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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荡40年:深圳电子产业的快与慢 | 《中国基本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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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内容来源于《中国基本盘3:产业生态》,图书将于2024年第二季度上市,敬请期待。

文 / 中德制造业研修院(微信公众号:吴晓波频道)

“中国所有城市,面貌改变最大的,或者说可以称为奇迹的,如果要选一个城市,大概就是深圳。”

财经作家吴晓波曾出品了国内首档经济地理纪录片《地标70年》,在全国范围内甄选了12个地标,勾勒出12张城市产业版图。第一站,就是深圳的深南大道。

这句话,正是关于深圳的开场白。


一个产业带的风云四十年

深南大道长30公里,是中国最长的城市主干道之一。深南大道的一面,是华强北,另一面,则是南山区。这片区域的40年,就是深圳电子产业带的激荡40年。

如果将时间拨回1979年,刚经历了大半年暴雨的粤北兵工厂申请搬厂,从清远的山沟内迁入深圳,取名为“华强”,寓意“中华强大”。工厂附近的一条道路,便以公司为名,称为华强路。日后,穿华强路而过的深南大道,将它分成了华强南、华强北。

1970年代到80年代,香港是全世界最大的电子加工集散地之一。随着香港的电子产业北上,大量被更新换代的电子配件低价流入,深圳接住了这一波红利,电子产业在整个80年代都处于加速度:以电子、通信、电器产品为主的上步工业区建成,超100家小型电子企业整合为深圳电子集团公司(后改名为赛格电子集团)、国内第一家电子专业市场开辟……有人形容:“站在赛格广场往下看,遍地都是发财的机会。”


中国广东深圳华强北步行街傍晚

90年代,随着经济全球化进程加速,深圳电子产业迎来了自己黄金发展的窗口期。全球电子产品的爆发和普及,为华强北带来了巨大的市场。在华强北,无数的一米柜台大展宏图,充当了链接世界和内地的“急先锋”。CD、VCD、BB机、台式电脑……都从这里源源不断地流向市场。

步入21世纪,中国加入WT0,中国电子制造业出口规模持续攀升,电子配套的市场需求与日俱增。

2007年,华强北被中国电子行业协会授予“中国电子第一街”的称号,成为全国规模最大、科技含量最高、产品种类最齐全、年交易额最大电子产品交易集散地,从小小的电子元件到高精尖前沿产品,这里成为深圳电子产业通往全球产业链的起点。

2008年,华强北诞生了自己的“华强北指数”,即:“中国电子市场价格指数”,并向全球发布。2011年,华强北指数更被国务院办公厅采用,成为国家进行宏观政策调控的重要参考数据。

一切似乎风光无限。

如吴晓波所言:任何一个行业和领域,都逃脱不了月盈则亏的规律。

不断攀升的市场需求、强大的供应链让华强北烈火烹油时,始终摆脱不了的,是“山寨、模仿”的负面标签。而电商的发展、智能手机的普及,带来了更深层、近乎要命的冲击。

很长一段时间里,市场上充斥着“华强北已死”的声音。

2011年,深圳政府壮士断腕,对华强北的山寨手机进行为期6个月的“双打”,让华强北山寨品牌逐渐退出市场。

2013年,因地铁施工、封街政策,华强北访客锐减。

2017年,华强北重新开街。

同年,深圳福田区出台政策:三年内投入10亿元专项资金开展“十大工程”,打造20万平米以上创新型产业空间,建设20个以上创客空间、孵化器、加速器,培育2000个以上创新创业团队。

华强北是深圳乃至中国电子产业的标志与风向标,它的发展,就是深圳电子产业带的缩影。在较长的一段时间里,“创新、科技”的不足影响了深圳电子产业的良性发展,但从来就处于拼搏环境、一向有着强烈危机感的他们,同样锤炼、沉淀了自己的资源与能力项:

①对市场的敏感:深圳电子产业对于市场的敏感,让它先后抓住了香港产业带北上、经济全球化、中国加入WTO等黄金窗口期。ICT(信息与通信技术)领域的任何产业创新,它都能迅速追随,抢占市场。

②高效反应速度:行业内流传,在硅谷需要两个月才能找齐的电子元器件,来到华强北,一天就能全部找到,这在世界上其他国家是根本无法实现。

③产业链成熟:这样的神话速度,自然得益于产业链的成熟。完善的产业链上下游生态体系,成为了深圳电子产业的核心竞争力。同时,供应链的辅助则让这一生态更加繁荣。截至2022年底,深圳拥有供应链服务企业超4000家,为产业链上下游企业提供质量管理、采购分销、金融服务、交易促成等服务。

④人才体系建设:几十年发展,这一行业集聚了大量的人才,从顶层设计、技术研发到市场一线、产品生产,人才的专业化为产业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也正是有着这些资源和支撑,让一些品牌有底气抓住先机,预见性地聚焦科技创新、加大研发投入,从而在野蛮生长的市场中厮杀出来:腾讯、华为、创维、中兴、大疆、神州电脑等企业都是从华强北走出去的。

马化腾的OICQ起步于华强北赛格广场的五楼;神州电脑掌舵人曾在赛格广场租下铺位开始卖电脑配件;大疆最开始的订单,就是建立于“上午出图纸,下午拿样品”的神话速度……这些朴实的创业故事,记录着品牌们如何筚路蓝缕或乘风而起。

这些脱颖而出的品牌们,正在整个产业带中起着“头雁”的作用。“重点领军企业头雁领飞,众多细分龙头企业深耕细作”,让如今的深圳有着自己的企业梯次结构:年产值千亿级企业5家、过百亿级企业27家、5亿以上企业近400家、全国电子信息百强企业21家。

四十余年细说从头,我们看到了深圳电子产业从0到1,从1到N的发展,看到了电子厂商们如何从代工走向了创新;看到了商家从赚快钱到效益增值的转变;看到了品牌从跌跌撞撞到蔚然成林。


快与慢:野蛮生长与定力至上

不妨看一组数据:

1991年,深圳电子信息产业产值为177亿元。

2001年,这个数字变成了3132亿元。

2022年,深圳2022年电子信息制造业产值2.48万亿元,占全国六分之一,多年稳居内地城市首位。

30年间,增长超140倍。

从初级的电子组装,到拥有成熟、完备的电子产业带,深圳电子产业带的40多年,快与慢之间,联动着全球产业链,和无数企业、卖家一起,经历了从野蛮生长到定力至上。

生产端:从传统生产向自动化、智能化的数字化转型

深圳经历了几次产业转移,2005年起的第一次产业转移,是以转移劳动密集型产业为主,初步形成了“产业以电子为主,资金以外资为主,产品以外销为主”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格局。2015年起的第二次产业转移,则以转移先进制造业、大中型高新技术企业为主。

根据空间分布、产业空间划分,深圳电子信息制造业可划分为9大集聚区。各聚集片区,以大量一般大型企业和中小型企业为支撑,以少数头部企业为带领,构成电子信息制造业发展体系。当年的劳动密集型生产,如今已升级为自动化或智能制造系统,以提高制造效率。

销售端:从线下外贸到跨境电商

1993年开始,深圳外贸出口便一直据内地大中城市首位,深圳的外贸依存度(进出口总额/GDP)一直处于高位,长期超过100%。

早年,传统外贸模式、线下经销商是主流。成立于2016年的EMEET,在海外的产品销售,此前就主要以靠众多线下经销商。地区总代理、一级代理商、二级代理商、零售商……当产品终于到达用户手上,时间已经过去3个月以上。品牌与用户之间,隔着天堑。而多级分销的模式,也让产品价格难以控制,往往居高不下。

亚马逊等跨境电商的布局,无疑为苦传统外贸久矣的品牌、商家们造了一艘“诺亚方舟”。

乘着跨境电商的巨轮,大量卖家出海。传统的B2B、B2C之外,新型跨境B2B商业模式DTB(Direct To Buyer)也异军突起。这一新型外贸模式由亚马逊企业购提出,将传统的线下B2B贸易搬到线上,让卖家直面终端采购企业达成交易,真正实现没有中间经销商赚差价。

海外的采购圈,就像一个俱乐部。新人们必须有相应资源,才能拥有“入场券”。如EMEET等企业,尝试过线下组建过B2B团队、海外蹲点、进入线下商超等方式,但大都收效甚微。

DTB的模式,向大量的品牌卖家敞开了新大门。

2023年,EMEET已经收到超过8万笔企业购订单,多为100台以内的小批量、多频次采购订单。EMEET副总经理Amy介绍:“通过亚马逊企业购,EMEET在北美地区的增长接近50%。目前,跨境电商DTB业务占公司整体B2B业务的80%。”

研发端:定力至上,打造科技护城河

牌越打越少,棋越下越明。创新,已成为了电子产业带上所有商家的共识。

大品牌如华为有着创新大战略布局,可以每年拿出公司营收的20%及以上作为研发资金,长期投入;中小企业也沉下心来,守着自己的节奏,把资源聚焦在刀刃上,以长期主义进行科技创新,打造差异化产品,发掘用户未曾被满足的需求。

EMEET副总经理Amy将品牌的研发概括为:“做一年,看三年,定五年,你必须耐心打磨真正满足用户需求的产品。比如我们最近推出的一款高度创新产品,就用了14个月的时间才完成研发。”


EMEET工作人员正在操作设备

技术的护城河打造需要来自市场端的反馈与支持。研、产、销的一体化,才能让公司业务实现真的与市场接轨,与技术同频,与用户共振。

亚马逊企业购的“产业带加速器”项目,正好为大量有兴趣加入跨境电商的企业提供了强大支撑。

一方面,亚马逊企业购通过大数据深研海外市场需求,为企业产品研发提供了良好的市场反馈,从而优化研发方向和产品结构;另一方面,有跨境电商平台的助力,企业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拓展B端市场的成本,能腾出更多的资金聚焦在研发上,认真做好产品。

对于大量EMEET这样的初创企业来说,这无疑是解决了自己的后顾之忧,可以沉下心来,用更多投入,更深钻研,打造自身的护城河。

根据工信部公布的第五批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深圳的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年平均研发经费为3339.19万元,高于全国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平均2500万的研发费用。

深圳电子产业带的整体转型,经历过阵痛与蜕变,也借助技术、政策、平台,找到了自己的核心价值,看到了新未来。


进军海外,品牌还有多少种可能?

中国跨境电商看华南,华南跨境电商看深圳。

当“生而全球”越来越刻在品牌的基因里,进军海外的路上,深圳电子产业带的品牌们,正乘风而起。作为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的EMEET,只是成千上万个品牌之一。

“在高速上边开车边换轮胎”形容的就是出海品牌们的发展。

扬帆海外,该如何平衡“质”与“速”,如何挖掘更多可能?企业们在狂飙路上,总结了自己的“生意经”:

找赛道,抓风口,推爆品

找赛道,抓风口,推爆品,是每一个出海品牌必有的“创业三板斧”。决定创业的2016年,EMEET选择了音视频会议设备这一细分赛道,主要是看准这一利基赛道“竞争小、利润高”的特点。彼时,这一细分赛道里,欧美企业占主流,还没有中国自主品牌成功的案例,并无标杆可参照。

以亚马逊为出海首站,团队结合平台的“商机探测器”“选品指南针”等工具,敏锐把发现了欧美市场对于超高清摄像头的需求,于是,EMEET加紧推出了4K摄像头产品、首战功成,用爆品撬动了市场。


亚马逊商机探测器界面

混圈子,挖增量,新生意

如果不能触达产品的核心用户,爆品的“爆”也就无从谈起。

在亚马逊,有600万海外优质企业和机构客户,包括财富100强中的96家公司。

在以往,品牌想触达这些核心客户就颇费周折。EMEET副总经理Amy坦言:“很多终端企业客户,是过去传统外贸里海外代理商不会让我们接触到的采购客户。或者,需要大量投入和成本,才能接触到。”

而如今,这些客户面向出海的商家们是开放的。

新圈子的开放,让品牌们找到了拓展新客户、挖掘新增量的捷径:品牌可以B端、C端资源可以两手抓,既拓宽了不同领域的客户覆盖,又拉动了品牌销售增长和利润增长。

Amy掩藏不住自己的欣喜:“现在EMEET在亚马逊企业购的年销售额已超过了500万美金,年销售额同比增长超过50%。”

真金白银的销售额和利润,让更多品牌愿意加入其中,把蛋糕做大,实现新增量、新生意。

◎ 降成本,提利润,高客单

解决了“将什么产品卖给谁”的前两个问题,要实现更精细化运作,品牌们就开始聚焦新问题:降本增效。

在内,品牌们对自己的产品研发、生产及采购、仓储物流、市场营销于推广等全链路进行数字化管理,以实现更低成本、更高效率。

对外,触达客户后,如何进一步提高客单价,助推新生意机会?大宗采购、计划性采购,是所有品牌都不可能忽视的几何量级生意机会,更是他们想吃下的蛋糕。


深圳盐田港

亚马逊企业购“商采大单佣金优惠计划”应运而生。简单概括,就是:让使用大包装产品销售和询盘报价订单两大功能的卖家,获得佣金折扣优惠。这很大程度提高了卖家的利润空间,自然刺激了品牌们投入更多去做科技研发、品牌曝光和产品大促,从而收获更多大订单。对买家来说,则可以享受更优质的产品、更优惠的价格。

这一双向利好、良性循环的业务模式,让EMEET的多次批量采购大单接踵而至。“2023年我们为一位企业购客户提供了20%的优惠,最终一举拿下合计500台网络摄像头的大额订单。”

◎ 品牌、品牌、还是品牌

对前沿技术的钻研,对极致产品的执着,对跨境电商平台的选择、与客户的直接对话……所有的动作,最终都指向品牌塑造,成为品牌资产的一部分。出海,不仅仅是产品出海,更是品牌出海。将有多少中小微企业,在出海过程中,劈风斩浪,从一条小鱼化身鲲鹏?值得拭目以待。

一个产业的快与慢,影响了产业带中企业发展的快与慢。而诸多企业的发展进程,最终决定了这个产业的规模与增长。时代、技术、平台的多重加持下,新周期里,电子信息品牌的增长故事,也许才刚刚开始。中国电子产业带的飞跃,也才刚刚开始。

参考资料:

《地标70年:风从深南大道来》

《中国电子第一街:深圳华强北的四十年》

《以深圳为例解析珠三角地区产业转移路径》

《产业集群网络——深圳电子信息制造业的空间发展模式》

《沧海观鲸 | 全球蓝鲸集群实践之深圳电子信息产业集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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