这项禁令贯穿此后的伊斯兰教统治时期。犹太人只能绕着圣殿山的四面墙进行祈祷。

公元10世纪，精神错乱的哈里发哈基姆下令处死基督徒、拆除圣墓大教堂，命令犹太人佩戴铃铛以警示穆斯林避开犹太人。幸好，1021年，只有36岁的哈基姆骑着驴子跑进山里消失了。哈基姆的残暴，成为十字军东征的诱因之一。

穆罕默德也强调了《启示录》中末日审判的到来。三大宗教都认为末日审判只会出现在耶路撒冷。穆斯林相信，在末日审判那天，麦加和麦地那的人也要来到耶路撒冷，三者的卓越在此合二为一。

1099年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导致10万人在圣殿山被杀，涌入阿克萨清真寺的3000人也未幸免。犹太人躲进会堂避难，被十字军活活烧死。耶路撒冷弥漫着尸体的味道。十字军领袖鲍德温成为耶路撒冷的国王，他将阿克萨清真寺作为王宫。

1187年，伊斯兰世界终于迎来了复仇：富有骑士精神的传奇人物萨拉丁夺回了耶路撒冷。萨拉丁比较宽容，他允许保留其他宗教的教堂，还邀请亚美尼亚人到耶路撒冷定居。

1192年，出现了第一次对巴勒斯坦进行势力范围的划分：基督教王国得到了阿克，萨拉丁占有耶路撒冷，但基督徒可以前往圣墓大教堂朝拜。

1229年再次达成协议：耶路撒冷被割让给基督徒腓特烈二世，穆斯林保有圣殿山，基督徒可以自由出入圣殿山。犹太人被忽略了。

奴隶出身的拜巴尔斯和他的马穆鲁克继承人统治耶路撒冷长达300年。他们强迫犹太人戴黄色头巾，基督徒戴蓝色头巾。

15世纪后，耶路撒冷落入了奥斯曼帝国之手长达4个世纪。苏莱曼大帝将希律王宫主体围墙外一段2.7米长的街划给犹太人，这就是今天的“哭墙”。

1799年，法国皇帝拿破仑进军巴勒斯坦，他写道“当你们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正站在所罗门圣殿的废墟之上。”拿破仑发布了《告犹太人书》，“巴勒斯坦是犹太人独一无二的国家，因为几千年的征服欲望和专制统治，犹太人已经失去了祖先遗留下来的土地。你们这些被流放的人，现在可以高兴地站起来了。”

1854年，卡尔.马克思写道，“在耶路撒冷，没有什么人的悲惨和痛苦可以和犹太人相比。”

03: 犹太复国与末日审判

英国人支持犹太人复国，也是宗教因素的驱动。基督教福音派认为，犹太人的回归和改宗可以创建一个天堂之国。

首批美国传教士相信，美国人就是以色列失落的部落后代，每个基督徒必须在耶路撒冷行善，帮助犹太人回归圣地。犹太人的回归，将带来基督的再临。

1916年，贝尔福出任英国外长，他确信“犹太人是自古希腊时代之后最具天赋的人类种族”。次年，“贝尔福宣言”问世，“英国政府赞成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立一个民族国家…但不能做任何损害目前巴勒斯坦非犹太人公民和宗教权利的事情。”英国在阿拉伯起义和后来的二战期间训练了两万五千名犹太援军，他们为后来的以色列国防军奠定了基础。

1947年联合国通过181号巴勒斯坦分治决议决议，以色列人欣喜若狂，阿拉伯世界拒绝接受。

1948年5月14日，以色列建国。5月16日，第一次中东战争爆发。以色列反败为胜。

1956年埃及收回苏伊士运河，第二次中东战争爆发。

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爆发，数十万巴勒斯坦人被赶出家园。以色列夺回圣殿山控制权——时隔两千年，犹太人再次可以访问圣殿山了。以色列国防部长达扬看到以色列国旗插在圆顶清真寺上，他命令立刻取下来。戈伦拉比甚至建议炸毁清真寺以加速弥赛亚时代到到来。达扬规定，犹太人不得在圣殿山祈祷，这一具有远见的决定被遵守至今。

1973年第三次中东战争，埃及、叙利亚突袭以色列，以色列在沙龙将军指挥下穿插突击，沙龙指挥2.7万名以军士兵跨过苏伊士运河攻入了埃及境内，再次逆转。

1982年第五次中东战争，以色列主动出击，打击躲在黎巴嫩的巴解组织，制造了“贝鲁特大屠杀”。

1987年，一辆犹太人的卡车闯入加沙地区“加伯利亚难民营”，故意压死4名巴勒斯坦人，引发第一次巴勒斯坦大起义。哈马斯诞生。

2000年，以色列军事强人沙龙悍然闯进圣殿山，引发第二次巴勒斯坦大起义。

2023年，哈马斯突袭以色列，第三次巴勒斯坦起义爆发。

因此，哪个宗教都不肯放弃耶路撒冷，给多少钱也不肯放手。

犹太人在这座城市居住了3000年，对这里尊崇了3000年。1977年，以色列将“耶路撒冷是以色列永远不可分割的首都”写入了法律。

1977年，埃及总统萨达特勇敢地访问以色列，入住大卫王饭店，并在以色列议会发表了和平演讲。1978年，萨达特获诺贝尔和平奖。1980年埃及同以色列正式建交，结束了两国之间长达30年之久的战争状态。1981年，萨达特遇刺身亡，这是对他与以色列和解的报复。

态度强硬的内塔尼亚胡1996年出任以色列总理，他开通了一条从西墙出发经圣殿山通向穆斯林区的隧道，引发了骚乱。

现任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

巴解组织禁止巴勒斯坦历史学家承认耶路撒冷曾经存在犹太圣殿。

2000年，在克林顿总统的调解下，以色列建议：老城处于以色列统治之下，穆斯林区、基督徒区和圣殿山处在巴勒斯坦人主权监护下，圣殿山下面的土地和通道（尤其是圣殿山的基石）仍是以色列人的。

但阿拉法特坚持：耶路撒冷从来就不是犹太圣殿的遗址。阿拉法特对克林顿吼道，“您想参加我的葬礼吗？我不会放弃耶路撒冷和圣地的。”后来以色列同意让出圣殿山的全部主权，仅保留至圣之所象征性的联系，仍被阿拉法特拒绝。2004年阿拉法特去世，以色列不允许他葬在圣殿山上。

20世纪，针对耶路撒冷的40多个分享计划都失败了，谁都不愿做出必要的妥协。

至今，耶路撒冷处在一种精神分裂之中：犹太人、阿拉伯人不敢冒险进入彼此的街区；世俗犹太人要避开极端正统派犹太人；信奉弥赛亚的犹太信徒试图挑起穆斯林的担忧；基督徒的各教派吵个不停。

《奥斯陆协议》缔造者、以色列前总理佩雷斯说，“耶路撒冷将是两国的首都，阿拉伯郊区是巴勒斯坦人的，犹太郊区将是以色列的。但老城是个挑战，每个人都要控制自己的圣地，但任何人也不可能将老城切成碎片。”

但因为以色列的强势，耶路撒冷正在迅速犹太化。犹太人定居点的设立，损害了以色列作为耶路撒冷所有宗教信仰监护人的声誉。

04: 本是同根生

三大宗教，本是一家。

亚伯拉罕到迦南后，娶了一位埃及姑娘夏甲为妾。这位女仆出身的第二位妻子为他生下了第一个儿子：以实玛利。在亚伯拉罕100岁、撒拉90岁时，他的嫡子以撒出生了。《圣经》和《古兰经》中皆记载亚伯拉罕的嫡子以撒是犹太民族的祖先、庶子以实玛利是阿拉伯民族的祖先。

至于耶稣，原本就是犹太人。基督教是在犹太教基础上衍生出来的。《旧约》是基督教和犹太教共同的圣经。基督教承袭了犹太教的希伯来圣经和犹太教的许多词汇，并把希伯来圣经的教义融入《新约》圣经中。

在历史上，三大宗教也有过和谐相处之时：

穆罕默德尊崇《圣经》，把大卫王、所罗门、摩西、耶稣都视为先知。

倭玛亚王朝首任君主穆阿维叶将更多的犹太人安顿在耶路撒冷，承诺他们可以在圣殿祈祷。犹太人称他为“以色列的爱人”。

在大马士革，倭玛亚清真寺至今仍保留着施洗者约翰的墓地。

然而，更多的时候是你死我活的争斗、冤冤相报的厮杀、非此即彼的零和博弈。

人类要走出“圣殿山难题”，需要：

1、放下“唯我独尊”的傲慢，以“求同存异”代替“党同伐异”；

2、“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换位思考能力；

3、强者要懂得自谦和克制，而不是“赢家通吃”的霸凌；

4、“让他三尺又何妨？”的谈判精神；

5、“团结一致向前看”的历史勇气。

这一切，离不开有历史远见和大智慧的政治家。真正的智慧和勇气，不是内塔尼亚胡、沙龙和特朗普式的“彪悍”，而是耶稣、曼德拉、拉宾、萨达特式的自我牺牲与博爱。

佛曰：放下，即拥有。退一步海阔天空。

参考资料：西蒙.蒙蒂菲奥里，《耶路撒冷三年年》，民主与建设出版社。

刘胜军

坚持讲真话的经济学家

政治经济学+大历史观

2014 年参加总理经济座谈会

刘胜军微财经创始人

致公党上海市经济委员会委员

山东省人力资源发展促进会首席专家

著有《下一个十年》

山东·菏泽·定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